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迟来相遇
来时是盛夏,转眼已是初秋。时间默默行走,究竟改变了什么?
大乔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由于下午没有工作,她在午饭过后睡得很安稳。
赵云从自己平时睡觉的客房里拿出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把她怀里的抱枕拿出来垫在她脑后。
自己来到大乔家的这一个多月平静得出奇,被他杀掉boss的X家族没有他预想中的来势凶猛。
然而表面上的平静未必是真的平静。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大乔安然熟睡的美丽侧颜,眼神复杂。
我有预感,分别不会是太远的事了。到时候,该怎么和你告别呢?
跟你微笑着说再见我恐怕做不到,但不辞而别又觉得你大概会生气。
寄人篱下,被你剥削了这么久,你一闹情绪我就习惯性地心虚,像房客担心房东一个不高兴就会让自己卷铺盖走人。但显然,这并不适用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明明是我胁迫你让我留在这儿的,虽然你好像也并没有不乐意。
好吧,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不高兴罢了。你真的好麻烦。
世界上有那么多偶然,为何我偏偏遇见你?
世界上有那么多必然,可能我们注定要在这里相遇。
短信提示音在口袋里想起来,赵云拿出手机查看。
是诸葛亮发来的,内容只有几个字。
——今晚八点,酒吧街对面楼顶上见。
赵云合上手机默默回想,上一次他让诸葛亮帮忙调查大乔的资料时,诸葛亮说过几天和自己见个面。而时至今日,却已经过了好几个星期。
诸葛亮大概也很忙,他从年少时开始掌管公司里的一些事物,从小表现出连大人都为之惊讶的沉稳和魄力。他很精明,但也很讲义气。原本在最后一次任务完成后就可以对赵云的事情撒手不管,却还是为他的安危处处着想。
赵云一直清楚诸葛亮是把他当作朋友看待的,所以他也对他坦诚相待。他们之间有利益,有约定,也有信任和友情。
赵云想了想,从一叠便签纸上撕下一张,贴在了客厅桌子上显眼的位置,然后用黑色记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我有事出门,晚上去酒吧接你。
思索了一下后,又在底下加了一句:
——冰箱里有吃的,吃了晚饭再出门。
晚上八点的酒吧街灯红酒绿人潮拥挤,对面的楼顶上却显得清冷而孤寂。
“你还真会挑地方。”赵云走上楼顶感叹道。
诸葛亮看着楼下街对面的繁华景象微微一笑,回头面向他:
“有什么不好?这样的地方不是正适合我们这些生活在黑暗里的人么。”
赵云撇撇嘴,走到诸葛亮旁边,也向下面的酒吧街望去。
从这个角度还能隐约看见Elektra低调却鲜明独特的标志牌,赵云心想大乔现在大概正在那里面弹着还不太熟练的吉他唱着歌。
“子龙,这事过去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赵云眨了两下眼睛想了想,淡淡地说:
“不知道。可能会离开这里吧。”
诸葛亮稍微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
“离开这里?这么急着走吗……这座城市,大概确实留给你很多不好的回忆吧。”
“不,也不是这样。”赵云认真地说。
诸葛亮没有再问下去。
一个人的某段回忆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其他人永远无法彻底领悟。这一点,他十分清楚。大概正是因为自己也有着和赵云相似的经历,他才更加确信这种感触是复杂的,没有人可以完全体会。
然而尽管不能感同身受,却因为彼此命运里相似的部分而理解那份挣扎的遗憾和痛惜,以及那份虽然矛盾却真实存在过的快乐。
他是有些懂他的,所以也很佩服他,从而把他看作一个知己。
诸葛亮再次开口,话语中有了挽留的意思。
“我感觉你走了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但这里还有惦记着你的人,我和李白他们,还有那个照顾了你一个多月的小房主。”
赵云听他说完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照顾我一个多月,我照顾他一个多月还差不多。”
他说的时候,笑意浸润了幽深的眼眸,洁白的牙齿若隐若现。
诸葛亮愣住了,他上一次看到眼前的人露出这样温暖的表情大概已经是八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个生活在阳光下的少年,一把吉他,一副歌喉,一个梦想……好像就可以走得很远很远。
可他早已不是那个少年。
那么,什么力量,能在岁月累积的浓重黑暗里装点一束光芒?
诸葛亮对自己感知到的那个答案感到难以置信。
他突然话锋一转,试探道:
“是么?反正他也没有照顾你什么,我觉得还是把那个大乔处理掉比较好。”
“不行!”赵云瞬间变了脸色,惊愕地看向诸葛亮。
“你都不问为什么?”
“她是无辜的。”赵云的语气很平静,但却不容置疑。
“好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你这么坚持就算了。不过,留着她难保不会成为后患,万一有人想找到你,她也许会成为一条线索。”
“就算是那样也无所谓。”赵云摇了摇头,“只要她好好过着自己的生活就好。”
诸葛亮沉默了好一会儿,又不解地问他:
“你为什么这么袒护她?”
赵云愣了愣,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