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青[第八章]
晚钟惊醒了送归的人,轨迹转了一圈又一圈,夜市照样灯火阑珊,四季如贯昼暖夜寒。
一切都在自己的图轨上运行着。齿距发出有序的声响。
金鱼在玻璃池里,呼吸着......他非要捧起它,狠狠的不留一丝情面的摔在地上。金鱼躺在碎片上奄奄一息,它努力地挣扎着,求生的欲望是那样鲜明。他它心里清楚,只要自己觅不到水源。那就永远停止了呼吸,停止了思想......
“我必须得结束这一切”
明楼已经有快一个周没有回家了,他不敢回去,一直待在政府办公厅有时和汪曼春出去喝喝咖啡逛逛街,实质上明楼早已厌烦了,汪曼春,他试图把它想象成明镜,但二人实在相差太多,他做不到。偶然一次明楼的咖啡厅遇到了陆诚坤。
他径直走上去打招呼,
“明先生和汪小姐也在呀~”
汪曼春和明楼的关系早已在新政府公开了,三人心照不宣地寒暄了几句,陆诚坤突然提出要单独和明楼谈谈,汪曼春很不情愿地离开了陆诚坤靠在身后的沙发背上,显得格外惬意,明楼以为陆诚坤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要交代,就板板正正的坐在那儿,陆诚坤见明楼这般
“明先生,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有一些私事想和你谈谈”
明楼很不自然的,挑了一下眉,双手放在桌面上
“嗯~”
“明先生,你觉着我和令家姐合适吗?”
明楼猛的一下,不自觉地心里咯噔了一下,手不知往哪里放,陆成坤连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听见,假意笑了笑,
“嗯~不清楚”
陆诚坤很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
“早就听说新政府是个不透风的墙,樱花号事件都能透露出去,我这点小花边新闻明先生都不知道,明楼先生的情报现在下实在是不敢恭维,除非是明先生压根就不想知道”
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后几个字都是上扬的,明楼马上恢复了以往的淡定,
“陆课长多虑了,这是家姐的事,我没有理由干涉,但恕在下说句实话,我怕家姐是不会同意的...”
陆诚坤抿了抿口咖啡。
“这就不劳烦您先上替我考虑这些我自己会解决。”
明楼手心全是汗。他在陆诚坤低头时瞪他一眼,咽了一下口水,
“如果我和明镜成家,明先生不会反对吧,”
明楼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哪来的压迫感,感觉喉咙格外干燥,腿微微的颤抖着,反而对面的陆诚坤一副绅士的模样,格外淡定自信,明楼的双拳紧握着,紧绷着神经,不容有一丝懈怠,陆诚坤也不看明楼
“明先生是在紧张吗?”
“我又紧张吗?”
明楼抬头看了看陆诚坤
“明先生今晚我会举办就职舞会,明先生会赏脸参加吧”明楼笑着点了点头,明楼早就如坐针毡般,
“明楼的舞伴是汪小姐吧~”
“当然~”
陆诚坤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明先生被让汪小姐等太久~”明楼从牙齿挤出一丝笑容......
汪曼春在一旁吃着西餐看明楼回来了,汪曼春马上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撒起娇来
“师哥~你怎么去那么久啊~”
说着逗起嘴来,“曼春~今晚陆课长要举办就职舞会,我想让你成为我的舞伴”
汪曼春笑着抱住她,
“我愿意”
然后埋怨起来
“陆诚坤这是抽什么疯啊~这都认识多久了,还举办舞会,是要搞什么新花招?到底是美籍华裔追求形式感....”
“你的意思是不想去吗?”
“师哥你尽往歪处想我没这个意思”
明楼笑着点了一下汪曼春的鼻子”
“曼春跟我回家吧~”
汪曼春简直不敢相信,脸上灿烂无比,二人挽着胳膊离开了......
明楼按照原计划准备带汪曼春回明公馆,汪曼春格外激动,让明楼陪着自己好好挑选一下衣服,她终于可以趾高气昂的迈进明公馆,他恨透了明镜,他她要以女主人的身份迈进明家,她提了不少礼盒,把青丝陇起来挽在蝉鬓后,别上一枚精致的发卡,穿着桃粉色旗袍,上面绣着穠桃艳李的花纹,嚣张跋扈的模样,她挽着明楼的胳膊,嘴角上扬,恨不得一直仰着头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自己是明家大少奶奶,这个梦想终于要实现......
身旁的明楼则是心事重重,脸上布满了阴霾,它很想明镜,很久没有回来了。他想见明镜,同时又惧怕她,他的心情是互相矛盾的。
他推开明公馆最外层的铁栅栏门_吱吱呀呀的声音,给人一种不愉悦的心情,注视着院里的植物,隆冬将至,都呈现出颓废撅然,感觉和此时此刻的自己是一样的。
汪曼春的视觉则是觉得一切生物的勃勃生机。
阿香听到了声响跑了出来
“大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大小姐在家吗?”
阿香看到一旁的汪曼春两人的关系和事发展至此了,这要是被明镜知道了,可还得了。阿香怯怯的示意了一下明楼。
明镜得知明楼回来了,内心当然是欢喜的,因为他还惦记着明楼,但她仿佛觉得这种惦记变了味道,她酝酿了满脸的自然,一看见汪曼春全部都抛到九霄云外被凝结了,她的心里清楚这一幕必然要承受和面对,她还得保留着以往的心态,不能让汪曼春看出一丝破绽,汪曼春见到明镜后故意地瞪了她一眼,把眼神调高了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