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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BG】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谎言那些爱『连载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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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羽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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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像都说累了,突然间沉默下来,静静听着鱼汤翻滚的咕噜声,各自想着心事。我摸摸脸颊,有些发烫,或许是酒精的缘故。转眼看他,发现他竟然靠着床沿睡了过去,头偏向一边,睫毛不安分地忽闪着。我想他是真累了,否则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睡着,不过换个方式想想,他对我还真是放下了一切防备。
肩上忽然一重,是金在中的脑袋落了下来,靠在我肩头。我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如此暧昧地徘徊在颊边,心里一慌,赶紧拍了拍他的胳膊试图让他清醒过来。他动了下身子却没有睁开眼睛,轻薄的嘴唇一张一合着好像想说些什么。我估摸着他早就不知道我是谁了,一定是又想喊雅的名字,就像我跟他同床的那夜一样,抓着我的手却呼唤着其他女人。我心里忽然不是滋味,抽了抽身想挪向一边,他却突然一伸胳膊搂住了我的肩,用一种环抱的姿势固住了我的身体。
“别走。”他的气息喷洒在我脸颊上,让我狠狠皱了下眉。
“金在中,你清醒点。”我在心里叹着气,也不睁眼瞧瞧他怀里的是谁,却没想到他很快又补了一句话。
“别走……卓溪……”
*****************************************************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谎言那些爱》长篇连载中
无水版地址http://tieba.baidu.com/f?kz=511988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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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羽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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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齐齐望去,见杂志社的总监陪着一个男人,刚巧走过停在我们办公室门口。我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一愣,心里立刻乱成一团。我没想过自那个订婚宴之后我们再次碰面,郑允浩会是以这种不苟言笑的领导姿态降临。
我知道刚才那句话是郑允浩说的,只有他才拥有那样霸气、浑厚、不怒自威的嗓音。果然,隔了片刻他又再次开口:“有些年轻的员工,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以为进了杂志社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本能地觉得他这句话意有所指,便微微低下头,想闪躲那双狭长而威严的眼睛,却被他的视线紧紧套牢,无所遁形。周围的人渐渐放松了下来,却纷纷向我投来看好戏的目光,我只好死死扣着头,手心渗出薄薄一层冷汗。
“总监,我们走吧。”郑允浩收回目光,对着紧跟着他的总监一颔首,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撤离,留下一阵浓厚地紧张气氛,飘荡在办公室上空,久久挥之不去。
我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金在中在我身后沉默地站着,许久没有说话。我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没好气地说了句:“你满意了吧。”其实我也不是对他发火,只是今天我是丢尽了脸面,心里怎么着都无法不去在意。郑允浩你也做的真够绝情,想以前你把我当个宝,我何曾想过有一天你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数落我。
我以为金在中会道个歉什么的,谁知我完全低估了他的段数。他偏着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给我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我觉得吧,他喜欢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金在中,我该说你无厘头,还是说你过于敏锐呢?
金在中后来又在杂志社里上上下下参观了一遍才走,像个来一日游的孩子。整个杂志社的女人都给他搞得春心荡漾,他还是那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架势,签起名来毫不手软。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个爷,我才能把脑子空下来,开始着手最新的企划案。
这么一忙就是一天,直到太阳有落山的趋势我才直起腰来。
挎着包走出杂志社,我下意识地望了望金俊秀以前来接我停车的地方。不起眼的一个街角,因为一个人而光芒万丈。
我开始怀念,无法停歇。
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摊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我心里一绞,慌着神寻找金俊秀的身影,却见他拿着一叠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平平整整地扑在了箱子里。
“你……要干什么……”我的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公司派我出差,估计要二十几天。”他平静地回答着,仿佛在叙述一个与我无关的简单事实,“今晚就走。”
“哦。”我悄悄藏起心底那份不舍,说出口的都是平淡无奇的语调,“一个人去吗?”
“不。”他终于顿了顿,手上动作一停,别过头去,“和沈伊。我调到允浩哥原来在的部门,所以那方面的工作沈伊最熟悉。”
我身子一晃,悠悠地差点摔倒。我赶紧背过身去倒了一杯水,嘴里轻念着“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便拿着报纸走进了房间。
门一关上我手里立刻一松,报纸哧啦一声散落在地上,杯里的热水也因身体的颤抖而泼洒出来,烫得我直想流泪。
不开口挽留,是因为我从未想过你会走。
金俊秀走后的那天晚上,我睡在了他的床上,一个人,和一份念想。
枕头上萦绕着的他的味道,填充了我慢慢枯竭的心。
我没有哭,没有叫,却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眼,孤独地念道:
“金俊秀,你别走,请你别走,求你……别走。”


2026-02-02 15:4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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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羽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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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我就听到了里屋金在中的信息铃声,紧接着他走出来开门也都变成情理之中的事了。我站起来看着他靠在门框上淡淡笑着的倾城模样,嘴角忍不住一弯,向他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切。”他嘴上嗤笑,却仍旧昂着头晃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两版哦。”我得意地朝他挤挤眼,把他脸上的无奈和忍让悉数收入眼底。
金在中,原来你也能这么可爱。
基本内容敲定之后我又为这个企划案忙碌了几天,终于能够装订成册送去给总监审核了。
走到总监室门口就让秘书拦了下来,说里面有客,如果要进去就先让她通报一声。我多留了个心眼,问了下来客是谁,小秘书立刻来了精神,红着脸说是郑允浩董事。我一听,当即泄了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那我等会儿再送进去。
话音刚落总监室的门就打开了,我一抬眼就看见了郑允浩俊逸的侧脸,赶紧慌张地退到角落里站着。自从他上次批评过我之后我就不太想遇见他,既然他有心要跟我划清界限,那我自然是保持距离为妙。
郑允浩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就那么低着头站着,一副漠然的姿态。他的脚步犹豫了一下,半停半行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卓溪。”他还是喊了我,用那种听不出起伏的语调。
我在心里暗叹一声,摆出一张官方的笑脸:“原来是郑董事。”
他一愣,苦笑了下说:“你什么时候对我也这么生分了。”
我别开眼去,低声说:“郑董事您这么说我就没办法了,给人看到不好,还以为我的工作作风出问题又给您批评了呢。”
“卓溪……”他皱着眉,带着一丝责怪地说,“别这样。我不想看你这样。”
我撇撇嘴不再说话,他见我存心闹脾气,只好叹了口气说,“听说俊秀出差了,你一个人还习惯吗?”
习惯?谈何习惯。见不到,触不着,每天只靠一封简短的EMAIL寻觅行踪,我谈何习惯。我双眼开始泛红,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强硬:“不劳郑董事费心。您要忙的都是大事,我们这种杂事您还是不要操劳了。”
这一句话成功地逼退了郑允浩仅存的一点耐心。他眉头紧蹙地凝视了我一会儿,再也没说什么,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我像根木桩一样杵了一会儿,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转身走进了总监室。
总监浏览了下我的策划案,说大方向上没什么问题,只给我提点了些细节。算是没给否决吧,我心情好了许多,边退出办公室边想着这些东西还是该找金在中商量下。
正这么想着手机就噼里啪啦唱了起来。我一看来电,嘿,还正是那金在中。
“喂,金爷,怎么着了,想姑奶奶了啊?”我接了电话就对他进行言语调戏。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忽然扑哧一声,笑开了去。我仔细分辨着这笑声,怎么听怎么和金在中的大相径庭,便吼了声:“喂你谁啊?”
“大美女是我是我啦,朴有天。”那人一开口就是这般嬉皮笑脸。
“你……什么事儿啊。”我拍了下脑门,脸上满是讪色,幸好朴有天他看不见。
“我跟你说啊,金在中他病了,烧得厉害,你能过来看下吗?”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些担心。
“生病了?靠,这家伙怎么整的啊。”我看了看表,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便加快步伐向办公室走去。
“你什么时候到啊?我和昌珉都很急。”
“急啥啊,他金在中又不是快挂了。再说,干嘛非得是我?”
“谁让他迷迷糊糊的,还一直喊你的名字?”
我脚步一刹,突兀地停在了廊间。
喘着粗气,我抬眼望了望旁边的镜子,脸上居然早已酡红一片。
我怕这是一个危险的预兆,对我,对他。


  • 落羽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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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赶去金在中家之前我按照朴有天的吩咐买了些退烧药感冒药,风风火火地带了去。
开门的是朴有天,他指着我手上的那一大包东西好笑地说:“小姐啊,我是叫你买一些药来,你这可是买了大象的剂量。”
我不理会他的贫嘴,把药塞到他手上:“东西我买来了,你,拿钱来。”
 沈昌珉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粥。他摇了摇头说不行啊他吃不下,满脸的忧色。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儿的,他会好的。结果他推推眼镜痛苦地说,明天后天的通告看来都上不了了,这得损失多少银子。
好吧,给这俩人照顾着,金在中好的了吗。
我让朴有天把我买来的几袋中药泡了,自己推门走进了金在中的房间。房间里温暖一片,而那位病人,被裹成了个粽子,无力地躺在床上。
我一惊,立刻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的的手背触碰到他炽热的皮肤,实在是强烈的反差。
他感受到我的触摸,艰难地睁了睁眼,水灵的睫毛在空中划了几个弧线,终于开清了我的脸:“哦,是你,你来了。”
我果断地关了空调,然后直接掀掉他一层被子:“你烧的这么厉害,捂成这样难怪退不了。”
看看他身上仅存的那条棉被,还是觉得太厚,伸手刚要再掀,却被他结实的手臂死死按住。呦,生着病呢还有这么大力气。我也来了拗劲,用巧力一拽,直接扯掉了大半条。于是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按着被子不让我拿了,敢情他底下真空着呢。
我手一软,赶紧松了被子,别扭地背过身去。虽然没看到什么特别私密的部位,但他那白里透红的紧实身躯还是让身为女人的我脸红了一把。
“我……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没穿衣服呐……”我小声嘀咕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呢。”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度虚弱,连吐字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我尴尬万分的时候朴有天刚好敲门走了进来,算是救了我一命。他端着汤药坐在床边,目光在我和金在中之间流转了下,忽地绽开了笑容,对着金在中挤了挤眼:“哎,哥们儿,要男的喂啊还是女的喂?”
“要女的。”我还没来得及用凌厉的眼神秒杀朴有天,他金在中就擅自发话了,闭着眼睛虽然没什么生气,但笑得还挺贼。
好吧,既然他病人都开口了,那我这个活蹦乱跳的也就不好意思拒绝。
朴有天扶着金在中坐了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让他坐着能舒服点。我边吹着汤药边打量着他们,意识到金在中真的病的不轻,只不过这么一个小动作都能让他微喘起来。
我端着碗朝金在中那里靠了靠,舀了一勺子汤药,小心地喂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呡了一口,立刻怪哼了一声,整张脸皱成一团才勉强咽了下去。
“呃啊,这是人喝的吗?”他像个孩子一样躲了老远。
“是给你这个禽兽喝的!来,张嘴!”我才顾不了他情愿不情愿,扳过他的下巴又狠命灌了他几勺。
一直到汤碗见底金在中的眉头都没有舒展开来,捂着胸口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样子。我递了杯温水给他漱口,自己端着空碗向厨房走去,刚巧看到朴有天抱着臂靠在门上,神秘兮兮笑着的样子。
“笑什么啊你。”我被他看得慎得慌。
“我觉得吧,你像他老婆似的。”
他这欠打的高论一出,就被我的黑脸吓到,赶忙摆摆手说:“算了,我和昌珉下去吃东西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沈昌珉,捂着肚子即将饿死的样子,便哼了一声点点头,算是放他们走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金在中已经睡下,侧身躺在暖和的被子里,额发垂下遮住了漂亮的眼睛。
我走到一边打开电视,调到静音,百无聊赖地换着台。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吱吱震动着,摩擦着光滑的地板。



  • 落羽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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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上我的腰间,止住了我向前的脚步,温暖的胸膛贴着我脊背,用的是那样珍惜的力度。我刚要挣扎,就听见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叹:“我爷爷去世了。我很难受。陪我。”
我刚准备拉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听了这话,心里骤然一苦。也许是他的嗓音过于喑哑,也许是他的低泣过于悲凉,也许是他滴落在我颈间的泪水过于冰冷,都让我红了眼,软了心。
我从包中掏出纸巾,想转过身递给他,却被他抬手一压。
“别看我,一会儿就好。”他把下巴搁在我肩头,闭着眼睛仿佛在等待一轮悲伤的流逝。片刻,他叹了口气,紧了紧搂着我的双臂:“怪了,今天在爷爷坟前的时候怎么都哭不出来,见到你居然哭出来了,虽然丢人,不过好受很多。”
他的这句话像一阵撩人的暖风,肆虐地刮过我心底。我渐渐觉得被他触碰着的肌肤开始异样地发烫,一慌神,赶紧戳了戳他的手说:“既然好了,还不放开我。”
“嗯。”他嘴上答应着,也立刻松开了手。我转了个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突然又从正面抱住了我的身体,将我的背部轻抵在墙上。
“金在中你找死!”介于他的身份我不敢大声呼喊,只能小声轻咒着,“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他淡淡一笑,不顾我狰狞的表情,兀自把脑袋贴了上来,与我相依着。
“卓溪。”不知是否因为靠得太近,他磁性的声音传到我耳里产生了天籁般的回响,“抱歉,那天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真的抱歉。”
我沉默了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心里明明还在为那件事介怀,可是真要我再骂他两句,又再也说不出口。
他见我突然安静,侧过脸来奇怪地打量。我抬起眼,刚好对上他如珍珠般幽亮的眼眸。不得不承认,虽然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可明眸皓齿这个词语用在他身上仍然要失色许多。
就在我失神的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流彩。
待我回过神来,我竟然发现他闭起了眼,微侧着脸庞向我靠近。我心里清楚的很,如果不阻止他又会酿成大祸,可是包围在他周身的温暖中,我居然渐渐流失了抬手抗拒的力量。
与前面两次的暴戾不同,这次他的吻如棉絮般轻柔,如清风般温暖,如海洋般包容。辗转唇齿间,我脸上飘起奇妙的红晕,睫毛毫无规律地忽闪,把他的专注尽收眼底。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来,美丽的眼睛眨了眨,翘起了嘴角:“你脸红了。”他伸手捋了捋我乱在肩上的头发:“我们接过三次吻,这是你第一次没有拒绝。”
“我……”心还在乱着,我一时语塞,理不出头绪。他伸出一只手指覆住我的唇,摇了摇头让我别说话,自己定了定神,认真地说:“我们,能再进一步吗?”
脑海中弹出金俊秀面庞的那一刻,我猛然醒悟过来,抬手要推开他的胸膛,余光却瞥见站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瞬间,我忘记了思考,脑中心中空白一片,只剩下偶尔经过的车轮声,轰隆隆碾过我脆弱不堪的心。
我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随风舞动的围巾,鲜艳欲滴的玫瑰,青筋突起的双拳,和满脸泪水的金俊秀。
“俊……秀……”像被人捏住了嗓子,我挤了半天才发出两个难听的声音。
金俊秀没有再靠前,反是向后退了一步,忽地苍凉一笑,转身跑进了浓郁的夜色中。
我一个激灵推开了金在中,他向后踉跄一步差点跌倒,然而我早已顾不了那么多,焦急地循着金俊秀的方向追了过去。
“金俊秀!”我在后面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闻声停了下来,狠命擦了擦眼睛。
我被他这个动作深深刺痛,登时哭了出来,捂着嘴直流眼泪。他转过脸来看着我,眼周因为大力摩擦而揉得通红,而最让我心痛的还是他小鹿般受伤的眼神。
我向前一步想抓他的手,他却猛然转身,把手中的玫瑰和一只蓝色天鹅绒布包裹着的小盒一并扔进了路边的垃圾车,像丢弃什么烫手的废品。
“别这样……你听我解释……”我已经哽咽到了极限,再下去就会泣不成声。
“好啊,你解释。”他的声音也在颤抖,更多的却是冷漠。
我无助地抬起手,又落下,在空中划出一个绝望的弧线。此时此刻我才发现,除了那三个字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对不起……”
“呵。”金俊秀听了森然一笑,潮湿的眼角滚出一滴泪水,落在他脖间我亲手织给他的藏青色围巾上。他摇了摇头,解下围巾握在手里,用通红晶莹的双眼凝视着我,问了最后一句。
“你还爱我吗?”
我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刚要回答,就听见他苦涩的声音回荡在我耳边,撞击在我心房的肉壁上。
“不,你不爱了。”
他臂膀一扬,我送给他的围巾也像那束玫瑰一样,在空中划出最后一道蓝影,落进了垃圾堆中。
转身离开,对此时的他来说,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
我慢慢蹲下身,埋首在膝间。内疚、自责、后悔、痛苦……各种复杂的感情纠缠在一起,让我止不住撕心裂肺地哭泣。
我张了张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拼凑在一起是说:
“其实……我还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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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往往就是这样,越是恐惧,越抱着那一丝侥幸想要探个究竟。于是我撑了下来,眼见着门缝后的面容在我眼前慢慢放大,再放大,直到我的双眼一片模糊,扭曲了整个世界。
我看见了正穿着金俊秀白色衬衫的沈伊,衬衫的长度刚好遮到她的大腿,露出了大腿以下雪白的肌肤。她手指间夹着一根纯白的薄荷味香烟,画了浓妆的媚眼在我和李莯巧之间扫视了一下,接着露出了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妖气笑容。
“李小姐,卓小姐,早啊。”她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沈伊?”李莯巧的声音又惊又怒,“金俊秀呢?”
“他呀,还没起呢。”沈伊话音刚落,李莯巧就猛然推门闯了进去。沈伊没把稳重心,后退一步狠狠撞在墙上,捂着心口痛苦万分的样子。
我向前走了两步,视野正中刚好是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他在睡梦中仍是我熟悉万分的模样,永远微蹙的眉头,永远微张的双唇还有永远闪个不停的睫毛。只是今天他好像又有一些不一样了,两颊潮红,满身酒气,还有裸露在外的,布满吻痕的胸口。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缺氧一般。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的凉意迅速窜满全身,让我一阵阵发抖。我艰难地抬抬嘴角,骗自己说可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但当我的目光落在他身边掀起的床单上时,我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痛苦、绝望甚至还有一丝恶心,将我顷刻吞没。
床上暴露着的那一块,夹杂着鲜血和零星乳白,正‮裸裸赤‬地向我‮威示‬。
此刻,我输得一干二净。
李莯巧忽然向金俊秀冲去,摇晃着他的身体怒喊着他的名字。他终于有所知觉,睁开了宿醉之后惺忪的双眼,透过眼中错杂的血丝迷茫地审视这个世界。
他的眼里渐渐有了焦距,眼神由浑浊变得清澈,接着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痛楚。
他疯狂地摇着头,捂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有那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禁锢,再也无法挪开目光。
我微微闭起了眼,将他无用的后悔格挡在黑暗之外。
为什么我们都要走到这一步,才知道要挽留。
李莯巧把金俊秀从床上拽了起来,甩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眼里泛着晶莹,指着他咆哮:“金俊秀你他妈在做什么!我选择放弃就是为了让你们俩好好过下去!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你把我的牺牲当成了什么?!”她回过头来指着我喊道:“卓溪!你过来骂他啊打他啊!站在那里有什么出息!”
我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声音回荡在这个情欲未散酒气未消的房间里,缓缓睁开了眼。虽然眼眶已经酸胀到了极限,但是我维持住了最后的一点自尊,没有在他面前掉下泪来。
我张了张嘴,把手中的围巾和戒指甩手丢在他房间的地上,就像曾经的他一般潇洒。
“不,已经没必要了。”
我在落泪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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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我在屋里仔细搜寻了一阵,没有找到那条围巾和戒指。只有两种可能,不是他丢掉了就是他带走了。我宁愿是后一种。
下午李莯巧来了公寓,看见我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沙发上,再看看空荡荡的鞋柜,随即了然。她别过头去叹了口气,却始终没有说些什么。
我懂的,她怨我们,却更自责。自责我们的分手跟她有着推脱不掉的干系。
李莯巧走回了房间,不一会儿传出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我忽然慌了,跑进去问她做什么,她苦笑了下说,下月初她就结婚,这里,怕是再也不能回了。
我沉默了半晌,蓦地哈哈笑了起来。我说你们走吧走吧通通都走吧,那音调却远没有话语来得豪气。
她走过来抱了我片刻,摇了摇头,松开我的身体继续收拾行李去了。我看着她隐隐抽动的肩膀,鼻子也一阵阵发酸。
曾经是谁说过要一起结婚一起生儿育女,同性结拜异性结婚。是谁说过要爱我一生,永不相弃。又是谁说过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们,终还是回不到过去了。
我在李莯巧身边帮她收东西的时候,突然来了电话。我看了名字,一皱眉,偷偷瞥了一眼李莯巧。
她低着头,专注地忙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并未知觉。我刚准备挂掉来电,就听她淡淡说了一句:“是郑允浩吧。你接吧,我没事儿。”
我拿着电话走出房间的时候,看见了李莯巧微微发愣的侧影。
郑允浩的消息很灵通,我和金俊秀只不过刚分手,他就打来了慰问电话。他反复地问我有没有关系,我也反复地重复,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他虽然知道我不会跟他讲心事,但郑允浩毕竟是郑允浩,如此了解我的他还是用一句话就把我逗笑了。他说,如果你还是开心不起来,那就跟我说一声,我让他们给你涨工资啊。
他听着我哧哧的笑声,声音变得宽慰许多。此刻的他不似那日对我摆领导架子的男人,倒更像一个兄长,一个心腹。他最后说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也在几句感谢中挂掉了电话。
其实我心里还是明白的,郑允浩也的确就是郑允浩。
那种劝我和金俊秀重修旧好的话,他居然只字未提。
他的骄傲,果然是他会背负一生的东西。
回到房里我惊讶地发现,我走之前这里是什么样,回来后竟还是什么样。李莯巧听见我进来,立刻若无其事般把几件衣服塞进箱子里。
只一个电话,我们之间就产生了微妙的尴尬。
我垂下头,无话可说。
下午来了一支训练有素的搬家队伍,三下五除二就把李莯巧的房间搬了个干净。她走之前靠在我耳边说,郑允浩家给了压力,她必须得结婚了。宋女士已经私下跟郑允浩抱怨过她是野了心的媳妇儿,他给说了好话,宋女士才没再追究。
我含泪送她到了楼下,目送她离开。三月的微风吹在身上竟如严冬般寒冷。
我忽然意识到那些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郑允浩、李莯巧、金俊秀、金在中……他们好像都离开了。我此刻的形单影只,是谁造的孽。
其实是我自己啊。
看着空旷的公寓,我终于明白,这里我也住不下去了。只不过一次合租就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如此多的波澜,我怎能受得起第二次。
拨通房东太太的电话,跟她说了退租的事情,意外地得到了热烈的回应。原来早在上个月就有另外一家人想以更高的价格租这套公寓,房东太太看在和我们两年多的情面上没有立刻答应,现在我主动提及,她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还说什么三月才开了个头这个月的房租就不收你们了,你们尽快搬出去就行了。
我埋头苦想该去哪里住才好,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回家。突然搬回家住,父母肯定要问我缘由,而如此伤痛的往事,重复一次就是往伤口上撒一次盐。
就在我徘徊犹豫的时候,我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而正是这个电话,让我丢下了那些思绪,失魂落魄地冲出了大门。



  • TVXQの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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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更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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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5
我莫名地大睁着眼睛,不明金在中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倒是冷静,放开了我把手插回口袋里,淡淡地说:“在哪?”
我看着他匆忙打着的领带和眼睛下方有些明显的黑眼圈,一时间失语,只抬手指了指左边的走廊。他扫了我一眼,自己昂首向那里走去。我听着他哒哒的脚步,赶紧调整好了情绪,跟着他走向那一群正等待着我的人们。
我低着头缓缓地走着,抬眼的瞬间不经意间看到沈伊黏腻在金俊秀身旁的身影。刺痛感袭来,不光来自于我自己的心脏,也来自身边的一道目光。
金在中止步,叹了一口气望向我,眉间皱起浅浅的沟壑。我害怕他这种失望的眼神,撇过头去,他却突然托起了我的下巴,俯身在我耳边带着隐忍的怒气说了句:“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利用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做傻瓜。”
他转头用挑衅的眼神看了金俊秀一眼,卸下了原本的面无表情,变得慵懒,甚至有一丝轻浮。他细腻的手指摩挲着我的嘴唇,低哑的喉音刚刚好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你嘴唇裂了。”
迅雷不及掩耳,他猛然低下头来含住了我的嘴唇,灵巧的舌头在我干裂的唇瓣上来回舔舐。我犹如电击一般颤抖着身体,全靠他暗暗抓着我的手获得了清醒着的力量。
片刻,他抬起头,浅浅一笑说:“这下好多了。”
我凝神注视着他的双眼,在里面找到了鼓励的亮光。
金在中放开我径直走向正从椅子上缓缓站起的金俊秀,衣袂飞扬地停在他面前。擦着金在中的身子我能看到金俊秀那双曾经无时无刻充满光彩,此刻却蒙上灰尘的眼睛。他握紧的拳头僵硬在身侧,单薄的肩膀隐约颤抖,脸上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我有些心疼地转过眼去,却对上沈伊戏谑的目光。她轻蔑地笑了一声,走过来搭上金俊秀的肩:“你们这一对真是好笑,到底是谁先出轨,我看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吧。”
我冷下脸来,被汹涌的怒火抓挠着心脏。我还没来得及爆发,倒是金在中先开了口。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俯视着沈伊精致的脸庞,尖锐地说:“你以为穿得像‮女妓‬,就可以像‮女妓‬一样说话了吗?”
沈伊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一直沉默的金俊秀却在此时开了口。他缓缓抬起头来,灰色的眼里泛着晶莹。他抓住沈伊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我以为他会放开,没想到他的手掌向前一滑,瞬间与沈伊十指相扣:“沈伊,我们走吧。”
他牵着沈伊走到我面前,潮湿的眼睛与我久久相望。他忽地扬起了笑容,犹如二月里冰冷的阳光:“那,祝你幸福。”
我也骄傲地笑了,尽管眼里闪着和他一样的泪花。
“我会的。”
我目送着他和她远去,成为了我视线中永恒的光点。
金俊秀走后的一分钟里,整个走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原本浅淡的晕眩感骤然增大,让我支持不住瘫倒在椅子上。
“呵呵,祝你幸福,呵呵。”我捂着眼睛痴笑,泪水沾湿了指缝。
曾经以为在你身边就是我的幸福,你走了,还有什么叫做幸福。
看护室的门吱拉打开,我抬眼看到妈妈投射过来的复杂目光。透过那面玻璃墙我想她什么都看见了,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身边有窸窣站起的声音,我扭头望去郑允浩却刚好转开双眼。我顿时一阵尴尬,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居然在郑允浩和李莯巧面前,跟金俊秀演绎了这么一出闹剧。 
 我怯懦着随他站起,几度张口想说话却又几度词穷。他闪着精明锋芒的眼睛此刻如海底般深不可测,唇角的线条僵硬至极,与锋利的颌线交相辉映着。
“李莯巧我们走。”他薄薄的唇瓣轻启,吐出几个不含感情的字眼。
经过我和金在中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有了明显的停顿,传入我耳的是他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他始终没再看我,一闭眼,就那么从我们之间快步穿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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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莯巧和郑允浩婚礼的隔天,《The weekend》天下财经分刊的样刊就到了我的手里,封面居然是他们交换戒指的特写。
『泰威天星强势联姻,瓜分天下』。斗大的标题提醒着世人这个不争的事实,于是今天泰威股价的暴涨也在情理之中。
我翻看着杂志里对他们婚礼的详细报道,在左下角的一张照片中发现了西装革履的朴有天。他果然如我预料中的一样,参加了李莯巧和郑允浩的婚礼。
一道幸灾乐祸的目光从身边飘来,我望了过去,是夏之之。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杂志,咯咯笑了两声说:“看来你攀龙附凤的功夫还差了一点。”我浅笑,同样回敬了她:“你高攀的功夫,也不够格。”
因为加班,所以今天到家的时间有些晚。进门前我不会再期待些什么,因为早在两天前金在中就收拾好行装离开了。他说到做到,还真是不带一丝留恋。
进了门我定睛一看,金在中的房里居然透出若有若无的光芒。我一愣,提着一颗心走了过去,在视野中发现了独坐在浮台上的男人。
“朴有天?”我半信半疑地唤了声。
“哦,你回来了。”朴有天回过神来对我不好意思地挥挥手,“没打招呼就来了,别介意。”
我笑笑说:“幸好你开着灯,不然就把你当色狼丢出去了。”说着便走到他身边,依窗而坐。
“喂,在想什么?”我凑过去瞅了瞅他泛着幽思的眼睛,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他呵呵笑了,眉眼间全是温暖。我眨了眨眼,心底微微泛酸起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李莯巧会爱上金俊秀了,他和朴有天,带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相似。
朴有天舒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身子,看来是坐了很久了。他抬眼望了望天上藏青的浮云,幽幽地说:“从不缺女人的朴有天,是不是也该找个港湾,安定下来了呢?”
我顿时明白了他今天的遐思来自于何处。“敢情我们朴大少爷受刺激了啊?”我笑着在他肩上轻捶了一拳。
“你别揶揄我了,我这不是……得,我承认是看到以前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结婚了有些不爽,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嘛。”他嘟囔着,絮叨了一堆,“其实我真正不爽的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爽,明明是被戴过绿帽,又……”
“朴有天。”他的话被我闭着眼睛打断,“既然她结婚了,有些事,再瞒着你对你就不公平了。”
我靠着玻璃,对朴有天缓缓道出了那件往事的真相。“朴有天,其实那是你的孩子。”当我以这句话结尾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眼里闪烁着的泪花。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让我现在才知道?”他捂着眼睛,笑容苦涩。
“早告诉你又有何用?只不过让你们都徒增烦恼。”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
“至少……她在你心里……会是干净的。”我握住他的手,低低地说。
“你知道吗,她在我心里,从来都像雪一样干净。”他呢喃。
我和朴有天两个人又坐了很久,直到他的眼里慢慢恢复神采,我才提出要失陪休息。
走之前朴有天拉住了我,塞给我一个圆圆的小盒,附带一句话:“这是金在中让我买的,他说你受伤了,那盒擦完了这盒备用。”
我凝视着手里的东西,眼眶骤然一阵尖刺的酸涩。
“我知道了,谢谢。”我含糊不清地说着,忍着泪就要回房,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问道,“你知道Rivulet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词?挺诗意的啊。”朴有天笑笑,字正腔圆地说,“意思是:美丽的溪水。”
我蓦地震住,捂着嘴掉下几颗眼泪。朴有天有些吃惊,赶紧站起来扶着我坐下,拍着我的肩问我有没有事,而我只是摇着头,任凭自己从无声地流泪到放声大哭,钻进朴有天的怀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金在中,我不懂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男人,因为我唯一不懂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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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正在兴头上,身后突然飘来一个很是不屑的声音。
“我说小姐,你多大年纪的人了,丢人吗?”
我回头一看,见金在中扣着鸭舌帽一身休闲地站在我后面,白色T恤外套了一个灰色马甲,裤子也是很少见的宽腿牛仔。他潮湿的头发此刻已然干透,质感蓬松,随着海风浮动。
得,我睥睨了他一眼:“呦,是谁说不要出来的啊?”
他愣了半晌,别过脸去走到一边坐下:“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过来提醒你注意下形象。”
我翻了个白眼,随他怎么说。拿着沙瓢走到海边,把手泡在温暖的海水里,有些低落地胡乱搅和着。望了望他安静的侧脸,又看看手里盛满水的容器,脑海中忽然跃出一个邪恶的念头,神秘地弯起了嘴角。
“喂,金在中。”我大声地唤着他,在他转过脸来的那一刻,突然抬手,把满满一瓢的水尽数泼在了他的脸上。
他登时狼狈地从地上跃起,边用袖子在脸上徒劳地擦着边对着我大吼:“喂!我可是才洗过澡!”
“谁让你一直泼我冷水?让你也尝尝冷水的滋味……”我插着腰放肆地笑到一半,只见金在中猛然挽起袖子,冰着脸下了水。我暗呼不好,掉头想走却被他拉住手腕固住肩膀,没来得及吸口气就被他按进了水里,整个脑袋顿时透湿。
我咳嗽着怒视他,心想我今天跟你没完没了,便爬起来挑起了新一轮战争。
沙滩上的孩子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瞪眼瞧着两个看似成熟的大人在水里斗得你死我活。
终于金在中被我撩拨到了忍耐的极限,咬着牙冲过来一把将我横抱,抿着嘴向水更深的地方走去。我这才真正慌张起来,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放我下来,可是他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任我怎么挣扎都岿然不动。最终在他的一声“再见!”中,我就像一袋垃圾一样给他丢了出去,嘭地砸在水里,迅速被海水没顶而过。
我挣扎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终也在吐了几口咸水之后,精疲力竭。
日落时分,夕阳西下,橙红色的余晖遍染天地,金灿灿的波光迷乱人眼。
我坐在岸边感受着褪去了燥热的海风,一抬手接过金在中递给我的饮料。身上咸湿的海水渐渐蒸发殆尽,皮肤上却残留着干涩的触感。
“怎么了?”我见金在中在我身边喘着气坐下,额上还沁出几颗透明的汗珠。
“买水的时候差点给人认出来,赶紧溜了。”他心有余悸地擦擦汗。
“那你只买了一瓶?”我低头看着手上留有他手掌温度的饮料,“那你喝吧,其实我不渴的。”
“算了,你喝吧。”他摇摇头,扇动着领口取风。
我听着他还未平静下来的紊乱呼吸,心一横,把饮料递到他手边:“一起喝吧。”
他漆黑的眼睛凝视了我一会儿,终也不再推脱,接了过去。
我们在海滩上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衣服完全干透,天边的那抹辉煌也完全消失。天就这么黑了下来,抬头一望,天空中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星辰。
我来了兴致,拉着金在中躺了下来,在海浪拍打沙滩的沙沙声中,与星与月与海与一切一切融为一体。
“其实,今天我很开心。谢谢。”我犹豫了很久,由衷说出了这句深藏在心底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眼望着天际不知在沉思些什么。终于他开口了,用的是我意想不到的认真语调。
“卓溪,我考虑了很久,谈谈吧。”
“谈……什么?”一丝拨乱人心的紧张在我的心脏上撩动,留下细密的痕迹。
他猛然翻身,结实的手臂撑在我耳边,上身慢慢下倾,在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停住,保持在一个暧昧的姿势上。
“谈……我们的关系。”他嘴角一勾,展露眼前的是已经被我遗忘很久的邪魅笑容。像兰花般魅惑,如半夏般夺魂。
一时间,我眼中的世界,不再有星不再有月不再有一切一切,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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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愚钝到这种地步。
当我整理完毕走出浴室的时候,房里早已不见筱雅和沈昌珉的身影。
金在中坐在浮台上,垂眼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见我出来不禁翘起了嘴角:“你看看,人都给你吓走了。”
“切,来一个我吓一个,来一对我吓一双。”我小声嘀咕着,坐到金在中对面大爷般地翘起二郎腿。
他端起文件夹向我头上一拍,不待我反抗就把那份文件塞到了我手里。
“看看吧。”他敛起笑容,忽然间严肃下来,“你们杂志社已经同意了,反正你早晚要知道,不如先听听你的想法。”
那晚我失眠了,很彻底。只要一闭上眼睛,白天看到的那些白纸黑字就突兀地闪现,搅得我心神不宁。
那份文件上写得很清楚,这是一个对三方都有利的交易。他金在中和筱雅都要发专辑,需要点新闻,于是两家公司就想到了这么个点子,拍些所谓的暧昧照片通过平面媒体公布于众,等一番风雨之后再出来澄清澄清,一来一去自然成为了大众的焦点。而我们杂志社只要为他们提供这么一个媒介,就可以稳当当地占据大部分的市场份额,何乐而不为呢?
是啊,何乐而不为。任何一个明智的人都不会拒绝这种条件。我白天对金在中笑着说,祝贺你啊,又要尝到呼风唤雨的滋味了。可扪心自问,我真的想笑吗?我真的笑得出来吗?
一宿未眠,我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才到公司就被告知楚蒂有请,心里蓦地紧张起来,祈祷了三遍不要发生我最害怕的事。
可结果呢?当楚蒂把那份跟我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文件摆在我面前对我说这个事你负责的时候,我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头痛欲裂。我几乎是恳求她,让她找别人去做,可是她只说了一句话:不做的话,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哑然片刻后,我终于点点头,带着这份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在我的脆弱展露无疑之前。
隔天晚上我带着相机来到了安排好的地点,金在中旧居后面的那条暗巷。
连续几天的大幅降温让我迫不及待地套上了线衣。裹着衣服走在无人的巷子中,听着自己空灵回响着的脚步声,竟觉得凉意更胜。
我稍稍加快了脚步,一拐弯,黑色的雷克萨斯撞进视野。
金在中和筱雅已经到了,并肩坐在车里,双唇微启似乎在谈论些什么。我向后退了两步,伸出头去凝望着月色下越发引人入胜的他们。
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白皙的皮肤在金色发丝的衬托下会变得这般清透。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每一个深邃的眼神都与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质如此完美地融合。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他对其他女人的笑容与温柔,会让我这般心如刀绞。
我叹了口气,强打笑容举起了相机。
镜头正中是那两个人配合默契的笑容,犹如相爱多年的眷侣。我的手指在快门上摩挲着,几番犹豫,终于咬紧嘴唇加了半分力气。
就在我准备按下快门的那一刹那,镜头中的筱雅忽然凑到金在中耳边说了些什么,让他身子一震,皱起眉头向我这里望了一望。瞬间,他的视线穿过镜头射入我眼,摄人心魂的幽远中夹杂着几分浓浓的抱歉。
我很快便明白了这份抱歉的含义。
金在中突然抬手托起了筱雅的脸颊,闭上双眼遮住自己闪烁的目光,身体微侧向她靠了过去,然后,在她樱桃般美丽的红唇上刻下重重一吻。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看着他温暖的双唇在她皮肤上辗转。
这般光景,为何如此熟悉?如果是演戏,又何必做到这种地步。这是你无心的报复,还是对我刻意的惩罚。
眼前模糊一片的时候,我放下相机,转身融进了那片墨迹般浓重的黑暗。
如你所愿,我交出了自己心。
这会是一场刻骨铭心的爱,还是粉身碎骨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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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金在中回到家的时候我正蜷缩在浮台上,安静地闭着眼。他轻轻地走过来,在我身边停留片刻,接着拿起一张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我身上。
骤然降临的温暖让我猛然睁眼,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眼望窗外微微张了张嘴:“不用,我没睡着。”
他拎着毛毯直起身子,顿了顿,还是挪开我的手,执意把毯子盖在了我半裸露的腿上。
“怎么先回来了?”他在我身边坐下,扫了一眼我一直在凝望的那片空无一物的夜幕。
我动了动因久靠硬物而变得僵硬的肩膀,抹了把脸上斑驳的眼泪。我眼中闪烁的莹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可是我不觉得丢脸。
“金在中,我有话想说。”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笔直地落在他身上。他稍稍低下头去,柔和的颌线和细致的脖颈形成一个微妙的角度,末了,缓缓点头道:“你说吧。”
我轻叹了口气,用力眨了眨雾气迷蒙的眼。
“我……”从口中流窜而出的音节被一阵突兀的震动打断。我皱起了眉,望向自己那只亮起屏幕的手机,冰凉的手指犹豫地晃动了几下,终还是拿过手机打开了短信。
显示的来信者不是某个名字,而是一串陌生又熟悉的数字。我心神一慌,不由自主地扫了下去。
『很晚了,睡了吗?我知道不该发信息给你,可是我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希望你一切都好。』 ——金俊秀。
腿上一凉时我才意识到,那条毛毯已经因为瞬间身体剧烈的震动而掉落在地。
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金俊秀那张时时刻刻都洋溢微笑的脸,那副能把我的名字喊得动听无比的好嗓音,和他最后一次向我回眸时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
我浑身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眶一热竟差点又掉下泪来。
俊秀啊,我已经准备向前迈步了,可为什么你还停留在原地呢?
手上一松,手机被人轻巧地夺走。金在中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屏幕上的字眼,笑容凛冽。
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蓦地按下了通话键,我低呼一声,伸手去夺去扑了个空。
在那句“不要!”从口中爆发之前,他接通电话的声音已率先在我脑中炸响。
“喂?”
咔。仅维持了一秒钟的通话就在金俊秀慌张切断的动作中夭折。
我猛然站起,含泪扑到他面前夺过手机,脚下一软后退了两步贴靠在墙上。
“不要这样……”我紧咬着下唇,接近泣不成声的边缘,“我们明天再谈好吗……我累了……”
我覆着眼睛转身欲走,只听一声沉重的叹息,接着金在中说出的那句话,让我已经在今晚变得不完整的心,彻底碎成一片一片。
他说:“今天雅向我提出复合了。我说考虑下,明天给她答复。”
我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
“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会这样……”我徒劳地擦拭着欲流欲烈的眼泪,哽咽着自言自语。
我觉得自己终于受到了报应。我对他们的伤,在此刻原原本本地反弹到了自己心上。我痛苦我煎熬我内疚我后悔,唯一的出路却只有独自流泪。
天亮之前我顶着一双肿似桃核的眼走出了金在中的家。他所谓的答复,我怕听,也不想听。
一到单位我就开始埋头工作,试图用这些琐事排遣心中的消极与不安。同事们被我的样子吓到,纷纷不敢上前搭话,只有夏之之依旧对我看不爽,仿佛已经习惯我周期发作的落魄。
就这么一直疯狂工作到傍晚,忙了一天其实也是想了一天。早已萌生了那个主意,决定不再退缩下去。还没有努力过,我不想放弃。
我打电话给朴有天问他索要筱雅的号码,一开始他还犹豫不决,后来在我差点声泪俱下的恳求下,那串数字就这样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在大家纷纷离开后我一个人躲到了楼梯间,深呼吸几下壮了胆,然后拨通了筱雅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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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所以我们开始,好吗?”
我并不是第一次感受金在中的身体,但却没来由的,被一阵阵突兀的紧张搅得心乱如麻。他抱着我的时候看着我低笑,说卓溪你居然比上次还要拘束。我别过脸去不想让他肆无忌惮地捕捉我飘忽不定的眼神,但皮肤之间细小的摩擦仍让我禁不住地脸红。
也许是越来越激烈的肌肤之亲让我渐渐迷乱了心智,我终于抛弃了仅存的羞涩,迎合的动作也越发流畅。
他粗重的喘息萦绕在我耳边,滚烫的汗水飞溅在我肩头,精瘦的身体与我合二为一。
我环绕着他的脖颈,听着他断断续续发下的重誓,迷蒙了双眼。
他说卓溪,我会陪你一生一世。
我狠命点头,在他最后的俯冲中,呼喊出声:“金在中,你永远都不许忘了!”
那是让我铭记于心,却被你轻易撕碎的誓言。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仍光着身子躺在金在中怀里。经过昨夜的一场奋战,我们都无力再去清洗身子,想着要脏就一起脏,便如是合眼将就到天亮。
我之所以会醒是因为有人大力破门而入,巨大的声响扰乱了我的清梦。我和金在中同时睁眼,打着哈欠直起身来望向门口,见沈昌珉和朴有天像两根木棍一样呆望着我们,那神情,一个无意打扰的抱歉,一个是看到好戏的戏谑。
金在中的反应比我快得多。他先拉起被子迅速盖住我裸露的肩头,接着抄起枕头直接朝朴有天砸了过去,嘴里还吼着:“给我滚出去!”
于是朴有天赶紧拖着沈昌珉掉头就跑,门关上了,却关不住他的两声狂笑。
“沈昌珉!我说他俩要出事吧!你输了!拿钱拿钱!”
闻言金在中就跳下床去,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碎碎念着要出去收拾他。我拖着腮看着他结实的腹肌,哈喇子悬在嘴边摇摇欲坠。
金在中穿好裤子,一抬眼正撞上我花痴的眼神。他笑了笑,拉着皮带说:“要不我再脱了给你看?”我放肆地笑着钻回被子里,对着他竖起食指摇了摇:“我们来日方长。”
我和金在中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朴有天正对着沙发上的沈昌珉急得跳脚。
“沈昌珉,你不能这样啊,我们明明打赌的!”
而他叫嚣的对象呢,端正地翘着二郎腿,抬起眼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脸茫然地说:“啊?你说什么?”
然后朴有天的脸迅速从红色变成了紫色,紧接着在金在中的拳头下,变成了青色。
比那霓虹灯还壮观。
朴有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金在中的新专辑找个他来featuring。好好一个双休日,我本想在家潜心工作,却被几个吵闹的男人逼进了房间,恨不得在门缝里塞几张草纸,完全自杀型待遇。
我头疼地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插入存储卡。对着一片空白的屏幕,我越发头疼起来,揉捏着太阳穴,狂叫一声伏在桌前。
金在中和筱雅的那个新闻,交稿日期就在明天。
不是我不想交,而是我根本就交不出来。
相机里是空的。那天的我,一张照片都没有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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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2 15:2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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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郑允浩回来的时候我们仍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站着,面对面,眼对眼。郑允浩走进客厅,犀利的眼神在我们之间一扫,便猜出了个大概。我听见他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搂住了李莯巧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李莯巧没搭话,直接打掉他的手走过我身边,擦过一阵风。她说卓溪我给你收拾客房,说着便脱掉围裙向楼上走去。
剩下我和郑允浩站在原地,我刻意没去直视他,因为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感情面对这个曾在我生命中留下如此深刻印记的男人。我想说郑允浩我们别再见面了,可现在这些复杂纠缠的问题,仅仅是不见面就能解决的吗?
我心里乱作一团,不知该何从发泄,纷乱的思绪搅得我难受不堪。我脱掉塑胶手套往地上一砸,啪的一声巨响。郑允浩说卓溪你别这样好吗,我说我累了,便转身上楼,从头到尾都垂着眼。
余光扫到郑允浩仰视的眼神,而我眼里只有李莯巧在房间里铺床的背影。她铺好被子就要离开,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咬牙蹦出几个字:只要你说一句,我可以永远消失。她听了没做声,扭头走向自己房间。可她关门的时候我还是听见了,她轻轻念的那句话:
“别多想了,早点休息吧。我也累了。”
我坐在床上,听着郑允浩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在楼梯上,上了二楼后停滞了一会儿,像在思索些什么,然后慢慢向我房门前踱了过来。
咚咚咚,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卓溪,睡了吗?”
我闭上眼,想忽略他的呼唤,可想到他站在门外的孤独样子,还是叹了口气跳下床去打开了门。
郑允浩脱掉了西装外套,穿着平整的白衬衫站在房间门口,就像我记忆中的那个干净书生,只是如今他下巴上那星星点点的胡渣,向我叫嚣着岁月的痕迹。
我望了望他手中的两杯热牛奶,把他的来意猜了个大概。
“呐,这杯给你,有助于睡眠。”他把其中一杯塞进我手里,毫不意外地见我皱起了眉头,“我知道你不喜欢喝,但是这个对身体有好处。这杯我拿去给李莯巧了,你早点休息。”说完他利落地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主卧。
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宽厚,看在任何一个女人眼里都是完美无缺的安全感。我看了看手上温度刚好的牛奶,终于明白哪怕是被男人捧惯了的李莯巧,也抵不过郑允浩无时无刻散发着的致命吸引力。
这到底是福还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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