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
张起灵看到齐家传来的书信,叹了口气,情至深处,哪还有理智可言,以前他不懂,如今有了吴邪,他明白。所以更能理解齐墨,那种恨不得把对方揉进怀里,不让任何事物伤害他。
“再强大的人,都难逃一个情字。”张启山也感叹,以前总觉得齐墨那孩子比起灵更有担当,顾全大局,如今为了一个情字,甘愿与所有人为敌。
“雨臣在魔教的三年,何尝不是阿墨的遗憾。”张起灵轻道。
“那你呢,你真的决定和吴邪在一起了?”话题转到张起灵身上,张启山无不担忧,“你可想过,他也许并不是真的单纯的想和你在一起。”
“我信他。”
张起灵这三个,让张启山把接下来的话都咽了回去,他了解自己的孙子,执拗起来比起齐墨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可······还记得当年之事?”张启山突然询问起关于十年前的意外。
张起灵虽然感到有丝意外,但还是如实相告,“吴邪只记得当年他们外出遇上盗匪,他被意外推下悬崖,而他母亲······那是吴邪不过八岁,后又受了那么重的伤,记忆已经很模糊,只是这段伤难以忘怀。”
张启山若有所思,”那他出入武林的目的是?”
“一来为了力量,二来为了帝陵图,吴家以扶持帝业为己任,如今朝廷局势紧张,吴邪回来寻求江湖之力也是正常。这与我们张家的原则并不相违背。”
“若有一日违背了呢?”
“······”
张启山叹了口气,不再逼问,“你心中有大义,我不担心,做你认为对的事吧。”
“是。”
“去帝都前好好陪陪你母亲。”
“是。”
张起灵离开后,张启山疲惫的闭上眼睛频频摇头,“都是孽啊,当年的孽债,时隔十年终是要还了。”
过了除夕,张起灵尽了孝道才出发去帝都,齐墨还要养伤以及处理武林里对解家的不满,所以还要留一段时间。解雨臣就更不用说,焦头烂额。于是说好在帝都集合的几人,只有张起灵如约前往。
吴邪除夕夜参加宫宴,本来酒量不错的他,意外觉得有些上头,身子乏力,吴羽本想帮吴邪把酒挡下,奈何他自己身子也没多好,几杯下肚,有些撑不住,吴邪吩咐下人把他先搀扶回去休息。而长辈们就更不方便出生声替吴邪挡酒。
“来,吴公子,当初在霍家见面,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想不到竟然是吴丞相之孙,本殿先敬你三杯。”四皇子轩辕赫哪会错过这样好的机会,以前吴邪算江湖中人,又在霍家,不卖面子,他也不好发挥,如今位于臣子,还不是随他拿捏。
吴邪轻笑一下,承了四皇子的情,三杯烈酒下肚。轩辕赫并没打算这样放过吴邪,对其他几位皇子使了个眼色,其他人立刻拿着酒杯走到吴邪面前,表面欢迎吴邪认祖归宗,实则没安好心。
“吴公子酒量浅,既然几位皇兄有如此雅兴,不如让本宫与大家同饮尽兴。”
一旁的太子抓住吴邪的手,把他手中的酒杯夺过,一口吞下,然后用不算友善的眼神盯着这群准备灌吴邪的人。
“太子殿下竟然纡尊降贵来与我们同饮,只是您是君我们是臣,岂敢在太子面前放肆,何况我们都是替吴邪回吴家感到高兴啊,都是年轻人,喝醉了也没什么,本殿到时候亲自让人把吴公子送回去。”
四皇子是唯一一个敢和太子抗衡的人,虽然嘴上一个君臣,但脸色的表情和话中的语态没有丝毫尊敬的意思。
“吴家的事,本宫心里有数,就不劳烦四哥费心。”轩辕瑾也不是吃素的,拦在吴邪生前寸步难行。
“轩辕瑾······”
“敢在大殿上直呼本宫的名讳,这是以下犯上。”太子看轩辕赫生气了,面上表情反而轻松得意了许多,他把头凑过去低声道,“听说前段时间四哥府里的人打死人了······”
“那又如何?父王都不管!”轩辕赫毫不在意。
”父王是不管,但我也是你的君,照样可以治你个管教不严之罪,四哥应该不想在大臣们面前罚跪忏悔吧。”
“······”轩辕赫黑脸,想要发作,好在身边的人拉住了他。
皇子们不欢而散,轩辕瑾回头对吴邪露出温柔的笑意。
“谢太子庇护!”吴邪勉强站稳身姿准备太子行礼感谢。
“你醉了么?先去太子殿休息会吧,父皇今日兴致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
轩辕瑾说完,没有给吴邪反对的机会,就命身边的人把吴邪送过去。吴邪确实也不是很舒服,也就承了太子的情,让人搀扶着去休息。
酒宴上,轩辕瑾抽了个空跑回太子殿看吴邪,看见吴邪躺在暖踏上休息的还算舒适,房内也被烤的特别暖。便给了秦公公一个赞扬的眼神后走过去坐在吴邪身边。
“想不到吴邪酒量这样浅。”轩辕瑾摸着吴邪的头发,像是发现了个有趣的秘密一样开心。
“奴才听说公子身体孱弱,今日宫里宴请用的都是最好最烈的酒,加之还要替吴羽公子应付其他几位皇子,自然是吃不消,好在太子殿下庇佑。”秦公公压低声音回答着太子,一遍小步轻声的端来温水,让太子替吴邪敷脸。
“你好生看着,不许有一点差错。”轩辕赫把布扔回水里后吩咐,他还需要回大殿应付那些人。
“是。”
在太子关门离开后,原本沉睡的吴邪慢慢睁开眼,眼神也清明了许多。他有些疑惑,按刚刚的情形,太子对他,对吴家确实相当维护,也不像是故意讨好为之,只是不知为何,吴邪总觉得太子不简单,甚至让他也猜不透。
吴邪喝了解酒躺又小憩了一会,脑子清醒了些,便挥开秦公公小心搀扶的手自己走了出去。
“愣住干嘛,都给跟着,小心伺候,吴公子少了一根头发,小心太子拨了你们的皮!”秦公公看吴邪朝花园走去,赶紧去取了一件大袄,厉声嘱咐身边的人。
吴邪刚刚在大殿里还温热的身子,不过一会就完全凉了下来。吴邪倒是习惯了,也不觉得哪里不舒服,让秦公公他们站在院子外,自己走入其中欣赏起花园里娇艳的梅花。
“这花不能摘!”
太子殿的梅花在整个帝都都是开的最好的,吴邪刚伸手准备摘几株带回去插在母亲房里,就有一个清丽中带着一丝软糯的声音小时的开口阻止。
吴邪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不远处一个柔弱的身影。那身影似乎有胆小,在原地筹措了好一会,才往吴邪的方向迈了几步。
借着明亮的月色,吴邪才大概看清了眼前的人,长的非常清秀,在黑夜里,眼睛依旧特别明亮。
“你是?”吴邪略带醉意的嗓音不同往日的少年清凉,露出一点低沉。
那娇小可爱的少年虽然年纪小,但早已经历过情事的他听见吴邪的这样魅惑的声音不由脸红起来。
“太子很喜欢这梅花,平时都不让外人进来,更何况摘了,趁着没人发现,你赶紧走吧。”
“你说太子不让人进来,那你怎么在这?”吴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这个·······我是梅园的下人。”少年缩了缩头,有些不好意思。
“穿着雪缎的下人!”吴邪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这人身份是什么,自己心里已经清楚。
“我,我······”
“你叫什么名字?”吴邪挺善解人意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少年也送了口气,无意识的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物,“我叫关儿。”
吴邪刚刚还温柔善意的脸色在听到这两个字后逐渐沉了下来。关儿看着吴邪慢慢阴沉的脸,有些无措有些害怕。
“趁太子不在,你还是感觉走吧。”即便对方此时脸色不好,但关儿对吴邪的印象很好,依旧谨慎的提醒他,毕竟太子发起脾气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关儿······”吴邪无视关儿的话,嘴里反复轻念着这两个字,手不由的捏断身旁的梅花枝。
“你······”关儿刚要出声提醒他,却见吴邪身后走来的人,立刻大惊失色,猛的跪在地上。
“吴邪,这么冷的天,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太子缓步走进来,见吴邪身上穿着他的大袄也放心了下来。
“太子殿下。”吴邪在太子刚踏进院子的那一步,就听见了声音,此时回头看向太子,也收敛起刚刚不悦的神色。
“你喜欢梅花,让下人折了放入殿里就是,万一受了寒可怎么好。”
太子无视跪在地上的关儿,走进吴邪,语气温和,是关儿从未见过的。太子刚要伸手要替吴邪紧下衣服,却被吴邪后退一步躲开,但太子丝毫没有不悦的神色,而是把手转向吴邪身旁的梅花,亲自折了几枝下来摆在吴邪面前,脸上甚至露出讨好的笑容。
吴邪撇了一眼那几枝梅花,然后转向跪在地上已经目瞪口呆的关儿。
“下去。”太子语气似乎生气,只是很冷漠的说了这两个字,但关儿立刻起身行了一个礼便匆匆忙忙的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