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
盛夏,骄阳似火,偶尔吹来些温润中略带咸味的风,也并没有让周围的温度降低多少。
闲庭信步的走在这条步行街上,目光始终集中在面前不远处的两道携手同行的人影身上。
没一会儿,那稍微矮一些的人影似乎有些急了,回过头,冲我喊了一句。
“大哥哥你走快一点啊啊啊啊!!!急死了!好不容易放暑假有时间出来逛街你还走那么慢!!!好想砍死你!!!”
看着她的面孔,我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一张洋娃娃似的脸,茶色的单马尾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着,在午后阳光之下,闪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丫头,明明都快十八岁了,但是不管从哪个方面看,感觉还是跟十四岁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长大,也难怪学校会那么多人喜欢她了,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萝莉控。
“享受一下海边城市的空气和午后的悠闲时光,也没什么不好嘛~”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却换来了一个白眼。
“啊啊啊啊!!!大哥哥你不许摸我的头!会长不高啊!”
“没多久就十八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你这个年龄差不多就是女生停止发育的时候,诶?诶疼疼疼疼……小涵你别掐我啊!我没说错啊!”
“没什么用的知识,还是少交给小孩子的好哦~”
“就是就是!师傅加油!嘿嘿!”
“卷心菜同学你就别补刀了好不好???”
气呼呼的皱着眉头看看面前的两个女孩子,心里的感情很是复杂,心里虽然满满的都是她们联合起来欺负我的各种“恶行”,但奇怪的是,唯独面对她们两个,我真的没办法生气。
“噗~”
看着两个人的表情,没来由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啊!肯定在想色色的事情吧!”
“哪有!我这么正直纯良的好不好?”说着,我低下头,注视着她的眼睛:“卷心菜,咱俩商量点事好不好?”
“说~”
“我跟你师傅有点话要说,所以,能不能……”
目光穿越长长的街道,停在了路边的一家冰淇淋店门口。
直接无视我的请求,卷心菜把目光投向小涵,换来了一个无声的点头。
所以说还是我家小涵懂事啊!
“那你们快点!我会去买好冰淇淋等你们的!”
……
看着卷心菜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嘴角再次浮现出浅笑,心里却是一片欢欣雀跃。
世界!终于!安静了!
“怎么啦?”她看着我,露出一个暖暖的笑:“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么?”
“其实没什么,”我摊了摊手:“就是觉得,好久都没跟你单独在一起散散步,说说话了,每次咱俩出来总有个小电灯泡跟着。”
“有什么关系嘛,她也是我们的家人啊~”
说着,我的胳膊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回过头,小涵正挎着我的胳膊,一副小女人的温柔恬静。
好像,网上有那么一段话吧,说异性之间的这种小动作,是比热恋的情侣更亲密的暗示,寓意是家人,或者说是……夫妻。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觉得有点别扭,不过时间长了,我突然发现,这别扭却变成了一种让我难以割舍的异样情怀。
久而久之的,我也就不再抗拒这样亲昵的举动,算是默许,但也可能只是我对她表达歉意的一种方式吧。
当然,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之间的小动作。
我跟她就这么走着,不言,不语,却透过那微妙的心灵感应始终跟随着彼此的脚步,却形影不离。
时值正午,烈日当空,三十几度的气温很快在我额头上形成了细密的汗珠,小涵虽然没说什么,但这种天气,她肯定也很难受吧。
“热么?”我问道:“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儿?”
“不了吧,”她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还有个小妹妹在前面等着呢。”
“让她等着去呗,反正店里又不热……”我拉起她的手,故意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来吧,陪我坐一会,就一会~”
被我半求半拉着到了路旁的长椅上坐下,她的眼睛和嘴角再次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笑什么啊?”
“没什么,就是感觉发生了好多事,你也变了好多,”转头,她凝视着我的双眼,就那么一字一顿的回答:“以前的你,可没这么会撒娇。”
“以前的你,笑的可没这么好看。”
我回了她一句,心中,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是啊,过了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们也都变了好多呢。
高考,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依稀记得那天我是和小涵一起去的考场,肩并着肩,迎着朝阳,两个人四目相对,淡然一笑,像极了我们小时候一起上学的场景,只是我们去的地方不再是学校,而是各自的未来。
也不知是老天保佑,还是我的祈祷灵验,总之,高考,我考了个不错的分数,虽然最终还是和传说中的“清北复交”之类的重点大学无缘,但普通的一本学校,还是随便挑的。
再之后,我也就履行了对小涵的承诺,和她一起来到了这个曾经差点让我无法自拔的小丫头所在的城市,虽然时至今日,我还是在为了她那白白牺牲的名校录取机会而愧疚着,但她总跟我说,没关系,我在就好。
大学刚开学的时候很忙,但小涵始终心心念念着一个人——卷心菜。
按小涵的说法,我就算不当牛做马,也该登门置谢才对。
所以,我们最终找打了她家,凭借着那碾压所有竞争者的知识储备和成绩,小涵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卷心菜的家庭教师,卷心菜的父亲常年忙于公司的业务往来而在各地奔走,这也给了我和小涵更多的机会去接触她,了解她,久而久之的,不光是卷心菜,就连她的父亲都已经不拿我当外人了,而卷心菜对小涵的称呼,也在那个时候由“罗老师”变成了“师傅”,奈何啊,对我的称呼,她却从来没变过,除了“大哥哥”就是“牧羊犬”。
对了,还有魏通,据说他考的成绩虽然不算太高,去的学校也就是个外地的二本院校,但读的专业还是挺冷门的,凭着他那副堪称帅气的长相和豪爽到中二的性格,在那所学校不管是男生还是妹子,甚至是老师的圈里都是很吃的开的,我跟小涵也没少在网上跟他开玩笑,说赶紧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然而!
对!注意!然而!
我们的魏大少爷在某一次我手滑发了张卷心菜的照片给他之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停的管我要她的照片,后来逐渐发展到游戏资料,电话号码甚至家庭住址!然后还当着我,小涵,卷心菜三个人的面宣称要把她追到手,不然妄为男子汉什么什么的,而一旁的卷心菜则是一副“接受挑战”的表情。
总之,虽然不知道卷心菜到底怎么想的,但看来这次魏通是铁了心了,隔三差五的就跟卷心菜在网上聊聊天,玩玩游戏什么的,搞的小涵三天两头的威胁说要拆他下巴。
虽然,从我的角度来说,我还是挺希望自己的铁哥们能成功的,但是考虑到卷心菜马上要高考,还有距离因素……我暂时还是不对这段感情发表任何评论的好。
对我这么一个高考前差点行差踏错,误入歧途的人来说,这应该算是个完美的结局了吧?父母对我挺满意,朋友们也都在自己身边,几乎可以说是别无所求。
但事事没有绝对,也没有真正的完美。
我还是没等到她。
高考结束的那天,我特地早了二十分钟交卷,去了趟她的考场,然而,属于她的那个座位却是空着的。
后来我也去过她家楼下,苏公公和皇阿玛都陪着我,耐心的等,但她房间的灯,却再也没亮起过。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醒悟过来。
她不会回来了。
那天,可能是我这么多年来,哭的最惨的一次,最后还是小涵过来才勉强让我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而我那时候,只是不知所措的重复着两个字。
别走……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说给她,还是说给小涵。
然后,小涵就真的没走——原本的那套房子卖掉了,她搬到了我家,从此,我和她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邻里之间看我们的眼神,同学意味深长的笑容,老爸老妈那充满内涵的暗示,无一不说明这点。
可能,事实也确实如此吧,三年了,小涵把所有能为我做的都做了,以前总是靠零食度日的她,为了我,开始和老妈认真的学起做菜,曾经那么坚强的她,为了我,再次变回了印象里的那个小妹妹,学校里忙的不可开的她,为了我,抛弃自己仅有的休息时间来帮我复习备考。
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三年了啊。
她就这么等了我三年,但我心里,却始终有另一个人存在。
我是不是……太人渣了点?
也许,是时候该放弃,该认真回应她了吧。
“小涵……”我看着她,心中,是我自己也无法言明的复杂情绪:“我不想等了。”
她似乎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而后,声音中便带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不想等……什么?”
“猜不出来么?”我笑着,在街上所有行人诧异的目光与惊呼中,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的小涵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来?”
“你…的…”
耳边如梦呓一般的轻语让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对,我的~”
我扳过她的双肩,让自己与她四目相对,心中充满着庄重的仪式感和使命感。
“有个问题,其实三年前就该问你的。”
她没说话,似乎在等待着我的下文。
“把你自己,和你的未来,都交给我,愿意么?”
“我愿意~”
一切,就这么发生了,如一场梦,却又是不折不扣的现实,当这一切归于平静,当小涵再次搂着我的胳膊走在这条满是行人的街道,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高练,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对么?”
“错~”我摇摇头,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是恋人,是家人。”
——END64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