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罗克的夜晚,依旧如同白昼,有人说,如果普隆德拉是最繁华的地方,那梦罗克一定是最能让人享受的城市。梦罗克的居民们,都有许多赚钱的方法,而且都不知道今天还是明天,自己会被某一位赏金猎人暗暗杀掉。因此,钱来的容易,去的倒也快。酒吧中,交错相碰的都是陈年的老酒,浓香的名酒,只有一个人,在角落里喝着那辣嘴的烧刀子——最廉价,也最容易醉的酒。但这酒,却明显的与他身份不符:一身飘逸而华贵的白色长袍,一尘不染,双眼冷冷地看着这里的热闹,却不带一丝感情,就好象,他们已在两个世界。
他与欢娱,真的在两个世界中了么?他与它们,真的只是偶然靠近的平行线么?
“啪”的一声,木门被撞开了,酒吧中的人都转过头,想看看是谁这么扰他们的兴致,但只一眼间,他们又灰溜溜的转回去了,而且声音也低了下来。只有那一个人,仍旧坐在角落里,喝着劣酒,冷眼观望。“劳驾,让个座。”他径直走到白衣人面前,语气中不带丝毫友好。他很有眼光,这种年少不更事的贵族公子往往是最好下手的。因为他们不懂得这里的潜规则,只要稍微一激,往往就可以动起手来,然后就是一笔收获。“为什么?”白衣人反问。酒吧中已有人悄悄退了出去,他们看的出来,这个人并不懂得梦罗克的规矩。而刚才进来的这个人,就是赏金已达三百万基尼的刺客工会副会长。“为了这把刀。”他回答,同时抽出一把短刀。“你可知道,自岸边鱼,艾勒梅斯等人消失之后,赏金最高的人是谁?”他一边把玩着短刀,一边说,声音滑腻的令人恶心。
“独翼,和那个什么工会的所谓的会长。”白衣人平静地回答,姿势没有变,甚至连表情都依然那么冷漠。“分别是四百万和五百万,但最近他们也超神了,那么应该最高的就是你了,副会长先生。”声音平静如水,但对方的眼中,却似要滴出血来,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白衣人一定已万劫不复了。可眼神不能杀人,所以两人仍在对视着。“你究竟是什么人?”他一字字地问。“我不是人。”一个很巧妙,却又很悲伤的回答。白衣人的手,放下了杯子,伸向一柄剑。那是一柄墨黑色的剑,没有剑鞘,上面刻满了古怪的花纹,花纹,也是漆黑的,黑色,就如同死亡。“我不是人。”白衣人又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可笑的字在他口中说出来。并不可笑,只有可怕。
那个刺客感到脊背上一阵凉意,退后两步,却被一个酒瓶子绊倒在地——以他的实力,没有被任何东西绊倒的理由,除非,是过于惊惶:“滚!你滚!”他歇斯底里地喊道,白衣人的手,已经抓住了黑剑。
白衣人拿起黑剑,转过身,走了。走了?刺客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还不敢相信,过了许久,才干笑两声:“什么嘛,原来只是个装样子的人而已。”可他声音里的勉强,是谁也瞒不过的。
有风吹过,一个人似是从天而降,出现在了酒吧门口,推门,进入,将一叠纸放在桌上,又消失了。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都想过去看一看,但看到那刺客起身时,都停下了。“这个人到底是谁,每天给我们送最新通缉令,却又连面目都不让我们见。”一个人低语道。
“我的悬赏金已到了三百五十万基尼了。”那刺客说着,把最上面的一张纸拿起来,向其他人展示了一下,以掩饰刚才的尴尬。酒吧里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目光,不约而同的凝住了,十位数?有那么个瞬间,他们都以为自己眼花了,下一个刹那,他们都愣住了。那价值十亿基尼的人,竟赫然是方才的白衣人!
天边,已微明,Rea静静地,看着城中心的一潭静水,水,依旧如往昔般明澈。只是,秋水上再映不出他想见的人影。“变得,还是人么……”想起那日,与璎珞一起时,所见的德古拉堕为吸血鬼,竟似又明白了几分:“他为什么独自一人去了神殿,莫非,神殿中有什么人可以将人复活么?”猛然想起回到十七年前的所见,眼中忽又明澈了,似看到了几分希望。为她,哪怕半分的希望,也是值得试的。
何止值得试,就算拼着一死,也一定要去!Rea想着的时候,已回到了酒吧。方才的刺客一惊,满目惊惶地退了一步,拔出短剑对着Rea:“别……别过来!”“当”的一声,短剑已落了地。刺客跪在地上:“对不起,我……我不该惹您生气。”称呼中,已改作了“您。”Rea面色不变,没有丝毫的惊讶,世上本就有一类人,为了活着,什么事都愿意做的。“这世上。”Rea叹一声,不知是欢还是悲:“配让我生气的人,倒也不多了。”顿一顿,继续说:“我只想问一下,有没有人知道如何去奥丁神殿。”
这种地方,Rea原本没有指望有人知道的,只是就近问一下,就准备离开了。可那刺客竟立刻回答:“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