【凤与同归】〖长文〗
第一十六章
东华不语瞥了一眼地上还未曾消逝的水痕,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面铜镜,他双目微闭,指尖掐出一个个复杂的印诀,片刻,铜镜中浮现出一道乳光,慢慢的光芒中出现了一片辽阔的天地,星光璀璨,月光炽盛,挥洒而下,隐隐间一片黄沙焦土,没有任何一丝绿意,入眼之处尽是荒凉。
黑夜,残月悬空,寒星闪烁,这里仿佛天地的尽头,远处一座雄伟的巨峰若隐若现,犹如一头潜伏在朦胧月光里的凶兽,让人心惊胆颤。
为什么这么多的蛇,到处都是,不管怎么退,桌子上,她的脚下,凤九觉得自己已经快被这一屋子的蛇给淹没了,不然为何自己会这么冷,寸寸肌肤所碰之处都是冷冷冰冰,她奋力的想发出点声音,还未张嘴就觉一股凉飕飕还带着浓浓的腥味的东西直往自己的口鼻里灌,就在她感觉得自己的肺都被呛痛了的时候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这是什么地方,眼前的光景让凤九无所适从。前面是一片废墟,狂风卷起的沙砾几乎要迷蒙了她的眼睛,在迷离的光影里,团团的飞旋。唯有风声,眼前的一切让凤九已分不清自己是刚从梦中醒来还是正渐入梦中。
荒壁之上,草木横枝,却都是枯败了的土色,没有任何一丝丝生的气息,有高高矮矮的败墙,与远方的矮丘相辉映,凤九瑟瑟的起身看着四周,无尽的丘壑,是她从未见识过的荒败,在她不远的一个小土丘上有一抹扎眼的月白。凤九深一脚浅一脚的爬了上去,纤纤衣带在风中舞动。
白泽始终背对着她,凤九看他站在哪里一动不动的望着远方的巨峰,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跟他一起来到这里,她小心翼翼的站到他的身侧举目张望。
“这里曾是妖界最为繁华的都城,现在剩下的只有这一城黄沙”白泽淡淡的说着,并没有过多的情绪,他伸手指向前方道:“这黄沙之下埋葬了妖族几十万子民,女君一定不知这里十几万年以前比你们青丘还要美”
凤九邹着眉头歪着脑袋应道:“我也有看过一些史集,上面描述了上古征战时期的几次大型战役,确实惨烈,自古有战争就有伤亡,不过好在如今四海八荒都太平了,六界生灵不用再受战斗纷争之苦,也算幸事”
白泽突然转过头,用极其冰冷的目光看着凤九冷冷的道:“可这里并不是上古的战场,这里被沦为修罗场无非是因某些人可怕的私心,就因为总有人为了私心便枉顾他人的性命,这几十万的生灵他们何其无辜”
凤九呆呆的看着白泽,不懂他为何会如此激愤,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也许白泽只是为那些逝去的生命愤恨不平吧,又或许他也曾经在此处经历了些什么,不过这与自己这个才3万多岁的女君有何干系,她有些不解的望着白泽小声开口:“凤九不明白,既不是上古战场,死伤那么多的妖族子民,是为何?又是谁的私心能让一座都城陪葬”
“为何?!为五彩晶石,所以女君可是也想要因自己的一份私心再揭战祸,让这整个天下的四海八荒为你陪葬”白泽唇畔勾起冷意,一步一步逼近茫然的凤九:“女君该好好看看这一番土地,这一片焦土,这将是四海八荒明日的模样,也是你青丘明日的榜样,难道这样女君也不惜吗”
凤九在白泽的逼视下节节后退,终于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跌坐在地,她不过是想跟他在一起而已,她茫然无措的看着手掌下的黄沙,摇着头:“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借五彩晶石去三生石刻上他的名字罢了,我只是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
“而已?!难道女君不知逆天之行必有所代价吗,你喜欢的人是谁?!是已命护苍生的天地共主”白泽弯下腰,如玉般的手指轻轻勾起凤九的下巴,邪魅的笑容让这一张绝美脸看起来更加的妖艳,薄唇轻启继续道:“他的命岂是你说改就能改得的,我劝女君还是莫要痴心妄想,更何况东华帝君是为何人,女君真当他识得这儿女情长,以为自己可以将他拖入这十丈红尘,可笑,他从来都不是不知这天下还有五彩晶石一说,只是⋯⋯”白泽突然放开凤九,慢慢的直起腰身转过头去,一手背在身后,叹了口气道:“只是他不愿罢了”
凤九终于还是缓缓低下了头,撑在地上的手不住的颤抖着,一阵狂风袭来将她一头乌发吹飘飘扬扬,吹散了她的低声泣语:“他知道,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他明明说过如果三生石上若有他的名字他会喜欢我,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安慰我,又或许是,因为愧疚吗?我只道是若有如果,却不知对他而言从来没有什么如果,不过是他愿与不愿罢了”
白泽收在身前手握了握,他终究没办法看着眼前这么一个明媚的小狐狸伤心落泪,罪过啊罪过。又看看前面的一片荒漠,重重的叹出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