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太子的热情洋溢的脸在吴邪的沉默中慢慢消失。轩辕瑾嘴角抽搐了两下,勉强维持着笑容。
“太子不必如此,就算您不这样,我也会全心扶持殿下。”吴邪放在筷子,擦擦嘴角。
“你觉得我是在可以讨好你?”轩辕瑾的笑容终于完全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阴郁的神情,“我们十年未见,但我一如初心,为什么吴邪你对我变得这样冷淡?”
“太子殿下严重了,臣对谁都如此。”
“吴羽呢?凭什么你对吴羽那么好?”轩辕瑾一时激动,把桌上的东西扫落。屋里除了吴邪的所有人立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吴羽是我弟弟。”吴邪淡淡的回应,“而且你怎么就知道我对吴羽有多好?你在监视吴家吗?”
吴邪昨日见到太子就觉得哪里不对,太子如传说中的一般,什么都好。但在江湖上混了两年的吴邪见过太多这样隐藏极好的人。今日一试,果然发现轩辕瑾如传说中的有出入。
“怎么会呢······”轩辕瑾抿嘴,几次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失落的小声解释道,“吴羽哥这些年一直在帮我,为了我被陈家暗害了好几次,我心中敬重他,待他如家人,只是到底与我们之间的情分不一样。”
“······”
“吴邪哥,还记得那年,我被六哥罚跪在长街,没有人帮我,我真的很冷很害怕,是你救了我,还把身上的大衣抱住我······”轩辕瑾回忆当年,声音几度哽咽,“这些年,我如履薄冰,但在艰难,只要想起你和太傅,我都能咬着牙坚持过去,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讨好吴家,是因为你与太傅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人,如今太傅走了,吴邪,我只有你,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我而已!”
轩辕瑾说的情真意切,连吴邪都有忍不住动容,缓和了脸色,有些抱歉的说道,“是我不好,误会殿下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这十年过的肯定比我更不容易,会有一些猜疑很正常,吴邪哥,以后我会保护你,保护吴家,绝不让十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轩辕瑾把凳子搬到吴邪面前,握住吴邪的手信誓旦旦,吴邪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抽回手,只是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吃过饭,陪太子读了一会书后,吴邪先行告辞,太子也很善解人意准行,只是离别前还依依不舍的让吴邪多来宫里看看他。
吴邪走后,太子回到寝殿,那副温和纯真的模样立刻消失,举起之前握住吴邪的那只手看了许久。
“殿下?”秦公公站在一旁,往日里太子不发话,是没人敢主动说话招惹太子殿下,不过秦公公看太子脸色虽然没什么明显的笑容,但气场感觉是愉悦的。
“你说他信了么?”太子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这·····太子真心,公子定然相信。”秦公公哪敢说什么,只能捡着好听的话说。
“他确实变了很多,也精明了不少,但那又如何?我想要的······”太子没有说下去,只是握紧了拳头。
吴邪回到吴府,吴羽拿着刚传来的消息找他密谈。吴邪接过纸条打开看完后放在蜡烛上烧掉。
“当年你想安排在张起灵身边的一步棋,虽然没成功,但云彩能留在胖子身边,也算是意外之喜。”吴羽把手炉放在吴邪怀里。
“解雨臣······”吴邪摸着热乎乎的手炉思考,“我一直以为解雨臣被仇恨蒙蔽了眼,比较容易控制,想不到心思这样细致。”
“解雨臣毕竟是星宿真人的嫡传弟子,年纪轻轻就能坐上魔教护法的位子,统领魔教事物。”吴羽没有和解雨臣正面接触过,不过和魔教的合作大部分是经过他的手,对于解雨臣这个人相当的肯定,“之前你要帮他摆拍解家,我就不同意,我们是和解连英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换了解雨臣上位,解家就更难控制了。”
“除了借解雨臣之手,我们也没有别的好办法能打击解家,若我们是私下动解家,阻力只会更大。解雨臣确实比解连英强太大,但一个濒临死亡的家族,任他解雨臣有通天的本事,也难以挽救。”
“你是说解家迫害巫族的事?可是你不是说齐墨和解雨臣关系特殊,张起灵在冷漠,解雨臣也是他师弟,应该会全力保他才是。”吴羽懂吴邪的意思,但却没有吴邪那么热观。
“张起灵和齐墨当然会全力保他,但有唐家这个特例在先,解家祸害巫族这么多年,如今巫族逃散,必然会报复武林,若他们偏颇的太明显,也怕难以服众。”
吴邪嘴上这样说这,但心里也没有底,齐墨对解雨臣的感觉,吴邪是看在眼里的,张起灵也许做不到完全袒护,但齐墨一定会不留余地的保护解雨臣,若解雨臣真的坐上解当家的位子,那就麻烦了。
有齐家和张家两个武林之首为后盾,加上魔教和解雨臣的手段,解家一定会重新振作,并且迅速崛起,那他们做了这么多无用功,反而成全了解家。
“你累了?”吴羽看吴邪不停的揉两边鼻侧,似乎没有什么精力的样子。
“嗯?”吴邪微微缓神,“许是一直赶路,这两天也没有休息的缘故。”
“那你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好,不用每次都亲力亲为,你身体最重要,解雨臣那边,我会让云彩多盯着。”吴羽把吴邪扶当床边,替他脱去外套。
“对了,太子有派人盯着吴府,你注意一下?”吴邪半躺在床上,拉着吴羽的手说道。
“怎么可能?”吴羽十分吃惊。
“你注意下就好,也不用做什么,这事不要告诉父亲他们。”吴邪也没有过多解释。
“你怕父亲会对太子失望?”
“今日入宫,我看父亲对太子极其满意,已经奉为未来的君主,其实太子会派人监视吴家也实属正常,太子表面再如何尊敬父亲,到底君臣有别,只是父亲这个人······”
“我懂,父亲与叔叔不同,他是读书人的心思,若是他知道自己满心辅佐的人对自己并没有那么信任,定然伤心。”吴羽有时候也很头疼,自己的父亲比他们两个儿子还要单纯,执拗。
“是,这事,你看着处理,留个心眼就好,太子没什么过分的行为就随他去吧。”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只是你不说,我当真是小看了太子殿下。”吴羽自嘲,多年来的相处,每次太子见到自己总是亲热的叫着吴羽哥,想不到他还是留了一手,“不过这样也好,若太子完全无心机,愁的也该是我们。”
“嗯。”
“睡吧,我让人准备了桃花酥,等你醒了,我给你端来。”吴羽亲拍着吴邪的胸口,看着他入眠后眼睛渐渐生红。
吴羽摸着吴邪放在被子外的手,还是那么冷,明明已经放了这样多的炭盆,明明用了最保暖的衣料,吴邪身子还是这样冷,问他身体情况,他也从来不说,前段时间试探玄亦辰,亦辰也是支支吾吾把话题绕开。那时他就知道,吴邪的身子一定很不好,不过是在强撑罢了。
北燕城齐墨正被齐当家齐明德罚跪的宗祠,愿意无外乎是齐墨全力袒护解家,保护解雨臣。
解家祸害巫族一事已经便传江湖,巫族拥有神秘蛊术,人人畏惧,自然把这怒气都发在解家身上,解雨臣要内定解家几位叔伯,安抚岩梓城。外在还要受到武林众人的压力。
张起灵还算帮忙,全力压制事情,防止闹的更大,而齐墨更是放言和解雨臣过不去就是和他齐墨,和他齐家过不去。
“三年前,因为我没办法保护他,逼他投入魔教,孤独痛苦了三年,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事情重蹈覆辙。”
这是齐墨对他父亲的话,无论齐明德对他使用什么样的家法,哪怕被打的遍体鳞伤,齐墨也没有一丝动摇。即便献血染红衣服,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齐明德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跪在祖宗面前,可是这一跪就是三天,直到晕倒前,他的想法也没有变过。
解雨臣站在解家花园,望向北燕城,一阵清风吹过,吹起他的衣袖和头发,吹不散眼中的感动和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