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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長篇】愛在烽煙變幻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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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7-05-04 06:41回复
    (之一)
    「Seina哥哥!」
    正在劈柴的Seina停下來,轉身過去:見到Ari正在跑過來。
    「Ari,找我幹甚麼?」
    Ari將一張傳單給Seina看。
    「之前在市鎮的時候,我拾到這張傳單。」
    說罷,Ari將傳單遞給Seina。Seina飛快地讀一遍。
    「傳單是關於甚麼?」
    「你不懂?」
    「我看得懂那些字,卻不明白當中的意思。Ryo哥因為找到一些零件,在看車子。Miyu表姐又在忙其他事情...」
    「沒人陪伴你,就來找我...」
    Ari吃吃笑著。
    Seina抿嘴一笑,將斧頭放下來,然後向Ari揚一揚手。
    兩人坐下來。Seina仔細地閱讀傳單。
    「受壓迫的人,你們的翻身機會要來了! 由英明的首領帶領之下,格茨蓋登堡的大敗已在動搖國民的信心。迄今,三十三萬英勇的戰士已在東邊戰線為國家獻上寶貴的生命。在此,我們向偉大的領袖致敬!」
    Seina讀著,感到有一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在咱們的基督信仰之中,神只有一個。可是,為何有些人以祂的名去做好事?有些人卻以祂的名去做為世人眼中的壞事?我相信大家在讀聖經時見到舊約的神和新約的神好像大不同的時候,一定會問:這到底是不是同一個神?」站在講台上,大約五十來歲的男教授侃侃而道。
    「可是,十誡之中不是說過『我是忌邪的上帝』。如果以人的想法作為出發點,祂可以說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Seina在自己的座位中叫道。
    「這同學的想法挺有趣!」教授回道:「別忘記祂只追討三四代。之後,那一族之後沒有欠神的債。而祂也賜福于敬畏祂的人,直到永遠。既然神是『全能全知』,那麼我們也可以說祂有十足的『知性』...Aquinas相信我們可以由人性入手去了解道德...『宗教』本身是『中性』,就看人的出發點是如何。所以,『宗教』也許只是『宗教』,卻未必為人帶來更高的『道理』...」

    「Seina!」
    陷入沉思之中的Seina抬頭一望╴╴原來是Miyu。
    Miyu坐下來。
    「你在想甚麼?」
    「我好像記得一些事情...」
    聽到Seina如此一說,Miyu興奮起來。
    「是甚麼事情?」
    Seina眺望天空。
    「我坐在一個滿座的大學課堂,聽一個男教授講授。」
    「大學?」Miyu澄大眼睛。
    Seina點點頭。
    「大學是怎麼樣的?」
    「怎麼樣的...」Seina抓抓頭,努力地回想:「大學是一個很大,讓青年人學習的地方。不只是有一幢大樓...有好幾座...所以一天上課都要去不同的大樓上課...不過,不是全部大樓都是用來上課...有些是用來做行政工作。有一些受歡迎或有需要的課程,一班會有過百人...」
    「過百?」
    Seina點點頭。他望著之前Ari給他的傳單。
    見到Seina手上的傳單,Miyu抽了一口氣。
    「昨日回城時,我已經叫Ari將這一個丟掉的!他竟然偷偷地藏起來!」
    「Miyu,」Seina見Miyu發怒,就趨前:「別要怪責他。幸虧有這傳單,我才可以想起我曾經上大學的事。」
    Seina望進傳單的字裡行間。Miyu見狀也湊過去看看。
    「我感到我見到一個朋友...一個我尊敬的老師。」Seina讀著:「當我讀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是我那位老師的手筆。」
    「原來是此。」Miyu點著頭:「說來,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你回憶的事情。」
    「是麼?」Seina不以為然。
    「你初初來到的時候,不是問我有關Ai姨姨的事?」
    「怎麼樣呢?」
    「到底...」Miyu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在某個地方見過她?」
    Seina微垂著頭,抿著嘴,拳頭握得緊緊——Miyu可以見到他的拇指近乎通紅。
    「我...我...我不知道如何說出來...也擔心你會有甚麼反應。」
    Miyu默然。
    大家就是太清楚身處的境況:即使Miyu仍可以用普通女性想法去理解或諒解,可是Ryo仍是在生活上盡力避免跟Seina有接觸。而Seina本身仍未完全恢復記憶更令情況變得微妙。
    另一個微妙之處:因為戰爭,Miyu才會與Seina相遇。
    如果沒有戰爭,他們相遇的機會根本是零。
    「如果沒有戰爭,我們會不會遇上?」Miyu鼓起勇氣去問。
    「不知道呢...」Seina靦腆一笑:「也許我們在某一個地方遇上。」
    「可是,我們來自不同國家...我也沒有可能去你的國家...」Miyu含羞道:「以後,你可不可以將你想到的事都告訴我?」
    「我連自己是不是願意上戰場也想不起...不過,現在看來,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而我也害怕那些記憶...」
    「終於找到你了!」突然之間,有人叫喊。
    兩人抬頭一望——Futo正向著他們走去。
    「Futo先生,有甚麼事?」
    兩人起來,迎接Futo。
    「Ray差不多已經康復過來。我也為他們安排了離開這國家的路線...我之前提出的建議,你考慮如何?」
    「我...還在考慮中...」
    「甚麼?」Futo嘩然:「到現在你仍要考慮甚麼?」
    「我的記憶,還是十分零碎...」
    Futo瞟一瞟Miyu——她那含蓄的樣子,Futo看進眼裡。
    接著他瞟一瞟Seina。
    在認識兩人之前,Futo見過Miyu經常與Seina在村裡遊逛,看出兩人之間的關係有點微妙。而Futo知道Seina也不想令接待他的人涉入麻煩之中,才提出這一個方案。
    也許Miyu對他的照顧是令Seina拿不定主意的原因。
    「...不過我也希望幫助他們逃出這個國家。」
    「這樣嘛...」Futo抓抓頭。
    「其實我也看過地圖,也許大家都可以討論一下...」
    Futo抿嘴。
    「也好。有多一個想法去參考一下都是好事。」
    Miyu問:「你需要坐順風車?」
    Futo搖搖頭:「我已經安排好了!謝謝!」
    「不打緊!」
    「這忠犬也會跟你外出?」
    「嗯!」Miyu點點頭:「後天只是我跟Ari和Seina外出。」
    「那大塊頭不去?」
    「他應該在弄他的大玩具。不過接洽的事多是我負責。」
    「那傢伙一副嚇人的樣子,誰會跟他做生意...」
    Futo笑一笑,然後打一個呵欠。
    「關於那事,希望你好好想一想。」Futo的語調有一點庸懶:「我去教堂睡一覺。」
    說罷,Futo打著一個懶腰,轉身往教堂去。
    Miyu稀奇地目送著Futo離開。
    「去教堂睡覺?真是古怪!」
    「一點都不!」Seina掛上一個載有了解的微笑。
    他回頭打算想將木柴搬到倉庫,卻不見之前在劈的木柴。
    Seina一臉不知所措,四處張望去找尋木柴——Miyu見狀不禁掩嘴一笑。
    最後,她忍不住開口道:「Ari已經將木柴搬去倉庫了!」
    「真的?」
    Miyu點點頭。
    「看你發呆得忘了時間!回去吧!」
    Seina靦腆地點點頭,就隨著Miyu回到屋子。


    2楼2017-05-04 0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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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18:3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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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二)
      Seina四處張望——這一回是他第一次跟Miyu到這一個市鎮。
      玻璃被打破的店鋪,彈痕累累的牆壁...眼前的景物都有意無意之中將Seina沉睡的記憶喚起來。
      他不由自主地將外衣衣領翻起來,試圖將自己的臉藏起來。
      Miyu見Seina這容易惹人懷疑的樣子,就立刻拉著他的手臂,繼而掛上一個輕鬆的笑容,摟著他——讓街上的人以為他們是情人。
      「放鬆,放鬆。」Miyu輕聲在Seina耳邊柔道。
      Seina機械式地點點頭,也努力地要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他用盡辦法仍是不管用;手臂仍是不由自主地抖著。
      Miyu也感到抖動的不安。
      「怎樣令他放鬆下來?」她思量著這一個迫切要解決的問題
      於是Miyu用右手揉著Seina的手臂,不時按摩著,務令Seina安心。
      Miyu的辦法在良久之後起作用——Seina的手臂終於不再抖。
      「這兒...」Seina語調之中有一點怯懦:「是不是曾有戰鬥?」
      Miyu點點頭。
      「你是不是想到些甚麼?」
      Seina知道他沒有不能說謊,就緩緩地點頭。
      「難道...」
      Seina將Miyu的問題打斷:「我不知道。不過,剛才的恐懼...太強烈...」
      Miyu望著Seina,見他努力將內心的恐懼壓抑下來。
      「希望...我可以想起其他事...」Seina緩緩說道:「一些...我可以跟你分享的事。」
      「以前...在村子裡有一個大哥哥——他是希米人——他經常捧著一本書讀著...有一回,他說:『沒有經歷痛楚,人是沒可能成長。』」
      「十分有哲理的說話。」Seina微笑道。
      「可惜...」
      Miyu語音遂低,一絲淡然悲哀從眉宇之間滲透出來——令Seina不自覺地感覺內疚。
      「對不起...」
      「不...是我不好...」Miyu愜意回道。
      此時,Miyu小心翼翼地環顧四週。她故在輕鬆,滿有技巧拉著Seina拐入一個街角。
      「我們到了交易地點。」Miyu說道:「這一回,對方只容許一個人到場...」
      「Mi...」Seina聽罷擔心起來。
      「我跟這些人打交道已有幾年——全是可以信任的人。」
      「可是...」Seina仍然不放心,緊捉著Miyu的手臂。
      「我不會超過半小時。」
      Seina更用力捉住Miyu的手臂。
      「不!我跟你去!」
      「我不能夠帶你去。」Miyu察覺Seina的恐懼回來:「在這兒等我。結束之後就回來跟你會合。」
      Miyu投入Seina的懷抱之中,用手輕輕掃著有如迷路小孩的Seina的背。
      「放心!我一定會回來,與你和Ari一起回家。」
      說罷,Miyu拉開Seina,然後轉身走。
      望著Miyu的背影,Seina見到有另一個女子的身影跟她重疊。
      「Miou!」
      這有如刀刺的呼叫插進Seina腦海之中,將他內心的恐懼增大。他依在牆上,抱著頭,面容扭曲,卻不敢哭出來。
      「Miyu,不要有事!不要有事...」
      他腦裡不斷念著這一句...這一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甚麼...
      過了好一會,外面傳來一陣陣轟隆隆的汽車引擎聲音。隨後的穿上皮靴的人跑步的聲音——雖不像之前的引擎聲音那般響亮,但是也有咄咄迫人的感覺。
      Seina在本能的驅使之下往內街的方向跑。他只在想:「不可以讓其他人發現。不可以讓其他人發現...」近乎將其他事都忘了。
      在他走了沒多久,有一個帶帽子,穿著一件十分破舊的黑色大衣的男人一把手抓住Seina。
      Seina驚魂未定,努力要扎脫對方的緊抓。
      「Seina!」
      Seina見到對方的教牧領。
      「Todoroki神父!你何時到來?」
      「別多說,先去一個安全地方!」
      Todoroki就拉緊著Seina往內街走。
      兩人走入一幢三層高,雖受戰火洗禮,但結構尚算穩固的廢樓。Todoroki拉著Seina走入二樓一個單位。有一個人蹲在窗旁,向街外眺望。
      Seina知道這人是誰。
      「Futo!」
      Seina跳跑去窗外,跟Futo一起蹲下眺望。Todoroki也加入。
      街外,數十個灰色惡鬼將街上的平民圍起來。他們舉著步槍,指著那些將要面對可怕命運——甚至死亡——的可憐人,強迫他們登上無蓋的貨車。
      有一小隊軍人更操入在他們對面一幢建築物。
      Seina緊張地望著身旁的Futo。
      Todoroki將手放在Seina肩上。
      「放心!這是一個安全的地方。無人知道這兒有人。」
      不久之後,有十數人舉起雙手,在惡鬼的槍口脅迫之下走出來——當中有男有女。
      Seina往下望著,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Miyu!」
      Seina性急起來,想跑出來,卻立刻被Futo及Todoroki抓住。
      「你是不是瘋了?你出去是於事無補。萬一他們知道你是逃兵,一定當場在Miyu面前將你槍斃!」
      「我不管!」 Seina掙扎著:「Miyu不能有事!」
      這時,他想起一件事。
      「Ari!」
      Futo驚訝:「Ari在看守馬車!」
      Seina繼續掙扎著:「要先帶Ari走!」
      「放心!Seina,放心!」Todoroki喊道:「將他的位置告訴我!待會兒我帶他走!」
      Seina不再掙扎,泄氣地點點頭。
      「忠犬,我跟你去救你的恩主。放心!」
      「真的?你有辦法?」
      Futo笑而不言——而在他臉上的,是一個信心滿滿的笑容。


      3楼2017-05-04 0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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