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Seina哥哥!」
正在劈柴的Seina停下來,轉身過去:見到Ari正在跑過來。
「Ari,找我幹甚麼?」
Ari將一張傳單給Seina看。
「之前在市鎮的時候,我拾到這張傳單。」
說罷,Ari將傳單遞給Seina。Seina飛快地讀一遍。
「傳單是關於甚麼?」
「你不懂?」
「我看得懂那些字,卻不明白當中的意思。Ryo哥因為找到一些零件,在看車子。Miyu表姐又在忙其他事情...」
「沒人陪伴你,就來找我...」
Ari吃吃笑著。
Seina抿嘴一笑,將斧頭放下來,然後向Ari揚一揚手。
兩人坐下來。Seina仔細地閱讀傳單。
「受壓迫的人,你們的翻身機會要來了! 由英明的首領帶領之下,格茨蓋登堡的大敗已在動搖國民的信心。迄今,三十三萬英勇的戰士已在東邊戰線為國家獻上寶貴的生命。在此,我們向偉大的領袖致敬!」
Seina讀著,感到有一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
「在咱們的基督信仰之中,神只有一個。可是,為何有些人以祂的名去做好事?有些人卻以祂的名去做為世人眼中的壞事?我相信大家在讀聖經時見到舊約的神和新約的神好像大不同的時候,一定會問:這到底是不是同一個神?」站在講台上,大約五十來歲的男教授侃侃而道。
「可是,十誡之中不是說過『我是忌邪的上帝』。如果以人的想法作為出發點,祂可以說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Seina在自己的座位中叫道。
「這同學的想法挺有趣!」教授回道:「別忘記祂只追討三四代。之後,那一族之後沒有欠神的債。而祂也賜福于敬畏祂的人,直到永遠。既然神是『全能全知』,那麼我們也可以說祂有十足的『知性』...Aquinas相信我們可以由人性入手去了解道德...『宗教』本身是『中性』,就看人的出發點是如何。所以,『宗教』也許只是『宗教』,卻未必為人帶來更高的『道理』...」
*
「Seina!」
陷入沉思之中的Seina抬頭一望╴╴原來是Miyu。
Miyu坐下來。
「你在想甚麼?」
「我好像記得一些事情...」
聽到Seina如此一說,Miyu興奮起來。
「是甚麼事情?」
Seina眺望天空。
「我坐在一個滿座的大學課堂,聽一個男教授講授。」
「大學?」Miyu澄大眼睛。
Seina點點頭。
「大學是怎麼樣的?」
「怎麼樣的...」Seina抓抓頭,努力地回想:「大學是一個很大,讓青年人學習的地方。不只是有一幢大樓...有好幾座...所以一天上課都要去不同的大樓上課...不過,不是全部大樓都是用來上課...有些是用來做行政工作。有一些受歡迎或有需要的課程,一班會有過百人...」
「過百?」
Seina點點頭。他望著之前Ari給他的傳單。
見到Seina手上的傳單,Miyu抽了一口氣。
「昨日回城時,我已經叫Ari將這一個丟掉的!他竟然偷偷地藏起來!」
「Miyu,」Seina見Miyu發怒,就趨前:「別要怪責他。幸虧有這傳單,我才可以想起我曾經上大學的事。」
Seina望進傳單的字裡行間。Miyu見狀也湊過去看看。
「我感到我見到一個朋友...一個我尊敬的老師。」Seina讀著:「當我讀出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是我那位老師的手筆。」
「原來是此。」Miyu點著頭:「說來,這是你第一次跟我說你回憶的事情。」
「是麼?」Seina不以為然。
「你初初來到的時候,不是問我有關Ai姨姨的事?」
「怎麼樣呢?」
「到底...」Miyu小心翼翼:「你是不是在某個地方見過她?」
Seina微垂著頭,抿著嘴,拳頭握得緊緊——Miyu可以見到他的拇指近乎通紅。
「我...我...我不知道如何說出來...也擔心你會有甚麼反應。」
Miyu默然。
大家就是太清楚身處的境況:即使Miyu仍可以用普通女性想法去理解或諒解,可是Ryo仍是在生活上盡力避免跟Seina有接觸。而Seina本身仍未完全恢復記憶更令情況變得微妙。
另一個微妙之處:因為戰爭,Miyu才會與Seina相遇。
如果沒有戰爭,他們相遇的機會根本是零。
「如果沒有戰爭,我們會不會遇上?」Miyu鼓起勇氣去問。
「不知道呢...」Seina靦腆一笑:「也許我們在某一個地方遇上。」
「可是,我們來自不同國家...我也沒有可能去你的國家...」Miyu含羞道:「以後,你可不可以將你想到的事都告訴我?」
「我連自己是不是願意上戰場也想不起...不過,現在看來,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而我也害怕那些記憶...」
「終於找到你了!」突然之間,有人叫喊。
兩人抬頭一望——Futo正向著他們走去。
「Futo先生,有甚麼事?」
兩人起來,迎接Futo。
「Ray差不多已經康復過來。我也為他們安排了離開這國家的路線...我之前提出的建議,你考慮如何?」
「我...還在考慮中...」
「甚麼?」Futo嘩然:「到現在你仍要考慮甚麼?」
「我的記憶,還是十分零碎...」
Futo瞟一瞟Miyu——她那含蓄的樣子,Futo看進眼裡。
接著他瞟一瞟Seina。
在認識兩人之前,Futo見過Miyu經常與Seina在村裡遊逛,看出兩人之間的關係有點微妙。而Futo知道Seina也不想令接待他的人涉入麻煩之中,才提出這一個方案。
也許Miyu對他的照顧是令Seina拿不定主意的原因。
「...不過我也希望幫助他們逃出這個國家。」
「這樣嘛...」Futo抓抓頭。
「其實我也看過地圖,也許大家都可以討論一下...」
Futo抿嘴。
「也好。有多一個想法去參考一下都是好事。」
Miyu問:「你需要坐順風車?」
Futo搖搖頭:「我已經安排好了!謝謝!」
「不打緊!」
「這忠犬也會跟你外出?」
「嗯!」Miyu點點頭:「後天只是我跟Ari和Seina外出。」
「那大塊頭不去?」
「他應該在弄他的大玩具。不過接洽的事多是我負責。」
「那傢伙一副嚇人的樣子,誰會跟他做生意...」
Futo笑一笑,然後打一個呵欠。
「關於那事,希望你好好想一想。」Futo的語調有一點庸懶:「我去教堂睡一覺。」
說罷,Futo打著一個懶腰,轉身往教堂去。
Miyu稀奇地目送著Futo離開。
「去教堂睡覺?真是古怪!」
「一點都不!」Seina掛上一個載有了解的微笑。
他回頭打算想將木柴搬到倉庫,卻不見之前在劈的木柴。
Seina一臉不知所措,四處張望去找尋木柴——Miyu見狀不禁掩嘴一笑。
最後,她忍不住開口道:「Ari已經將木柴搬去倉庫了!」
「真的?」
Miyu點點頭。
「看你發呆得忘了時間!回去吧!」
Seina靦腆地點點頭,就隨著Miyu回到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