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遗世之旅
直到我上了飞机,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连手机都没带,钱包里仅有的那点钱大概连一顿像样的午餐都付不起。甚至在机票被递到我手中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正要去往哪里。
后来的日子里我想过很多次,当初为什么会踏上这场毫无准备的旅行?
最后觉得我当时大概只是想证明——我愿意相信你。
大乔透过身旁的机窗,看着黑夜里万千灯火的光芒随着高度的攀升逐渐远去稀薄,最终窗外的景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
她扭回头靠在椅背上,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来。
赵云的手轻轻覆上她疲倦的眼睛,在身旁对她说:“睡吧”。
她顺势闭上眼,就着疲惫的感觉酝酿睡眠。
我就这样接受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旅程,断掉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无法求助任何人,能跟随的能依靠的只有你。
到达酒店时是凌晨两点,本来在飞机上不怎么舒服地半睡半醒了三个小时现在困得无以复加,可在看到陌生的床陌生的窗陌生的一切后,却找不到能让人安稳入睡的安全感。
大乔有些怔愣地坐在床边,崭新的床单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赵云将手中的背包放在地毯上,抬头将大乔沉默不安的表情尽收眼底,愧疚感一丝一丝涌上心头。
他当然确定自己带大乔来这里是为她好,但她为什么会选择跟他来?
或许根本就没有为什么,她的顺从只是因为没有办法不妥协。
昨天晚上那场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我们都醒了,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日常梦境就此结束。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你会对我毫无防备,你也无法再当我只是一个没交房租的房客。
这一切本该是多么合情合理,但我早已找不回最初的心境。
赵云拍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房间里的灯光应声而灭。
黑暗会带来不安和恐惧,但对于本身就身处黑暗的人来说却是保护色。
大乔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把头转向赵云刚才的方向,尽管此时她什么也看不见。
下一刻,她被人揽在怀里,非常用力地拥抱着。
赵云把唇附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对不起”。
事实是你每一个无措不安的表情都能牵动我的心,但我只有在黑暗里才敢拥抱你。
大乔对这个情况依旧不明所以,甚至有点没搞懂赵云为什么突然跟她道歉,但她真切地感觉到他的体温比泛白的灯光更有温暖的感觉。
不觉间找回了睡意。
第二天大乔第一次见到了诸葛亮。
见面时对方开着一辆黑色跑车戴着墨镜嘴角勾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怎么看怎么酷得没朋友。
诸葛亮见到真人版大乔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平和地问她:“来台北住得还习惯么?”
倒是大乔把诸葛亮从上到下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以后才反应迟钝地回了一句,“哦,还好”。
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拐骗到宝岛的事实。
赵云简单地跟大乔介绍了一下诸葛亮,然后拉着她上了诸葛亮的跑车。
车子在高架上奔驰,四周的景物急速倒退,隐约看到窗外几棵一晃而过的热带植物。
大概兜风就是能缓解压抑的心情,大乔感觉世界比昨天明媚了很许多,与生俱来的自来熟属性也逐渐暴露。
“小亮亮,你这车性能真好,是原装进口的吧?”
诸葛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明显受到了一点惊吓。
“小亮亮”是什么?他可不记得赵云刚才是这么介绍他的……
这样想着诸葛亮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赵云,希望他能对这样的神展开能起到一点纠正作用,然后看见某人正笑得见牙不见眼。
于是诸葛亮失去了计较这个称呼的兴趣,只感叹不要对放弃治疗的人寄予希望。
诸葛亮带着他们在市区里转了一天,大乔在各种吃喝玩乐中早已恢复了精神,也和诸葛亮渐渐混熟起来,临别前听说诸葛亮明天要回去还很是惋惜了一阵。
诸葛亮淡然地拍了拍大乔的肩:“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们玩了,剩下几天让他带你到处看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第一次来台湾就好好玩,别有心理负担,那边的事等你回去就和往常一样了。”
大乔有些惊讶于诸葛亮对他们的知情程度,却也只是迟疑地点点头,和诸葛亮道别后转身进了宾馆的自动门。
诸葛亮看着她走远,回头对赵云说:“不如你们一起留在这里。”
赵云吓了一跳回头对着他“啊?”
诸葛亮的语气不紧不慢:“我看她挺喜欢这里,正好我在这边有分公司,有什么事也可以照应你们。”
赵云摇摇头:“她还要回家。”
“你把她留下来,不也挺好的么?”
赵云停顿了两秒,眼神平静。
“我不能干涉她的人生。”
她要在她喜欢的地方,做她喜欢的事。这些是自己失去的东西,却不想从她手里抢走。
诸葛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就是太不肯放过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