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打开他房间的门径直走了进去,里头窗帘拉着黑压压的几乎透不进一点光亮。
我看见我熟悉的身影倚在床边,将脸埋进双臂之间。像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我。
目光悲戚,神色哀伤。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越前龙马,他一脸悲戚的将我望着,琥珀色的瞳仁里泛着潋滟的水光,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你知道吗,都是为了救我,他才会再也不能打网球的。”
他如是喃喃一般的话语传入耳中,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嘭”的一声在脑海中炸开,那些个零星破碎的消息一点一点在脑海中拼凑成一条完整的线来。
我兀自地想起一个月前刊登在报纸上的一折新闻:
“职业选手手冢国光因车祸受伤导致再不能打网球。”
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我有些干涩地开口,“你说的是几个礼拜前报纸上的那件事?”
“嗯。”越前龙马点点头,眼里的眸光忽明忽暗叫人瞧不出他的情绪。
原来这就是你弃赛的原因,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瞒着我的那件事。
我不知道该劝慰他些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也许一切都是天意”什么之类的话都是那么的冠冕堂皇。
他是越前龙马啊,那么优秀又美好的越前龙马啊!
无论是以前的清冷少年,还是现在成熟冷淡的男人,他都是那么美好又善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要他怎么不去难过,要他怎么不去自责?
他突然拉过我的手,脚下的重心一失,我踉跄两步随即跌进越前龙马的怀里。他用力抱着我,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我身侧,大概是靠的很近的缘故,我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烟草味。
是的,烟草味。
我印象中的越前龙马是从不沾烟草的,我根本无法想象这一个个更深人静的夜晚他是怎么度过的。
他将头埋在我肩上,肩头传来的湿热触感在一瞬间传遍我的全身。
我有一瞬的错愕与失神,接着迅速的意识到一点,
他在哭。
我知道越前龙马这种好强的人是很少会在别人面前哭的,可他现在却哭的这般伤心又失态,他一定很难过吧。
在越前龙马如此痛苦的时候我除了沉默的陪着他以外连句安慰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笨拙的口齿。
是我的错吗?
我明知他一直都极力回避这一类的话题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这事拧出来刨根究底。虽说我现在的确是找出了那个困扰我许久问题的答案,可心情却并未像我预料的那么轻松反而还更加沉重了。
是我导致他一直极力隐忍的痛苦都爆发了出来,是我的错。
我强忍着泪水,紧紧地抱住越前龙马。我们就这样以相互抱着又彼此无言的姿态站了良久,最后是越前龙马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目原,你能不能帮我买几瓶酒来?”越前龙马抬起埋首在我肩上的头与我对视,琥珀色的瞳仁里仍闪着水光,声音也因为沾染了哭腔而显得有些沙哑。
我被越前龙马突然扔过来的话惊的愣了一愣,我揉了揉被他靠的微微发酸的肩膀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话腔,“啊,好的。”
可话音才刚落我就开始后悔了,因为我知道对于这件事借酒浇愁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也不能将这件事情解决掉,可现在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越前龙马便也只能出门去帮他买酒了。
如果抛开心情不谈的话,这天的夜色真的很美,一轮弯弯的凉月高高的悬在空中,清冷透亮的月光混着昏黄的路灯洒下来。我一边踩着自己被光拉的老长的影子一边摇晃着手上的购物袋。
关于越前龙马弃赛的原因我有过许多不同的猜测,但我也从没把他弃赛的事和手冢学长受伤的事联系在一起,不过现在经越前龙马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两者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时间也基本算得上吻合。
我没想过这几年越前龙马身上会发生这么残酷的事情,我相信比起接受手冢学长因为救他而失去网球,他宁愿失去网球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打开越前龙马房间的门走进去,将手里提着的几罐啤酒连着袋子一并放在桌上。在我做这些事的时候越前龙马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径直走过来拿起一瓶啤酒扣开拉环就这么喝了下去。
我看着越前龙马一罐接一罐的喝着啤酒,刚想伸手去抢越前龙马拿起的第三罐啤酒就被他借着酒劲说的一句“明明酒是你帮我买的,现在又不准我喝,你到底什么意思啊?”给硬生生怼了回去。
在越前龙马把第三罐啤酒喝下一半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就那样直直的栽了下去。
我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去扶住越前龙马即将倒下的身子,他手上拿着的啤酒摔在地上,溅起的酒水沾湿了我的裤脚。我把越前龙马拖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以后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房间。为了避免越前龙马醒来之后又借酒浇愁,我提着剩下的几罐啤酒回到自己的房间。
从背包的夹层里翻出北条风信留给我的号码,犹豫再三以后我还是决定打电话问问她。关于这件事情她比我知道的早也比我清楚的多,我向她询问一些事情绝对比我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要更为明智一些。
在手机上按下一串数字,摁下拨号键将号码拨了出去。我的心情有些烦闷,在等待北条风信接电话的过程中我一直不停用手指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