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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BG】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谎言那些爱『连载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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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羽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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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硬逼自己喝下了那杯牛奶,捧着肚子坐回床上发呆。
这果然是个超高级的小区,高级到连蛐蛐这种生物都没有,夜晚安静地可怕。我忽然无厘头地想到哪怕我明天早上一开门看见有人溜长颈鹿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我越发坐立不安起来,悄悄下床打开门去望向走廊那头。屋子里的其他灯都熄灭了,只剩下主卧的门缝里透着些微亮的灯光。我独自站在黑暗中眺望那一丝光明,遥不可及的温暖,勾勒着我的寂寞。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爬回床上躺上,盯着金在中的名字发呆。
你还在工作吗?有好好吃饭吗?冷战必须要继续吗?想我了吗?
我对着手机自言自语,说完又觉得自己特傻,傻透了。想打电话就打啊,吵架也好,发火也好,道歉也好……怎么着都比憋着强。我一咬牙拨了金在中的号码,听着他简单清澈的彩铃在我耳畔流淌,却久久没人接听。有些失望,挂了电话再拨,仍是同样的结果。我一撇嘴,刚要摔开手机,却听见嘀嗒一声,电话接通的声音。
我端着手机,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有些微紊乱的呼吸声,知道他为了接这个电话,赶得很急。他接了电话也不开口,就沉默着喘气,呼吸声由重到轻,终于渐渐平稳下来。他不说话,我自然也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安静地听着,从他的气息里读懂了很多。
终于他完全顺过气来,咳了两声,有些故作镇定之感。我忍住笑,故意装聋作哑,就想看他是个什么反应。他的耐力果然有限,我们对峙了不过一分钟,他就不得已出了声:
“哎,你打过来的,怎么就不说话呢。”
我笑了,哧哧两声,笑得肩膀一颠一颠。其实我们原本都该生气着,但不知怎地,在寂寞的时候听到对方的声音,竟然选择了无条件原谅。
“吃过晚饭了吗?”意外地,我的嗓音格外温柔,经过电流的加工,听起来竟有些肉麻。
“没呢。刚结束工作。”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
“我靠,都十二点了,你丫怎么还没吃饭呢,想死啊。”我一急,情不自禁吼了出来,吼完才意识到这是在别人家里,不能那么随意。
他听了顿了顿,再开口时那磁性的音色里也注入了几许笑意。
“我想回家吃。等我回来好吗?”
我一愣,有了些许紧张和忐忑。“我……不在家呢……”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这个点了你不在家在哪儿?”
“你不是说不回来嘛,我就去李莯巧家了。”
“你去郑允浩家了?”他居然迅速替换了我话里的词语,同时也清晰点明了这个问题的本质。我没向他提过我和郑允浩的过去,可他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敏感。
我答不上来,静听他发落。他沉默了一会儿,在思索,在权衡。最后他用一种柔软似云温和似风的声音说出了他的答案,让我瞬间哑然,红了眼眶。
“我来接你,我们回家。”
我留了张条在房间里,收拾好屋子,没亲口和他们说再见,便轻手轻脚出了屋,顺着来时的路走去。
靠近大门的地方停了辆车,总是擦洗得那么干净,映着月影,融着白雾。
我缓缓走近,才看清车里的人影,就见他开门下车,敞着风衣向我这里奔跑过来。我看着他飞扬在风中的金发,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流光溢彩,迎着他的方向张开了双手。
我无可救药地迷恋上了,你醉人的怀抱。
我们在风中相拥了很久,他细碎的发丝一直在我耳畔撩动,‮痒酥‬无比。大街上忽然走过一群嘻嘻哈哈的年轻男女,金在中一个激灵,赶紧拉着我钻回了车里,仿佛只有那里才是与世隔绝、没有人会认识他的天地。
我看着他神色紧张的样子,心里顿时一疼。不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那些恋情,他都维持得很辛苦。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努力着,已经尽了最大可能给我应得的幸福。想到这里我伸手握住了他温厚的手掌,低语道:“昨天对不起了。是我贪心太多。”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向我这里转来。仍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没有什么多余的语言,停顿了片刻便转开目光,发动汽车向家的方向驶去。我侧脸打量着他凌厉的轮廓,竟发现他的眼角越来越潮湿,晶莹到刺眼。终于他忍耐到了极限,一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吸了下鼻子,突然转身把我拉进怀里,眼睛贴着我脖颈裸露的肌肤,略微有些冰凉。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要你的道歉,收回你的道歉。”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仍旧藏了点儿小小的脾气。我不禁哑然失笑,他在道歉的时候居然也有不小的架子。
我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拽了吧唧地撂了一句:“乖,姐姐原谅你了哈。”他立刻从我肩膀上撤离,揉了揉鼻子甩我个白眼,一副不爽的样子。我开怀大笑,任凭自己的笑声驰骋在八月开阔无云的天际。


  • 落羽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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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额角抽动着,飞起一脚就要踹他,谁知他出手更快,把我拉进怀里还紧紧箍着:“我现在只有吻你的冲动,其他的,回家再说。”
他这么说着就把脸凑了过来,温热的鼻息搅得我心湖荡漾。我最终还是笑了,刚准备迎合他而去就听到门上咚咚两声叩响,紧接着电光石火之间,金在中把我像烫手的山芋般推开,然后抢先一步挡在我身前,遮住了那丛怒放的玫瑰。
门一开,沈昌珉的脑袋伸了进来,对金在中比了比手上的腕表。我在金在中身后明显感到他松了口气,像是瞬间抛下了千斤万斤的重负。
得知金在中后面还有两个采访,这跟我相见的时间还是他辛辛苦苦挤出来的,我赶紧识趣地告别,把那束花严严实实藏在了大衣里。他表情虽有不舍,可工作为先,也不便再说些什么。
沈昌珉陪着我走到会场门口,一路上低头不语,只看着自己锃亮的鞋尖。我几次想开口问话,终还是憋了回去,想想自己这个问题,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觉得我们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秋高气爽的九月是歌手们发专辑以及新人出道最密集的月份,这意味着哪怕是天天要加班我也不能有丝毫怨言。好在金在中的新专辑卖得很不错,他临场胡诹的那段孝子论给自己扣上了一个闪亮的高帽子,连一贯刻薄的不少专家都对他大加赞扬。


2026-02-02 15:4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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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羽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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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直到身边的后辈带着满脸疑问帮我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我才渐渐找回了神智,却说不出一句谢谢。通情达理的后辈没问什么,只是拉着我走向郑允浩那扇镶着捷克水晶的办公室门。
我心里骤然一抖产生了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郑允浩的想法,怕了似的松开她的手,手指在她的肩膀上无力地扫了一下,没能阻止她叩响大门的动作。
“请进。”
我听着郑允浩的声音回响在我耳边,知道木已成舟,只能随着她迈入了郑允浩的办公室。
这里我已经是第二次来了,跟上次一样,他的办公室总是一贯的整洁有序,几张简洁却不失端庄的办公桌和一排书卷气浓重的柜子便填满了整个空间,没有一丝多余,也没有一份不妥。
郑允浩仍然是那个样子,穿着黑色的限量版西装,白色的衬衫干净到透明。唯一不同的是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眼里的惊讶比起去年我们那次初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他又是那么机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微笑着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做了个“请”的姿势。
后辈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朝椅子走了过去。我环顾四周,见靠近墙边还有一张沙发,没打招呼就向旁边一拐,坐了上去。我今天本就是个陪衬,坐在这里就能起到壮胆的作用了,在后辈面前不便说些多余的话。郑允浩用眼角瞧了我一会儿,待后辈开始发问,便收回目光微笑着回答了起来。
我垂眼坐着,他们之间的一问一答我虽然听在耳里,实际上却没往心里去。刚才那个新秘书的话让我本来已经做好的思想准备全部乱成一团,金俊秀这个我正竭力遗忘的名字,诈尸一般再次突跳出来,在我思想的激流中穿行。
我抬起眼看着郑允浩意气风发的侧脸。也许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作祟,从郑允浩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我总是能看到金俊秀的影子。他的目光不似郑允浩这般凌厉,却总是温顺又柔和的,没有一丝锋利的棱角。
也许是我的注视太过专注,郑允浩渐渐有所知觉,有意无意地便往我这里扫。我知道他感受到了,却没有刻意避开目光。我想他应该已经懂了,我迫切地要和他谈一谈。
因为是新人,所以那个后辈没有准备太多问题,这次访谈总得加起来也就半个多小时。后辈似乎满意极了,频频鞠躬道谢,甚至还有些不舍,多半不是为公而是为私。
我跟郑允浩交换了一个眼神,站起身来和后辈说你先回公司吧,我有些事要和郑先生谈。后辈听了乖巧地点点头,挂着灿烂地笑容走出了办公室。
只剩下我和郑允浩两个人,如此熟悉的我们不需要客套什么。郑允浩从桌后站了起来,随手从抽屉里掏出一根烟,夹在指尖,点着,然后用修长的手指送进嘴里,轻轻吸了一口,每个动作都如此优雅绅士。
尼古丁的味道迅速飘进我鼻子里,我本能地皱起眉别过脸去。我这个细小的动作被郑允浩看在了眼里。
“烟味,你不喜欢?”他试探地问着。
“嗯。”我点头,却没有办法舒展眉头紧皱的皮肤。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空洞,立刻掐灭了烟头,打开窗户通风换气。
冷风灌入,我的脑子顿时清醒了许多。郑允浩不知道,他当然不知道,大学时代的他是不抽烟的。那时候的他基本没有什么恶习,不抽烟也不酗酒,除了我之外不泡多余的妞,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除非我要求他陪我压马路他一般不翘课,自然,他也没机会看到我对烟味的反感。
我们分开的两年时光,变化的东西真的不止一两样。
我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怪罪他,却不得不承认,心中的那个疑问已经膨胀到了不问不可的地步。
我站起身,向他走了两步:“沈伊怀孕的事儿,为什么没和我说。”
郑允浩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谁跟你说的?”他的声音有些冷,冷得令听者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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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我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两秒,然后迅速转身拉着金在中离开了包间。金在中见我脸色发青便问我怎么回事,我说你和那个人有大生意要谈吗,他说算是,我说那歇菜了那男的曾经揍过我。
金在中愣了半晌,睁着大眼睛打量着我,端着我的下巴左看右看了半天。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有建设性的话呢,结果他给我整了句:“你看起来没受伤啊?”
“我靠,我不是说曾经吗曾经!你忘了我有一天满脸是血回来的?”
他的眼底渐渐明亮了起来,我知道他回想起了我难堪的曾经,有些期待他立刻挽起袖子冲进去把那个男人揍一顿,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眼里反倒蒙上一层薄雾。他带着我看不明晰的情绪,抿着嘴思索了一会儿说:“这个生意很重要。”
我顿时懂了,灿烂地笑了起来,点点头说:“嗯,那你进去谈吧,我还是避避的好。”说完背过脸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听见包厢的关门声,我停住脚步,脸上的假笑终于消失殆尽。我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瞥见一边的楼梯,抓抓头发走了下去。
才下到二楼就听见了高贵优雅的古典乐唱响在大厅上空,穿着得体的男男女女,或翩翩起舞或喝酒谈笑,总之,是一场富人的消遣。
我对这种场面总觉得无力应付,看多了还会乏力。旁边站着的服务员对我礼貌地笑笑,还准备走过来给我送酒,我赶紧摆摆手谢绝他的好意。
这个地方还是不宜久留。我转身想走回楼上,余光瞥见右边回廊里正向这里走来的两个身影。
咦,楚蒂。她穿着我才在某个杂志上看过的新款礼服,价格起码四个零那种,挽着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男人,笑得魅惑。那男人显然已经被迷得七荤八素,要不是有楚蒂领着,肯定得找不着北。
我没抬脚,静静站着等他们走到我身边。楚蒂自然看见了我,画着烟熏的眼角抛给我一个眼神,便停步对那男人抱歉地笑笑:“我有些事,您先过去吧,在徐总面前帮我美言几句,上次那个合作项目就拜托了。”
这么几句话我就听出那个男的身份不一般,也学楚蒂的样子捂着胸口鞠了一躬。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目送男人远去,松了口气向我这里又走了两步。
“在上面谈事情来着。”我指指楼上。她点点头,笑容竟有些神秘的揶揄:“怪不得你说有事,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脸红,鼓着嘴不说话。她没再追问下去,远望了下名流云集的会场说:“今天多好的机会,本来想让你认识一些人物,以后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她的视线集中到会场一角,安‮坐静‬在那里的夏之之和这欢愉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我找她替你来的。没了我连句话都不会说,没用。”
我凝视着楚蒂,看着她放下话茬同刚巧经过的另一个男人说笑。男人有意无意地向她腰间摸索的手,以及楚蒂端庄中逃避不了谄媚的笑容,看在我眼里并不是那么舒服。
“为什么对我好?”待那个人离开,我跟在楚蒂身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因为你和我很像。”她止步,“曾经我也和你一样,傻得单纯。可是我在美国待的那段日子让我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现在我活得更好。”
“和一切可以利用的男人调笑,就是你所谓的生活方式吗?”以前清高到骨子里的楚蒂,似乎真的不见了。
“我只是变聪明了。而且我确定,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我不会变成你这样子的。”
“是吗?我拭目以待。”她不在乎朝我摇了摇手指,转身走向夺目刺眼的大厅。
我把手提包往洗手台上一甩,看着镜子里自己画着浓妆的脸,觉得虚幻不真实。传媒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决不认为要在这路上有好的发展就得沾上风尘气。至少以前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我暗自嗟叹的当下,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挡住了从门‮射口‬进来的光线。我一抬眼在镜子里看到那个曾经揍过我的男人,吓了一跳,赶紧转过身去和他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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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李莯巧喝得有些多,怕她出事,便赶紧披着外套跟了出去。他们没有走很远,就在酒吧门口的地方对峙着,两人的眼里都起了风,把他们相处时的那些伪装吹散得一干二净。
“朴有天说的对,你心里根本容不下一点我的位置。今天我算看明白了,无论我和朴有天做什么你都无动于衷,可那金在中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你逼走。你这样对我是不是残忍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不是这样约定的!”李莯巧叫喊着,风把这些话语完完全全送进我耳朵里,扎得刺痛。
“结婚的时候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舍弃你。现在我仍然可以这么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所以你也不用做些无谓的事情激我了,这样我们都会累。”郑允浩狭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张口叹息,疲倦深入灵魂,“我让你失望了吧?可你何尝不是一样。”
郑允浩的车鬼魅般消失在远方的天际,牵连着几颗心,一寸一寸变得沉重。李莯巧身子一歪,虚弱地即将倒下。我赶紧冲上去扶住她的胳膊,她一看是我,立刻受惊般将我甩开。这是一个我和她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于是我们同时愣住,夜色中多了两具僵直的身体。
“卓溪……我不是故意的……”李莯巧颤抖着重新抓住我的手,我没有拒绝,反倒更紧地将她握住,嘴里蹦出的一字一句,是我对她发的誓。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见郑允浩。”
自我立誓之日起,已然过去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没有再见郑允浩一次,他也和我心有灵犀般,同时断了联系。
日子忽然变得风平浪静起来。习惯了白天在杂志社伏案疾书,习惯了晚上在金在中怀里腻歪打滚,习惯了对着杂志上的金在中发发花痴对着现实中的金在中发发牢骚,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满满的幸福感吹起了气球,一天一天膨胀。
那天的事我后来总算知道了因果,原来是李莯巧无意中跟朴有天提起了要和我见面,他便要求一起去,还让李莯巧约了郑允浩,自己约了金在中。一开始李莯巧还犹豫不决,结果他一说这样才能看出郑允浩心里在想些什么,李莯巧就义无反顾了。那日一别之后朴有天就不太来找我们了,说自己心里有些乱,想找个地方散心。金在中向他推荐了溪镇,还把自己别墅的钥匙双手奉上,朴有天本就是逍遥的个性,拿了钥匙第二天就远走高飞,据说还丢给沈昌珉一屁股后事,气得他差点没坐直升飞机追过去。
天气渐渐凉了起来,我去郊区看望父母的频率也逐渐增多。原来的房子卖了,新买的房子虽然不大,但两个人住也算宽敞。郊区的空气很好,妈说爸每天都出去散散步,身体比以前硬朗了许多。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最近几次去看父母时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结婚生子的事情。他们并不是传统的父母,却也希望能早日享受三代同堂的天伦之乐。我知道他们是寂寞了,我却无法草率做出任何承诺。
十二月来得又急又猛。转瞬间,那个曾经在我和金在中之间激起巨大风浪的颁奖典礼又要到了。
他说这次的歌手奖,他绝对不会再拱手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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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大战将至,连着几日的冬雨在我们心头平添了一份紧张。我开着暖气,带着塑胶手套在家里洗洗涮涮,却总觉得坐立不安,忙起来也没有头绪。
看看坐在窗台上的金在中,带着耳机望着窗外纷繁的雨丝,轻松得要死的样子。
“你说,这第一场雪怎么就是下不下来呢?”他把窗户打开了一道缝,呼吸着一拥而入的潮气。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思绪飘得有些远。
『俊秀啊,明年的第一场雪,我希望还能和你一起看,好吗?』
许愿时的心是真的,情是真的,可物是人非似乎比我想象的要简单。
我自嘲地笑笑,继续埋头干活。金在中把手伸出窗外抚摸着细碎的雨点,没有发现有雪的迹象,失望地说:“下雪的时候,我可是要许愿的。”
“算了吧,不灵的,相信我。”我丢给他一块抹布,对他勾了勾手指,“帅哥,本姑娘邀请你一起打扫卫生,不知赏不赏脸啊?”
“嗯。”他笑着答应,唯美得就像一幅沉淀了千年的水墨画。
直到颁奖典礼的那一天天气都没转好,依然阴沉沉的,潮湿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本可以起得晚些,可一到六点就不自觉地睁了眼,想要再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走出房门正巧看见金在中准备去公司的背影,他听见声音回过头来送给我一个暖洋洋的笑,好似能够驱散乌云的炫目阳光。
他也紧张,我知道的,可在我面前他不想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我一定会心神不宁一整天。
“下午见。”他对我摆摆手,关上门出去了,留下一串回荡在走廊里的脚步声。
我迅速吃了早饭,打了辆出租到了杂志社,一上楼直奔楚蒂办公室。她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怎么这么慢,然后唰地拿出几张纸,上面写着下午参加颁奖典礼时需要注意的事项。我看她一条一条讲解时的严肃样子,就差搬块黑板出来给我上课了,便使劲地点头,一双眼睛睁得豆大。
其实这个典礼本该是楚蒂去参加的,可她临时有事抽不开身,便把这个光荣的任务压在了我身上。杂志社里最近有了些流言,说我是她的跟班走狗,楚蒂也听说了,但她让我不用在意,说这些她以前经历的多了,我不至于连这关都挺不过去。我想想挺有道理的,便不去理会那些人,谁要是瞪我我就十倍瞪回去。
楚蒂说完了,从一边的柜子里拿了一件带亮片儿的裙子出来让我换上。我盯着那低胸的部分看了很久,顿时明白了,又是像坐台一样工作。
我赶到会场时已经有几家报社的记者到了,占了前排的位置,对着主舞台架炮筒一样的相机。我选了中间的位置坐下,旁边的摄影师搬出了家伙,我在旁边不时帮他递这递那,假装很专业。
忙忙碌碌到了下午,守在红地毯的记者发来消息说有明星到了,消息一传播开来,所有的人便进入了备战状态。突然间来了条短信,金在中说他到了,紧接着外面猛然一阵高分贝的尖叫,震得场内的记者们都是一抖。
我听了那声心里痒痒,跟旁边摄影师说了句“我出去看看”,在他鄙视眼神的洗礼下小跑到了场外。放眼一望,清一色的女孩子把红地毯围得水泄不通,我垫着脚伸长了脖子才看到金在中头顶的一撮黄毛,于是悻悻而归。
记者区旁边的等待席里渐渐有明星入场了,先是几拨名气稍逊的歌手,不能在场里掀起什么波澜。筱雅进场的时候,周围的单反相机终于有了连闪的架势,到金在中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时,记者们居然一拥而上,纷纷冲到记者席的最前端拼了命地按快门。我拿了望远镜观察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或喜悦,或谦卑,全都滴水不漏地展现在观众面前。
好不容易一波热情过去,金在中得了闲,转过脸来朝记者席望了几眼。我知道他看见我了,便偷偷做了个飞吻,害他差点没忍住笑。
典礼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拉开帷幕,我边在电脑上记录战况边听周围的记者聊天,不经意间听到了金在中的名字,忍不住向那个方向挪了几寸。那记者说他得到了内部消息,这次的歌手奖就是金在中的,名字都写在信封里了,绝对错不了,让一边的摄影师对着金在中猛拍。我听了心里乐极,拿起手机就要给他报喜,但想到该让他惊喜一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人捂着嘴独乐,弄得摄影师都撑不住了,问我是不是吃了含笑半步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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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去的瞬间,我好像看见了他脸上晶亮的星光。
“在中……”
我手一软,啤酒罐应声而落,冒着泡的液体在地上形成一条蜿蜒的河。他肩膀颤了颤,用手背抹了下脸说:“我没事。”这般逞强。
“下次……”我想说下次我们还有机会,可话一出口却不成不了句,尴尬地卡在嘴边。下次,他好像期待过不止一个下次了。
他终于把脸转了回来,面对着灯影绚烂的江面。风吹动着我们潮湿的眼角,卷走残存的热量。他忽然把我拉进怀里,嘴唇蠕动着,像需要很大勇气般,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本想……带着那座奖杯向你求婚的……那是属于我们的东西……为什么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呢?”
我听着他话语里颤抖的尾音,顿时心如刀割。我把头稍稍扬起,不想让囤积在眼角的泪水滑落。在他脆弱的时候,我必须要坚强。
“傻瓜,我有你就够了。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赖你一辈子!”
我故作严厉地说着,可几个沙哑的喉音还是泄露了我的心疼和感动。他听了,蓦地把我搂得好紧,我也伸臂回敬他一个同样尽了全力的拥抱。
“金在中,心情好了没?”我在他冻得通红的耳朵上使劲儿哈了口气,痒得他身上一颤一颤。
他想笑,嘴角扬到一个浅浅的弧度,却在他眼睛突然睁大的瞬间,又急速降了下去。
收臂,起身,迈步……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异常敏捷地冲向前方不远处一个逃开的瘦小身影。
我眯起眼,看见了那个人手里紧握的相机。
我气喘吁吁地跟在金在中身后,见他把那个人逼到了一个无法逃脱的角落,才放慢脚步缓缓走近。
“把相机给我。”金在中的声音犹如这黑夜般冷酷,绝无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走到他身后,看着他紧握的双拳和僵直的脊背,忽地想起了一年以前的一个夜晚,我们初遇时,他也是用这般冷酷无情的语调,嘲讽我,刺伤我,目的却是保护他易碎的爱情。
他的每一份爱情,真的都像玻璃般易碎,稍不留神就会从指尖滑落,摔得体无完肤。
那个‮拍偷‬的人体型娇小,应该是个女孩。黑暗遮住了她的面容,我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她急促的呼吸中可以判断的出,她紧张、害怕、孤立无援。
“把相机给我。”金在中又重复了一遍,用更为咄咄逼人的语调。我看到那个女孩颤抖了下身子,抱着相机向后退了一步,无助地地缩在墙角。
我忽然心软了,拉了拉金在中的衣服让他退到一边。也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看到她我就想到那个曾经抱着摔碎的相机孤单坐在路边抹泪的自己。
“如果不想把相机给我,就把卡给我吧。”我向前一步,语气接近可能地温柔。
那个女孩抬眼看了我,一时间陷入了怪异的沉默,似乎在思索些什么。我被她打量着,心里一阵紧张,她却突然“啊”了一声,抓住了我伸向她的手。
“记者姐姐!你是那个记者姐姐对不对!”
“你……是你?!”她姣好的面容在路灯下渐渐清晰起来,与我一直在脑中重放的回忆精准地重迭了起来。
这居然就是我‮拍偷‬金在中那天在他家楼下偶遇,我陪她说话、借她衣服御寒、帮她买咖啡的那个姑娘。
我不知道这需要多大的缘分才能让两个没有多少交集的人重遇,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我是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的。她也一样,闪烁的眼睛盯了我一会儿,原本迸发的光彩渐渐暗淡消退。
“原来你们俩才是一对。”她低头念着,眼睛一红砸下两颗眼泪。我掏出纸巾递给她,她没接,反倒将我的手推开。
“我不想再受你什么恩惠了。”她自己擦掉眼泪,咬着唇从相机里把卡取出来,把卡用力扔在地上,“记者姐姐,因为是你,我才把卡交出来的,不过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相遇。”
她最后看了一眼靠站在一边的金在中,扭头跑向远方。
我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蹲下身去捡起了卡。
回头看金在中,他低着头不说话,只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不像如释重负,却更像是无奈、像是彷徨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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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回到车里,金在中没有发动机器,我也没有要求他带我去哪里,只是和他一起坐着,听窗外呜咽的北风敲打玻璃。他忽然从车厢的某个角落里摸出一包Marlboro,熟练地抽出了一根:“抽根烟,行吗?”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许。香烟的味道缓缓飘来,朦胧了我的视野。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他就不大在我面前抽烟,交往之后更是如此。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他已经不再抽烟了。
一根烟燃尽,金在中丢掉滤嘴,看了看天色,说天快亮了直接送你去单位吧,终于开动了车子。
车在路上飞驰,我从包里摸出总是随身携带的相机,小心地放在膝盖上。当初修它的时候花了不少钱,还好有金在中的补贴,我也没吃什么亏,反而稍有盈余。
那张存储卡我一直抓在手里,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拖拽着我的心一直往下沉。我深吸了口气,把卡‮进插‬了相机里,开机一张张翻看起来。
她也许没有来多久,卡里照片并不多,但金在中的面容拍得极其清楚,张张致命。我的手又颤抖了起来,就像刚看见那女孩手里的相机时一样,心跳过速手脚发凉。这些照片如果一个闪失传了出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和女星传着绯闻又和其他人厮混,也许金在中的辉煌生涯就要提前了结了。
我浑身无力地靠向一边,贴着冰冷的玻璃,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异常难受。我是真的怕了,直到此刻还在后怕。我根本不该和他单独出去,不该胆大包天地见面,不该不该还有好多不该。
金在中突然刹车的时候,我仍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死死埋着头。
“你哭了吗?”他凝视着前方虚无的空气,语调里有不自然的波动。
 我没回答,只是用手背抹掉了挂在脸上的几滴液体。他感受到了我的动作,手指蓦地握拳,咚地一声咋在方向盘上。
“你在后悔吗?”化为愤怒的悲怆,让他发泄般的咆哮,“觉得承受不了了,是吗!”
我扬起头,艰难地抬了抬嘴角:“金在中我跟了你这么久了,你难道到现在都不了解我吗?”我一拉车门跳下车去,再用力把门合上,“我自己打车去单位,不劳您费心了。”
视线里,金在中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指节分明得可怕。我俯下身去透过半开的车窗看他,假装潇洒地点了点头:“后悔?我想我是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了。”
我拦下刚巧经过的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把金在中的车影甩得好远好远。
一大清早,杂志社还没有开门。我看了看旋转门里黑魆魆的大理石地面,裹紧大衣沿着小路走了一会儿,坐进了附近的一家茶餐厅里。
老板很热情,我一进门她就帮我张罗了个好位置,还端上一碗豆浆,说我脸色不好要去去寒。我一愣,进而瞄了眼旁边的镜子。果然,面如土色。
跟金在中待久了,连喝豆浆都是一口闷。我灌得自己差点岔气,喝完身子暖和起来了,心里却越发地难受。
吵什么架呢,明明都不是在生你我的气。我们的世界都只剩下对方而已了,只有彼此可以爱,也只有彼此可以伤害。
随意吃了点东西,差不多就到了上班时间。才踏进杂志社的大门就觉得大家不太对劲,看我的眼神复杂了许多,有的是责怪,有的是同情。
楚蒂的秘书气喘吁吁地在门口把我拦了下来,让我直接上去一趟。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你还是自己去问总监吧。我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把东西放到桌上就准备上楼。夏之之刚巧端着咖啡杯走过来,见了我便哼了声说,有什么好放的,说不定都待不久了。
尽管我没搭理她,额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我乘电梯到了上面的楼层,一进楚蒂办公室就感受到了强烈的气场,凛冽地让人害怕。她本背对我站着,听见声音转过头来,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问怎么了吗,她拿起桌上的报纸向我这里一砸,说你自己看。



2026-02-02 15:3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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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是今天早上才出的,我还没机会见到。我只瞟了眼头版的标题,顿时觉得全身血液都倒流了起来,一阵晕眩。
《金在中深陷炒作门 顶级杂志涉嫌造假》。
我捂起了嘴,紧捏着报纸读完了剩下的消息。我在金在中和筱雅的绯闻照片上做手脚的事情给揭发了,一本叫STAR娱乐的杂志拿到了我造假的证据,大张旗鼓地把消息卖给了报社,红了自己,黑了我们。报纸上说金在中是串通了杂志社搞不实的炒作,质疑金在中的艺人素质,也质疑杂志社的新闻可靠信,说记者都是一群被利益熏黑了眼的骗子。我边看那评论边气得发抖,可当我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我的一腔热血都给铺天盖地袭来的后悔淹没了,鼻子酸得只想流泪。
他说昨晚金在中本该拿到那个奖的,可颁奖前电视台收到消息,说金在中涉嫌炒作,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电视台才临时把奖项易主。
是我害了他。是我做错了。
报纸从我手上落下,我跌坐在椅子上,摇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你怎么这么傻,你简直是昏头了,居然在照片上做手脚!以前的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我不管,现在全世界都在指责我们杂志社。做新闻的没了信用,我们还有什么能和人家争啊!”楚蒂也是气急了,才会在办公室里对我大吼。
“那个STAR娱乐的老板,是不是那天那个胖子?”我的思路慢慢清晰起来。其实是谁偷了我的照片我心里有数,只不过没有证据。
“对。我们树大招风,谁都想把我们扳倒自己称王。你倒好,给了别人一张蹦床,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跳上来了。”
我闭了闭眼,忽然觉得好累好累。我沉默了半晌,站起来对楚蒂鞠了个躬:“这次全部都是我的责任,我会辞职的。”
“辞职能解决什么问题。”楚蒂深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会想办法跟上面交代,你先别想着辞职,不一定要到那一步。你手上的那些工作先放着吧,会有人替你做。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她打住,不想再说什么了,对我摆了摆手。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报纸,低头退了出去。
沿着原路走回职员办公室,一路上的同事见我经过都不自觉地停下工作多看我两眼,我只好强作微笑地跟他们打着招呼。我不喜欢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特别是当这种瞩目多半是来源于看戏的心态的时候,于是我把桌上的东西随便归了归,拿着包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哎,卓溪。”夏之之忽然叫住了我,眼睛在我空旷的桌上扫视着,“上次你做的关于圣诞时装周的报告在哪儿呢,我想参考下。那个工作我接手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害你白忙了那么久。”
“呵呵。”我笑了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的文件夹放到她桌上,顺手拿起桌边的一杯凉开水,手腕一扭把整杯水向她洒了过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你别太得意。”我对她附耳几句,当是挽回我最后的尊严。
我加快脚步走出了办公室,拐进一边的楼梯间靠墙站着,直到把眼泪硬憋回心里,才整了整衣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所有人的视野。
哪里都去不了,我还是只能回金在中家,回我唯一的容身之所。
在楼下发现了他的车,想到他这个时候居然在家,突然产生了要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我想听他说没关系,说他不介意,说一切都会好起来。这样我才能放心地哭,哭完之后地球还会转,天还会亮,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
于是我急匆匆地上了楼,打开门连鞋都来不及脱就冲进了金在中房里。
他果然在的,坐在窗台上闭着眼。我唤他的名字,他听了身子一颤,眼皮猛地弹开,却没有向我望来。
我向他脚边一看,心脏顿时跳漏了好几拍。
凌乱地散着的是今早的晨报,红色的标题就那么触目地绽放着,像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魔。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他知道我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了。
“对不起……”我面如土色,说话的声音也像变声一样难听。
他终于扭过头来,一向黑白分明的眼眸此刻却爬满红色的血丝,更让我心寒的还是他冰霜一样的眼神,犹如窗外呼啸的北风,有着肃清一切的力量。
“你……是不是疯了?”他痛苦地摇着头。失望,失望,失望……我从他的脸上只能读出这一种讯息。
“对不起……”言语已经失去了它冰释过往的力量,我只能重复着这简单的一句。
他握紧拳头转过脸去,拿起一边的呢子大衣,声音低沉得仿如腹语:“我出去一会儿……现在的我……没有办法见你……”
我心脏一痛,泪如泉涌只在一念之间。
“不,你留在这儿,我走。”我垂下眼,走到他身边捡起地上所有的报纸,将那些闲言碎语全部窝成一团,用力塞进了垃圾箱里,然后背过身去说了再见,迈开步子冲出了大门。
我在门口默站了一会儿,腿一软,沿着墙壁滑坐在地。
“你知不知道我他妈是为了你才发疯的……”
我捂起眼,压着声,终于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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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我们认识有多久了?粗略算算,有15个月,450天,10600小时,648000分。
648000分,有648000个回忆。从我踏入金在中家家门到夺路而逃,大概有10分钟时间。我们仅仅用了10分钟,就把这些回忆抹杀了个干净。
我僵硬着身体站在拥挤的电梯里,脑海中像是被人植入了REPLAY键,一遍又一遍地回放金在中一边抽着烟一边对我说的那些话,而我自己却像个傻子,在这个压抑密闭的空间里自言自语,引人侧目也全然不觉。
『她代替了你所有的工作,你已经没有用处了。』
“你是骗人的吧……”
『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分手吧,我们结束了。』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行尸走肉般出了电梯,在路上木然地行走。刚才与我同乘的人们似乎受够了我疯子一样的独白,边赶着路还边回头对我指指点点。
我眼里没有他们,只有刚才金在中慵懒、轻薄、毫无所谓的眼神。他怎么可以环着一个对他来说还半是陌生的女人,边吞吐着精致的烟圈边说出那些事不关己般的残酷话语。
手指揉捏地越来越紧,终于扑哧一声,听到了牛皮纸袋破裂的声音。我这才发现一直捏在手里的纸袋已经被我硬生生揉碎,裂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里面有东西。我将纸袋一竖,咚地滑出精巧的一只,正落在我冰凉的手心里,像一颗幽蓝的泪珠,滴在我早已满是伤痕的心湖。
我看着手里的那只自己曾经送给金在中的戒指,忽然觉得很可笑。哪怕这是个滑稽的梦,我都无法原谅金在中的残忍和我的愚蠢。
于是在这个寒冷寂静的清晨,我放声大笑,用最凄厉绝望的笑声,将我对你的感情撕成再也无法缝合的碎片。
是你自己做的选择。我开始恨你了。
从白天到晚上,我都在街上游荡,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魂魄。
准确说来,我是真的无家可归了。于身于心,我又一次失去了容身之地。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靠近杂志社的那条小巷。和几个月前一样,这条幽长的巷子仍然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灯光,老旧的灯泡兹兹作响,脚步声在巷子里空洞回荡。
我抬眼望向前方,眼睛忽然一亮,折射出罕有的光芒。他静立的身影,他海一样深邃的目光,他珍珠般闪耀的黑眸,他……
一阵冷风卷着枯枝败叶狠狠刮过,我眨了眨眼,发现眼前那个巷口,明明是空荡荡一片。
我他妈的居然产生了幻觉。
我忍得太累了,我想哭。
你曾经在那里的,如今为什么不在了呢?
我站在原地默然地流了会儿泪,擦了擦脸准备继续往前走。才走一步我突然停步,皱起眉头,背后一阵凉意。
身后不知何时起多了几个凌乱的脚步,而我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五六个还算高大的影子映在我身边的墙上,在残破的灯光下显得极其扭曲。我不再耽误时间,迈开大步就要往巷口走,却被身后一只手一拽,登时一个踉跄。
“美人儿,一个人哭什么呢,哥哥们安慰你呀。”几张油头粉面的脸带着猥琐不堪的笑容凑到了我面前。我稳住身子,丢给他们一个凌厉的眼神,蔑笑一声算是对他们的回答。
“呦,眼睛瞪得挺大啊,这样好看,这样更好看!”一个男人嬉笑着要碰我的下巴,我顿时一个激灵,抬脚就是一踹。那个男人闷声倒地,嘴里骂骂咧咧地满是脏话,我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见旁边一人伸手就要抓我,扯过他的胳膊一转身,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撂倒在地。我盯着剩下几个张牙舞爪朝我冲过来的男人,屏住呼吸刚摆好架势,就觉脖后一阵剧痛,双膝触地痛苦地趴在了地上。
“操,小娘们儿真他妈野!”身后一个男人抬脚踏在我背上,将我向下一踹,整张脸狠狠撞在了冰冷粗糙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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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我不在你身边的三年时光。
Chapter 25
有人说对于女人来说25岁是一道坎,过了25岁,女人的种种思想、观念、抱负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女人会变得成熟,但奇怪的是,会更多地回想起自己25岁以前的时光,想那些青春奋斗的故事,想那些苦乐参半的日子。
我觉得这段话说得很有道理,仔细想想现在的我似乎也受用。我仿佛已经能看到横在我面前的那道坎,面目狰狞地躺在那儿,等着我抬脚跨过去。其实我并不怕,不就是在脸上多添几道皱纹,但无法控制地,我夜里一闭上眼脑中就开始回放自己曾经爽朗微笑的样子,看不见什么忧愁,也没有什么心机。那实在是最最美丽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从浮台上跳下来揉了揉腿。这办公室是我专属,够宽敞,够气派,只是里面本没有这个浮台,是我命人拆窗凿墙造出来的。每每这么坐着想事情,对我的腿脚都是一种折磨,但也许是很久以前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一有心思就自动坐了上去。
“经理,下个月的企划案给您送来了。”
“进来吧。”
我往樱桃木办公桌前一坐,接过秘书递过来的东西,对她点点头,外加弹了弹手指。我眼角瞟到她唯唯诺诺的眼神,心一软,抛给她一个还算温和的微笑,她便知足地鞠躬退了出去。
我叹了口气,合上企划案,竟没有阅读下去的欲望。我知道我手下的那些员工都很怕我,因为基本不对他们笑,平时的要求也达到了苛刻的水准。可是我不得不这样,因为我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坐上经理这个位置的。我现在在《The weekend》美国总部里任职,郑允浩把我带到这里的那天我腿上还绑着石膏。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些跟我一样黄皮肤黑头发的员工们初看我的那种眼神,仿佛我是一个落难的乞丐。可是郑允浩做了一件出格且疯狂的事,他拿着话筒器宇轩昂地对员工们宣布,说我是他们新上任的总经理,以后这幢楼里我最大,我说一是一,说二就是二。我站在一边望着他不容置否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原来他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给了我无可匹敌的力量。
我的上任之路虽然是平坦的,可之后的事情并非一马平川。作为一个空降的总经理,我起初自然不受人待见。都说武装强制力是法律得以实施的保障,所以我用各种苛责的手段武装了自己,一边严格管理员工,一边废寝忘食工作,每天都第一个上班最后一个下班。在背地里说我不是的两个员工在第三天就给我直接开除了,从此之后每人人都对我忌惮了三分。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走在黑灯瞎火的走廊上,那段时光是难熬的,可我毕竟挺了过来,让这里每一个人都心服口服地听我支配。起初郑允浩并不支持我这般劳命,可他知道我心里有苦有气,便也不加阻挠,只每天定时地接我上班下班,等我完全康复,日子也就走上了正轨。
我把企划案放到一边,打‮话电‬叫莉莉进来核对下午的行程。莉莉拿着厚厚的行程表一条条柔声念着,我边听边点头,顺便在纸上做点加注。
“最后一条是……”
莉莉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光不自然地瞟了我几眼。我奇怪地看向她,见她抬手指了指门口,便也了然。
不远的地方,郑允浩逆着光站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浅笑。这三年里他变得更加成熟可靠了,不但业绩出众,在商界的人脉也不容小觑,更可贵的是他这张脸,竟完全没有变老的架势,依然吹着胜利的号角,雄赳赳气昂昂地剥夺着各种肤‮女色‬人的芳心。
“郑大董事,您又得闲了?”我搁下笔,托腮而笑。莉莉一贯聪明,把行程表往我桌上一放,便默默走了出去,还不忘关上门。
“我是听说卓经理功绩出众,特来学习的。”他也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我刚想和他贫一贫,偶然瞥见莉莉关门前投向我们的复杂眼光,一下子没了玩笑的兴致:“你别有事没事往我这里跑了,给人看见又要说闲话。”我知道公司里有不少人在私下谈论我和郑允浩的关系,说我是他情妇的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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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说?我开除他。”郑允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
“我知道我们是清白的,可人家不知道啊。我不是怕别人谈论,我只是不希望……”我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小了很多,“不希望让李莯巧误会。”
郑允浩眼睛猛然一抬,看了我一眼,又垂了下去。其实为这个事我和他曾经吵过架,是三年以来的唯一一次。那是我才来美国半年左右的一天,下班后经过公司的咖啡厅,竟撞见千里迢迢来到美国的李莯巧,正和郑允浩面对面喝着茶。从她见到我时那种震惊的表情我才知道,郑允浩根本没有告诉她带我来美国的事。那天晚上李莯巧来了我家,和我躺在一张床上,就像我们曾经很喜欢的那样。可是整整一晚,我们居然无话可说,直到李莯巧抹了把眼泪起床默默离开,我才立刻拨通郑允浩的‮话电‬,和他声嘶力竭地吵了一架。其实我并不是怪他,换成是我也许也会这么做,只是我需要找个人来发泄,以减轻我自私地、为了生存而违背诺言的罪恶感。
郑允浩不说话了,晃着手里的酒杯,讳莫如深的样子。我见他这样,只好站起来新拿了只杯子,给自己倒上酒,嘭地和他碰了杯。
“切。”他瞪了我一眼,终于莞尔,喝掉了他杯里的玉液琼浆。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我一口气喝了酒,满足地擦了擦嘴。这几年我的酒量越来越好了,跟着郑允浩到处应酬,竟也没怎么喝醉过。
“晚上有个晚会,没忘吧,记得穿好点儿。”他点了点我的额头,一脸宠溺。他老是这样,每次都把我弄得不好意思,可是我从不忤逆他的意思,因为我欠他太多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命都可以说是他给的,所以我对他放纵,对他默许。
“知道了,能忘吗,衣服从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郑允浩又和我寒暄了几句,便准备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他走的时候我送他走上电梯,回头看到莉莉望我们的眼神,还是一样的复杂。
我回到办公室里,把门死死关上。
晚上的宴会和我三年里参加的无数宴会一样,都充斥着各界名流,所有人都把对方视为猎物。
我找到我的几个客户,走到一边去跟他们闲聊。他们都是证券分析师,是我们社财经专刊的主力访问对象,也是我投资的服装品牌的主要消费者。人们都说我把财经做时尚了,说纽约有一半的证券分析师都穿着我推荐的衣裳。这是我迄今为止最满意的称赞。
一个男人递给我一根烟,是万宝路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点燃放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精美的烟圈。抽烟,我是在不知不觉中学会的,因为我发现那些名流们都喜欢看美丽高雅的女人在他们面前吞云吐雾。对于万宝路香烟,我总是报着几分忌讳,绝不会轻易接触,因为那是金在中钟爱的香烟,他的身上、手上、嘴唇上充斥的都是万宝路略带刚烈的味道。曾经有一次我坐在浮台上想事情,顺手从别人送我的香烟中拿出一根叼在嘴里,才点燃一秒,那毒性的气味就顺着指尖爬满我的神经,在血液中横冲直撞。我的手开始无可抑制地颤抖,眼泪瞬间打湿了脸颊,吓了在场的所有人一跳。人们后来议论着,说卓溪这个冷酷的女人看来还有血性,因为她也会哭。
我不想承认我会哭是因为那个味道让我想起了一双时而温柔时而邪气时而残忍的眼。
 那一天,距离我离开那个有他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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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The weekend》创刊以来最盛大的晚会,宴请了所有呼风唤雨的人物,上上下下几百号员工也汇聚一堂,气势恢宏的大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我独自开车来到会场门口,下了车就听见不绝如缕的乐声,或优雅,或高亢,真是花足了心思。
身上穿的是在欧洲特别定做的礼服,选用了高贵的黑色,衬托着我不同于以往的稳重。特地来得比所有人都晚,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风风观光地亮相,告诉每个人,卓溪回来了。
郑允浩站在大厅门口等我,打着精致的领结,黑色暗条纹西服让他看起来越发高挑。
“不错。”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轻抬着嘴角,“走吧,我们进去。”
一步、两步、三步……踏入宴厅大门,贪婪地沐浴在众人有喜、有惊、有惧、有怒的目光中。
“您好,我是杂志社特约总监卓溪,合作愉快。”
我走到每一拨熟悉的不熟悉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们面前,用自信清脆的声调重复着这一句话。我享受着他们由讶异变得谄媚的眼神,不拒绝每一句赞赏。
在一个人面前我特地停了许久。我向她笑着,就像她第一次对我微笑时的那样,明媚,阳光,没有嫉妒的阴影,也看不见一丝阴谋和仇恨。
“你好,夏之之。哦不,夏组长。好久不见。”
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再是柔柔碎碎的短发,变成了温婉的长发,打着漂亮的卷儿,散发着成熟和知性。
“……”她不发一言,唇角僵硬地抽搐了一下,迅速握了握我友好伸出地右手,转身走向远方。
我放下手,拿出手帕,在指间狠狠擦了擦。
郑允浩被一群高管人物用看维纳斯的眼神盯着,前呼后拥地请教他公司运作方面的经验。他倒大方,咕嘟咕嘟喝了一杯酒,立刻倾囊相授,令一堆男人感激涕零。
我觉得好笑,忍不住低头哧哧两声。郑允浩听见了,甩掉众人走到我身边,假装严肃地质问我笑他的原因。
“郑允浩,你看那些男人的眼神,你要是个女人,早给上了千百回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想弹我的额头,忽然口袋里一震动,像是来了条短信。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说李莯巧到了我去接她。我听了一愣,问李莯巧为什么也要来。他挠挠头说你不知道吗,我们去美国之前,李莯巧就已经是你们杂志社的股东了。
我欲言又止,眼见郑允浩渐行渐远,抱紧臂膀,竟一阵凉意。
心里骤然多了一份心事,压得我透不过气。秘书莉莉喊了我两三声才回过神来,见她手上拿着一份等我签字的文件,便指了指旁边走廊,示意她去那里谈公事。
我们沿着镶有兰花形状壁灯的走廊,边走边讨论文件里的细节。前方忽然吵杂起来,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我随意扫了一眼,似是艺人,也没多在意,便向边上靠了靠,给他们让开一条路。
队伍最末的一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好像又长高了,英俊的脸刻画着越发沉稳的线条,眉目清秀,精明的眼在瞥见我的时候微微一怔。
“你……”沈昌珉发出轻微的喉音,停下了脚步。我没作答,只是朝他点头微笑,算是问候了三年前照顾我颇多的友人。
他也点点头,但并未舒展眉目,相反还多了几分尴尬之情。我顿时明白过来,心脏跳疾了半分。我应该早就意识到的,在这里碰见沈昌珉意味着什么。
果然,仅仅是数秒之后。
“昌珉,怎么站着不动了。”
沈昌珉的身后,缓缓走来一个男人。黑衣,黑发,黑眸。眼若莹星,声如天籁,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那个我熟悉到骨子里,曾经在骨髓中都刻下痕迹的模样。
他看见我了,漆黑的瞳眸瞬间涌上排山倒海般的复杂情绪。我没有回避目光,直视他的眼,细数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我看见了震惊,看见了欣喜,看见了痛楚,独独没有看见悔恨。我扣紧了手指,在纸张上留下几个浅浅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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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给我发一份蕾可的详细资料。”
我给莉莉发了这么一条信息,帮圆圆系上安全带,向郑允浩家驶去。
郑允浩和李莯巧的别墅仍像三年前一样,气派,雄伟,像他们两个人一样,一个眼神都透露着不可超越的霸气。
圆圆明显已经累了,小眼睛干涩地眨了眨,在看到这幢别墅的一刹那放起了光,接着又暗淡了下去,闭上眼进入了梦乡。我停好车,见圆圆睡着了,便把她轻轻抱起,向别墅大门走去。
圆圆很轻,像金俊秀一样瘦削,仿佛一用力就能捏碎一般。孩子的脸颊贴着我的脖颈,呼吸均匀而轻浅,温热温热地,让人又痒又麻。
金俊秀知道我来了,急忙开门迎了出来。秋夜已深,气温很低,可他头上仍渗着细密的汗珠,可见已经围着郑允浩忙了很久。
“卓溪,谢谢,麻烦你了。”他伸手接过圆圆,熟练地让她以最舒服的姿势睡在自己臂膀上。
“份内的事儿,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了。”我小声回应,见金俊秀已把圆圆抱牢,刚准备放手就觉手上一热。
我看着金俊秀握着我的手,和他清澈如泉的眼神,愣了愣,明白了些许。金俊秀饱含期待地注视了我一会儿,见我表情如故没做任何回应,炽热的手心渐渐冰冷了下去,尴尬地扯了扯嘴,松开手,抱着圆圆进了屋。
我见她把圆圆好好地放在了沙发上,才小跑几步跟上去,在他肩上狠捶了一拳。他吃痛轻嚎了一声,终还是咧嘴,露出了惯有的无害笑容,带着应该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天真。
“知道郑允浩怎么回事吗?”我望了望楼上,言语里几分担忧,几分责备。
“不知道,听说他和李莯巧在会场谈了一会儿,接着就灌了不少。”金俊秀摇摇头,似乎真的只知道这么多。
“那我上去看看。”我见圆圆翻了个身,便对他比了个口形,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来到主卧门口。
门是开着的,从敞着的缝里能清晰地看到郑允浩横躺的身躯和紧蹙的眉头。李莯巧跪坐在床边,一只手拿着毛巾擦拭他额上的汗水,另一只手与郑允浩相握,紧到能清晰地看见小巧的骨节。
听到我的脚步声,李莯巧稍稍偏了偏头,却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我缓缓走近,近到能看见郑允浩微微翕动的嘴唇,能听见他迷蒙中碎碎呼唤的名字。
“卓溪……”
李莯巧和我同时一震,像木雕般静止了五秒。她忽地把郑允浩的手握得更紧,言语间尽是坚定的温柔:“我是李莯巧,我在这儿。”
“卓溪……”郑允浩再次张口,可无论他再怎么喊我的名字,李莯巧都挂着温婉的笑容,重复着那简单的一句。
“我是李莯巧,我在这儿。”
我掐痛了自己的掌心,那疼痛从手上蔓延到心里,慢性地扩散,却是烈性地疼。我闭了闭眼,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出了房间。我出去的一刹那,郑允浩也呢喃了最后一句,充斥着绵延数里的歉疚。
“卓溪……对不起。”
 我狼狈下楼的同时,听到了房间里传出的,李莯巧凄厉的哭声。


2026-02-02 15:2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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