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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加群吗？

Chapter.14 残酷天使
赵云执行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
目标的身份与杀手无关。不管那架狙击枪口对准的，是体态臃肿的中年酒鬼还是婀娜多姿的花季少女，是腰缠万贯的亿万富翁还是衣衫褴褛的街头乞丐，他们的结局都只有一个。
三百米外飞来的子弹会让他们的头颅在顷刻间炸裂成漫天飞溅的血液和脑浆。
杀手，从来只有杀死猎物这一个使命。
可是现在枪口对准的人是谁呢？
那个人未曾谋面却意外地在他逃生的绝路上亮起一扇窗，和他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对两个多月，率真自我偶尔胡闹。
她在追灯下唱歌的时候满天的星星都亮了，还有几颗眷恋着不肯走藏在她眼睛里。
她有和他同样的梦想，他亲手教她弹过吉他，他们一起看过情人桥上金色的夕阳……
手终于拿稳了枪托，心却开始颤抖。
移开枪口，十年之约永远无法结束，黑暗永无终止，想要的自由变得遥不可及。
扣下扳机，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那张他最想抚摸的脸，就永永远远，消失不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现实的曲折早已超出理性和感性的对抗，那本该是救赎的念想成为了此刻眼前最大的阻碍。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一滴滴掉在阁楼的地板上。
赵云重新端起狙击步枪，动作如同每一次端起枪时一样利落稳妥。
——是拍电影么？
他将步枪托在肩窝上，感到枪身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不是说……不会做危害我的事么。
再次从望远瞄准镜里看着那个人，她就出现在眼前很近的地方，实际却遥远模糊得只剩轮廓。
赵云眯起眼睛，凝神注视着现实的场景，脑海里却是另外一番画面。
——我觉得梦想就是梦想，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你要来听么？晚上八点。
——老赵，你对人真是又好又温柔。
瞄准镜的十字线与准星重合，再与目标连成一线。
——晚饭想吃肠粉。
——啊……我胃疼你帮忙把碗洗了吧。
——以后我们每个月都来看胖仔几次好不好？
——你会不会弹这首曲子？
——骗人，你一定很喜欢，我听得出来。
——为什么放弃了？
手指再次搭上扳机，指尖的力度几近虚浮。
——你到底去哪了？说好晚上来接我……
——该不会也是来逃难的吧？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么？
——真的要走么？你都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吧。
——别走，好不好？
画面几近模糊，脑海中剩下大段大段的空白，是他还没来得及填补的将来。
赵云颓然地卸下手上的力气。
枪身失去支点，重重地砸在肩上，带来一阵钝痛。
他却只感觉到麻木。
天边响起震耳的雷声，乌云越压越低渐渐遮蔽了整片天空，泥泞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集会散了，没有人逗留。
赵云一个人从阁楼上站起来，如同经历了一场梦境。
思绪回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为什么当初他跳窗进入她家时他表现得那么镇定？为什么她能对一个可疑又危险随时可以要她命的人卸下戒心？为什么X家族在他们所在的区域搜寻了那么久却从来没找到过她家里……
好像一切都有了一个合理的答案。
赵云闭上眼睛，不忍细想那些昭然若揭的真相。
他以为他来自地狱，却闯进了天使的家门，不曾想过天使的面孔比自己更为复杂。
你说梦想很简单，那你为什么这么复杂？
我以为你是我生命里最后的光明，现在才知道，你其实是一场最盛大的骗局。
来到大乔的公寓前时是凌晨十二点，按照平时的这个时候她该已经回家了。
几个小时前他曾想过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到这里，现在他回来了，却完全看不透命运设下的局。
他想她终究欠他一个解释。
这个点了门竟然没锁，他走进屋内时光线很暗，只有沙发边一盏泛黄的台灯在黑夜里苦苦支撑。
大乔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发呆，听见他进门的声响后猛地站起来。
“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那一刻赵云真的以为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她还是她，那个简简单单的她。
她只是在深夜里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不肯睡，等着他回家。
可是他没有失忆，又从来学不会欺骗自己。
“乔莹，你今天晚上去哪了？”
她一愣，神态自然地回答说：“酒吧啊。”
赵云走近她一步，仔细地看她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可是他没有成功，大乔的眼眸清澈如旧。
他忽然难以抑制地笑了起来。
大乔看着他反常的样子，皱着眉说不出话来。
“乔莹你还记得么？刚遇到的第一天你说我要是去拍电影没准能当影帝。”
“其实你才是影帝，我从来没见过演技像你这么好的演员。”
血色一点点从那张清秀的脸上褪去，她沉默了好久，闷着头小声问：
“你刚刚，是去杀我的么？”有些沙哑的声音里尽是苦涩。
赵云转头看她，眼神中不带一点温度。
“看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吧？还有胆量留着我，你打的到底什么算盘？”

“子龙……”大乔迟疑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臂。
“别碰我！”
她像被烫伤了一样，瞬间缩回了还悬在半空中的手。
“呵，连名字也知道得很清楚嘛，你一直不杀我，是等着我来杀你吗？”
赵云已经压抑不住声音里几近失控的愤怒，一只手捏住大乔的脸颊，逼她和自己对视。
“告诉我，你杀过多少人？”
“我没有……”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巨大的雨声响在耳畔，将一切喧嚣淹没。
他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和那看向自己的悲哀的眼神，心痛的感觉毫无预兆地闪现，开始在四肢百骸里飞快蔓延。
那明明是他最拼命保护的人。是他宁愿把痛苦留给自己也不想伤害的人。是在他心里和梦想拥有同一高度的人。
可是都是假的。
那个纯白无暇的少女是美丽而虚无的泡影，从来没有真实地存在过。
“骗子……”
他放开她，转身而去，冲进涤荡着世间万物的雨幕里。
我爱的那个人或许只是一个飘渺的幻影，是我自己的想象，但一定不是你。
大乔睁眼看着赵云离开这个房间，在滂沱大雨里消失不见。
雨水冲刷着窗户上的玻璃，将屋外的所有景致隔离。
这一次，他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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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坑求支持，戳头像，信昭的！
求支持！

很不道德的来一句。
新坑的支持程度决定此文结局。

那个重了的章节是度娘审核通过后放出来了，我当时为了不然大家着急就发了图片。
抱歉啦，马上更新。

Chapter.15 兀自纯白
大乔是在十三岁那年喜欢上唱歌的，也是在十三岁那年知道自己家族背后的X组织的。
X是什么？刚上初二的少女想到的是数学方程里的未知数。
可是是什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那是别人的事情，她喜欢的就只有唱歌而已。
小小的少女心无旁骛，不曾想过这个简单的英文字母将会引领自己未知的命运。
十八岁那年她在高考志愿书上填下当地最有名的音乐学院，父母为此跟她大吵了一架。
父亲对她说她将来要继承X家族的管理学什么没用的音乐。
大乔倔强地说：“我选择我喜欢的东西，有什么错？”
父母劝不动她，想直接全家搬到国外定居断了她的念想。她坚持不肯走，说就算去了国外也不会放弃有关音乐的梦想。
最后双方各自退让一步，她留在国内读她选择的音乐学院，同时也要接手X家族的管理。
她从那时开始积累梦想的碎片，也同时开始积累黑暗和孤独。
黑道上那些事她不是不懂，只是有时觉得太过复杂就不想懂，因此时而在一些事情的处理手段上不得要领。
好在她还有神一样的队友，而且足以信赖。
蔡文姬跟她是在初中时期认识的，大概刚好也是在她十三岁。
这人平时有点搞笑，虽然长得是好看，但大大咧咧的，却也挺靠谱。
大乔和她从小玩到大，直到自己接管了X才知道蔡文姬已经是组织里的精英骨干级人物。
当时她勒着对方的脖子唾弃道：“好啊你，瞒了我这么久，不收拾你不行。”
蔡文姬一边拼命呼吸一边无辜地喊着：“我那不是怕说得太早吓着你嘛！反正你早晚都要知道……”
大乔也没再怎么计较，干脆直接把很多难处理的事情丢给蔡文姬去办，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偶尔出现充个门面。
蔡文姬被大乔整得要疯，终于忍不住向自己的发小抗议你这个老大是怎么当的，结果大乔听完她的一通抱怨后十分平静地说你觉得那谁谁谁最近出的新歌好不好听。
蔡文姬瞬间哑口无言。
其实她也知道，大乔不呆也不傻，反而该说过分聪明，而且很懂得把事态的发展往对自己有利的方面引导。
而那一派天真的表象，是她独有的武器，却也不是假的。
她有时觉得她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一面天真一面残酷，不经意间被她身上纯白的光芒吸引，却有可能陷入深刻的绝望里。
大乔照常过着她的日子，要说跟接管X家族前没一点不同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在压榨蔡文姬的基础上，不走心地管着X家族里的一些大事小事。虽然没多少诚意，但X一如既往地运转着没解体没崩溃，所以也不能说她不成功。
大学毕业以后，她在重庆本地买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公寓，没错是买不是租，作为黑帮老大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其实当老大也没那么容易，真的面临一些重要抉择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了现实的重量。
当蔡文姬一脸严肃地征求她的同意，说发现了家族里的一个卧底要不要除掉时，她是真的有些迷茫了。
那是真正的一句话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甚至有可能是今后更多人的生死。
她不像平常欺负自己的发小时那么有底气，声音里净是不确定：
“真的必须杀掉吗？”
“杀掉比较好。”是肯定的回答，“我调查了这个人的底细，派他来的是一家跟我们长年存在利益冲突的集团，表面上是一家培养艺人的娱乐公司，实际在黑道有着很强的势力。他们派人来我们这儿当卧底，十有八九不怀好心。”
大乔停顿了一会儿理清了蔡文姬话里的利害关系，最后缓缓地点点头。
“那就杀掉吧。”语气是令她自己都有些惊讶的平静。
直到蔡文姬走了，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矛盾起来。
她刚才杀了人么？
不，她没有。
可是却有一个人马上要因为她而死了。
她惊觉从她接任以来其实已经有很多人因为家族纷争或利益争斗而死，有X家族的人也有敌对势力的人，一直都有，只是她从来没去看。
她像是逃避一般不去看那些黑暗里的阴影，掩耳盗铃般地自欺欺人。好像她不去见证，那些血腥的丑陋的黑暗的是非就与她无关。
她觉得她喜欢的就只有音乐，只有唱歌，那些为了延续梦想而被迫接受的东西本来就不属于她。可是那些黑暗的毒素即使侵袭不了灵魂，却也会残留在她身体里慢慢沉淀，不知不觉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真正让她完全正视自己的还是那个人，那个让她知道黑暗也有温暖温度的人。
大乔没有料到杀死卧底的那个决定会引来更大的风波。
得到消息说对方要派人暗杀自己时蔡文姬比她还着急，她倒比较沉得住气，就这一点来说她的确有做老大的资质。
但终究还是资历尚浅，卧底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可能有第二次，而且会更加隐秘手段更加高明。
解决暗杀这件事也并不很难，像大乔这种偶尔露一面连家族内部都没几个人认得脸的存在只要找个替身就能安全过关。
事实也是这么进行的。
在那个自己原先计划会出席的宴会举办当晚，大乔安安静静坐在家里吃着零食看电视，心里有些忐忑地等着蔡文姬向自己汇报情况。

***，重了这么多....

@兰笛轻月 @丁帅晨 @luckyls12 @可爱的aauu @潇晗汐雪

Chapter.16 静态回忆
回忆是静止的，不管我们走到了哪里，分离了多远，它们都还乖乖呆在原地，静静不动。
忘记一个人有多难？你忘记了她的样子，忘了她的声音，忘掉她说话时得意洋洋的表情，却在下一个瞬间记起她对你笑时唇角的弧度，想起她握你手时微凉的温度，回忆起她蹭在你怀里睡着时呼吸起伏的频率……
嘴角在无意识间已经勾起一个温暖的笑容，又在下一刻颓然地垮下去。
终于你发现关于她的每一个细节都还在你心里，不曾溜走一丝一毫。
可能有些东西相信太久，已然成为了信仰，无法说服自己背弃。
所以当赵云努力试着去否定他们曾经共同经历的一切时，却发现那些过往像被封进了玻璃罩子里，独属于那段静谧的时光，依然美好纯净得近乎透明。
他像是一边告诉自己不能，一边一笔一划地把大乔的名字刻在心里。后来终于发现自己错得彻底，慌忙想要抹去，那两个字的痕迹却已经太过清晰，成为了心口上永恒的烙印，每次想起他的时候都会很疼。
无意间翻到手机里那张他们之间唯一的合照，夕阳大海情人桥，纵然故事的情节早已错位，照片上大乔的笑容也未变分毫。
赵云还是想不明白，那个人的演技怎么会那么逼真，述说梦想时的口吻，唱歌时的眼神，看着他时坦率的目光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睛……这些真的是可以演得出来的么？
可是自己亲眼看到的真相，也不会欺骗自己。
矛盾又痛苦的感觉让他的头隐隐作痛，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下，被奶油的甜味和威士忌的辛辣混合的味道刺激了味觉。
百利甜酒，女人更喜欢喝的酒，他之所以选择它，只是对那个背后的传说故事有些感触。
英国的调酒师在深爱的妻子死后悲痛欲绝，却在一架飞机上遇到了一位和他前妻极像的空姐。生活的希望被重新点燃，疯狂的追求过后那位空姐却没有接受他的爱意。她对他说，“你对你前妻的思念和对我的爱完全是不同的感情，就像是牛奶和威士忌永远无法混在一起。”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迟迟不肯忘，是不是已经把对那个纯白少女的感情和那个隐藏在黑暗里的人混在了一起。
偏离了初衷的的梦想他不会再要，那爱错的人呢？
突然有人坐在了他对面，赵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一个雍容优雅的女人正淡淡笑着看他。
岁月的痕迹昭示着她已不再年轻，但卓绝的美丽依然无法被时光完全掩盖。
“您是……”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觉得似曾相识。
女人对他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从容大方地对他说：“你好，我是Elektra的老板。”
他恍然大悟，以前他来找大乔的时候曾和这位有点神秘的酒吧老板有过几面之缘，但她确实不经常露面。
“先生，你很久没来接乔莹了呢。”
他愣了一下，自从那次在大雨中离去，他再也没有见过大乔，时至今日刚好一个礼拜。他今天来Elektra，却是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有意地错开了他工作的时间。
“你没来的这个礼拜，她每天唱完歌后都要在吧台边坐到十点半才走。”
赵云的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目光。
女人看懂了他不解的眼神，轻轻说了下去。
“她说你最晚的一次十点半才来接他，如果等到十点半你还不来，就不会来了。”
赵云说不清他听了这句话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口上的那个位置又开始疼了。
“我认识她这一年多来，这一个星期她最沉默，虽然有时还是会笑，但和原来的感觉不一样了，眼睛里没有了那种灵气。”
女人说到这里有些出神，突然又盯住他的眼睛，迷人的嘴唇轻启：
“我想，她一定很喜欢你。”
赵云怔住，觉得这个结论超出了自己思考纠结的范围。他一直在关心大乔是什么样的人，却没有想过她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自己，因为这部分内容的真相被他想当然地以“欺骗”代替。
他有些动摇，突然发现自己对她的判断可能一直有些盲目，忽略了某些重要的部分，可那种情况确实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
他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最终只是说：
“她骗了我……”
女人笑了，轻轻把自己鬓角的长发拢到耳后。
“你爱她么？”
赵云苦笑。
“我恨她。”他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但我忘不了她。”
她给予我的爱和恨都太深刻，要如何才能遗忘。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问：
“你知道Elektra的含义是什么么？”
赵云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酒吧招牌时那种在意的感觉。
“是不是来源于‘黑天使’的意思？”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你真聪明。”
“天使降落凡尘沾染上黑暗，大概有她自己的理由，但还是不想在爱的人面前展露黑色的羽翼。”
“有时候对一个人隐瞒真实的自我，只是因为清楚他喜欢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赵云长久地沉默着，然后认真地问坐在自己面前的美丽女人：
“那您觉得，两种不同的感情也能合二为一吗？”
女人将他手边的酒杯推到他面前：“这杯百利甜酒不就是答案么？”

赵云离开Elektra的时候想起了那个故事的结尾。
调酒师花了一年的时间，终于将奶和威士忌相溶，并添加了其他材料，创造出了口感醇厚香甜的Baileys Rock。他将这种酒拿给空姐品尝，证明自己的爱，对方在喝下第一口的时候落下眼泪。她说这杯酒她等了一年。
赵云觉得他从没真正了解过大乔。
就像他从没想过为什么她知道他的杀手身份却愿意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孤身一人跟他飞去台湾，为什么她知道他要走后独自唱歌时声音里也流露着难过。
在没有观众的时候，就无法用演技解释一切。
他突然很想见见她，想问问她在这一场彻头彻尾的假戏里，可曾有过真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