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青【第七章】
无言的雨水肆意的狂嚎着,霸占着天穹间最后一抹亮丽。
吞噬着人的心脏蒙上了朦胧阴暗的薄光,她早已分不清脸上逗留的是雨水还是咸甜的泪水。
她紧咬着下唇不敢出任何声响,把手深深的埋在地面的雨水中,感受着刺骨的寒冷。
陆诚坤打着黑色油伞走到王天风,面前的他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脸上没有淤结一丝遗恨,似还遗留着笑靥。拿起遗言书上苍白的黄皮纸上空落落的写着铮铮之感的一个字
【镜】
只是他留下唯一的迹墨,他把纸撕碎,扬在空中。纸片被雨水击落在雨泊中。
那迹墨怎么洗起都冲洗不掉,他知道明镜一定来了。他回头看了看独自一人站在雨中的明楼,阿诚拿了把雨伞打在他的头顶上,他接过雨伞,扔掉伞柄。
仰起头与雨水抗衡,他紧抱着拳头,他承认自己很恨王天风。
不止是因为他夺走了自己爱人的心,还因为他把明台也拖进了不可回头的地步。明镜知道后一定会一蹶不振,内疚一辈子,她那颗炙热的胸膛宣誓着对日侵略者的憎恶,在这条不归路上,还有更多的人去赴死。但自己连选择死的权利都没有,他还得披着这身狼皮在风口浪尖上伪装着....
陆诚坤板着脸走到对面的阁楼,她跌坐在雨泊中,身穿荔色打底橘红描边金线勾勒着旗袍,旗袍被雨水完全浸透了,旗袍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展现姣好的身材。
雨水顺着青丝发梢滑过冰肌,有的流进眼眶中,她的泪水和冰涩的雨水交融在一起骤冷骤热,苦涩交集,陆诚坤在她身后几米处犹豫了一会子。
他低下头踏起水花,走到她的背后。他蹲下身子来,把雨伞移到明镜的头顶上。自己一半个身子在雨中被淋着,明静也不抬头,止住了唏嘘
“你是故意的”
陆诚坤也不接话把大衣脱下。披在她的肩头上
“这是上级的意思,不是我能左右的”
明镜了冷笑一声
“这是你弟弟的杰作,你也看到了”
“你不必挑拨离间”
他双手紧了紧明镜的肩膀镜
“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对你的心呢?“
“陆课长你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幕花了不少心思啊~”
明镜也不挣脱也不作为,任凭雨水的洗礼。
“我这是在帮你,王天风的遗嘱上只写了一个字,那就是(镜)你以为我会不知道用意吗?要不是我让死人无法开口,销毁了证据,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和我讲话吗?”
“那我还应该谢谢陆科长了,多谢陆课长帮我斩除掉了我的恩人。”
“这是他自作孽,谁也保不了他,他与抗日份子勾结,这是大忌”
“是啊,有谁能像陆课长随随便便成为特高课精英,为新政府效力,你这些话应该跟上级军官说啊,真是感人至极~”
“明镜~”
陆诚坤被噎的讲不出话来,明镜艰难的站起来陆诚坤上去扶她,被她一把甩开,把身上披的大衣扯下来
“我们这种生意人怎么能让陆课长扶呢,怕是怎么也入不了您的法眼,别脏了您的手”
见明镜要离开,陆诚坤拉住她
“你以为你们明家就干净到哪里去吗?不是你弟弟在新政府谋职,你那两箱压在吴淞口的货怎么可能安全送达?”
说完这句话陆诚坤饶有兴趣的看了看明镜,好像终于站得上峰般。
“你调查我?”
“这件事要不是我给你压着,你早就入监了,76号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你红色资本家的名号基本上是坐实了~”
“然后呢~”
陆诚坤疑惑的看着明镜
“怎么?这些还不够构出你的罪名?”
“陆课长想要关押一个人还需要两箱货的证据?就算是没有证据,也照样可以抓进特高课,你们新政府随随便便就可以扣上一顶帽子,别给我玩一些跳梁小丑一样把戏,怎么我做一些正常的生意特高课也要过问?”
雨还是不停的下着
“你比我清楚,那两箱货里面装的是什么”
明镜撇了他一眼
“你想调查我随意,我清清白白,不像某些人手上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竟还不知廉耻的苟活着”
明镜头也不回的消失在烟雨中陆诚坤一个人站在原地拍了拍肩上滞留的水珠。
“明镜你这一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惦记你的人都得死”
明镜回到家中,拧开房门打开,雾气氤氲的浴室冲洗过后他走的镜子前,擦了擦蒙着雾气的镜面看着自己的眼眸。
“天风,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憋不住的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滴在指尖。她的鼻尖微微红着。
洗了把脸,看了看钟表,
快到时间啦,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V领衬衫修口,别了一枚水晶钻蜻蜓胸针,穿上一身亮丽红色立领,方扣皮衣。松了松手腕处的扣子,翻上两层露出精致的方形欧式皮带手表,她拿起象牙梳子,栉齿摩擦着青丝,结扣的头发被裁开,发出声响,她把头发缕到一旁,轻轻垂在左肩上,形成大波浪的样子,她往脸颊上轻轻的铺了一层粉,拿出深红色的口红涂在朱唇上,浓郁的晚妆显得整个人妖媚中透着一丝纯洁。踩着一双黑色漆皮七公分尖头高跟鞋就准备出门。
走到门前时她又折回来,轻轻的俯下身子在床底板上拿下一把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