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暴雨过后,万里无云,树影斑驳。
裹着湿衣服睡觉是不舒服,王嘉尔一晚上睡睡醒醒,倒也昏昏噩噩地睡到了艳阳高照,起来的时候大脑还是死机的,甩了自己两巴掌强撑着往北走。
也亏了他起晚了,一路上没碰到什么活人,喘气的倒是不少,大多是断胳膊断腿,失魂落魄地躺在地上,像是案板上将死的鱼。
这就算是废了。
看着地上的人,王嘉尔只觉得脑仁愈发的疼。没记错的话这人来的时候就坐在他旁边,脸上难掩激动,此时却躺在地上几乎没了生息。救护人员来了又走,抬着担架从王嘉尔面前经过的时候,甚至都不曾看过他一眼。
所以呢,这个测试的意义是什么?
告诉他们这些人这个社会是如何地弱肉强食,锻炼他们怎样明哲自保,还是揭示人性的弱点,营造一个利益至上的世界?
王嘉尔的手摸向后腰冰凉的金属,稳住身形,然后冲上前把墙头抵在了前人的后腰。
解开对方的手表甩出去,手表撞在树干上,表盘碰得粉碎。
毫无感情的人和这金属火药又有什么区别。
王嘉尔倚在树上,用鞋尖扒拉着地上的小石子小土块,全然不顾那人被带走时不忿的表情。
Alpha输给Beta的确是不怎么光彩的事情。
何况是差点死在Beta手上。
但总归这样的人是少数,天上不能总掉馅饼。王嘉尔看看手表,然后拣巴拣巴刚才那人剩下的物资放到包里,继续往前走。
就这么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又有十几个人被淘汰了,然而他连声枪响都没听到,可想而知剩下人的水平高低。
这个时候就突然想起来那个49号来了。
说要帮自己却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着。
倒不是王嘉尔不相信那个人的能力,一个人在这破林子里把一帮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耍得团团转的人,肯定不是善茬,但是没了那股檀香味儿在身边,他还真有点心慌。
自己要是没通过肯定得找这小子说道说道。
今天不同于往常,王嘉尔估摸着离终点的距离,没敢走太快,等到林子里的光线一点点褪去,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猫起来,坐看云上映出的夕阳红逐渐变成紫色,最后树枝掩映中露出来的那一小块天空成了深蓝,一切归于沉寂。
“砰!”
枪声给这里的氛围染上了萧杀。
王嘉尔把枪拿出来别在最方便拿的位置,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枪声来源于十点钟方向,距离不是很近,而且那些人战斗结束应该会往前跑,所以理论上说他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但是没准就有那种傻蛋儿跳出来给你个措手不及。
体测时无意测出来的良好听觉在这个时候把作用发挥到了极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地摩擦声,王嘉尔逐渐闻到一股信息素的味道。由于Beta体质的原因,他分辨不出具体的种类,但那种来自Alpha的压迫感倒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那种性别上的优势是无法抹灭的。
王嘉尔努力调整了一下身体上的不适,屏住呼吸感受那人行进的路线。
那个人速度很快,但步伐并不沉稳,径直向王嘉尔这边过来,而随着他越来越近,一股淡淡的甜味儿在空中弥漫开来。
就跟金拱门的菠萝派一样的味道。
……这是谁家Omega给放出来了。
闭气实在太难受,王嘉尔试图抬起头来观察一下情况,蹲麻了的腿一发软差点坐下,他下意识地就抓住了面前的一株灌木的茎。
植物耸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王嘉尔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活动着酸麻的腿慢慢地站起来,额头正好抵在枪口上。
“手表给我。”
对上眼神之后王嘉尔意外地发现那人很高,站在面前的高地上握着枪,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那张脸倒是和信息素比较匹配,白白净净的看着岁数不大。
“别激动,你先把枪放下。”
王嘉尔说着把自己的那把掏出来放在地上,那人犹豫了一下,举枪地手低了低对准了大腿。
“你可以现在淘汰掉我,但是你可想好了,一个人的淘汰不过是让这个测试的进程前进了一点点,之后你还要独自面对更多的人。但是如果两个人就不一样了。”
那人的表情有些犹豫,王嘉尔狠了狠心,拿出了朴珍荣临走时给他的巧克力,“这个给你作为交换。我只想过关,况且合作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那人思考了一下,拿过巧克力,后退了几步缓缓地放下枪。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王嘉尔看着他,半晌,噗嗤乐了,笑得对方一脸莫名。吊了郎当地拾起枪,吹了吹土别到腰上。
小崽子耍个狠跟小奶狗似的,谁害怕啊。
“我说菠……啊不是,弟弟,咱还是继续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