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王嘉尔。”
“出来吧。”
似曾相识的声音让王嘉尔一愣,“珍荣?”
朴珍荣是跟王嘉尔同批入伍的,住一个寝室。按理说关系本不会差的,但是朴珍荣要比其他人少很多训练,王嘉尔他们在外面疯狗似地拉练最后晒成炭的时候,人家在寝室里吹着电扇看着书。
但是没办法,没有人家信息技术科的好脑子就得多付出。
可王嘉尔就是对于朴珍荣天天书不离手的行为看不顺眼,那时候也楞,三天两头找麻烦使绊子,争吵打架不断。一开始还好,后来朴珍荣也急了,两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比了回武。
结果就是警告处分,禁闭室一日游。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两人也是在禁闭室里“大彻大悟”,结成了革命友谊。
后来朴珍荣被调走,王嘉尔被编入海军二支队,渐渐地就断了联系,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
熟归熟,王嘉尔还是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我不是参赛者,别这么紧张。”
朴珍荣失笑,然后往王嘉尔之前发现的那块空地走去。王嘉尔看他很自然地把后背留给自己,也就放下心跟着他往回走。
“你不参赛怎么会在这?”
“我有个巡场的战友昨天晚上突然失去了消息,我进来找找。”
“战友?”
“我是CG的正式成员。”
王嘉尔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托人打听那么久也得不到半点朴珍荣的消息了。
这里,也就是CG,所有正式成员的资料都是一级机密,并且随时可能销毁。像他这样小小的少尉,自然是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你不是信息技术科的吗,怎么会派你来?”
“在这里没有专业之分,也没有军种之分,更没有性别歧视。”朴珍荣倚在树上,脸上有些无奈,“只要你能力够强,谁都可以加入。”
王嘉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把摘下来的野果分给对方,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啃了起来。
他知道朴珍荣会接着说什么。
褪去万人仰慕的华丽外衣,是这个地方真正的面貌。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我希望你能在这场比赛中出局。”
“这里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好。进来就是站在阎王殿门口,除了你自己没人能护得住你的脑袋。”
“CG的意思,是Courage and Glory,勇气和荣耀。据说是第一任司令员起的,算是纪念每一位CG的战士和他们见不得光的伟大。”
“几乎没有停息的训练和出任务,但是你的牺牲永远不会被载入史册,它只会随着你一起被送进炉子里化为灰烬。”
“当然也不是没有休假的机会,这分两种情况,一种是有背叛组织嫌疑被调查,另一种就是立了大功,有很长的休假。”
“但是往往立了大功都是内部损失极为严重的时候,活下来的人都是在悲伤与悔恨中度过漫长的假期。”
朴珍荣停了下来,咬了一口果子,又继续说。
“其实我上面说的这些有一部分也是听别人说的,CG的成员都很强,也不会经常出事。我自己经历的也就只有那么一次……”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那次被包围了,我和几个人作为先遣部队进入场地内部,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但是已经晚了。我们冲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堆尸体。”
“那种感觉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王嘉尔一声不吭地听着朴珍荣平静地讲完这一切,没有接话。
身边的地上已经被他用小树枝挖了个坑,埋进了吃剩的果核。
他想去CG,不再是因为上级的信任。
这个地方才是他当初入伍时所向往的地方,真正的保家卫国,而不是每天绕着边境线瞎溜达消磨时光。
“我希望自己不会被淘汰掉。”
朴珍荣大概是预料到了,并没有惊讶于他给的答复,只是笑了笑。
“你知道我那个战友为什么失联吗?”
摇头。
“多半是因为前两天执行任务时惹上了一帮雇佣兵。”
王嘉尔突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奇怪的人。
“他是不是有檀木香的信息素?”
“你遇见他了?”
“嗯。但是一大早他就走了。”
朴珍荣应了一声又坐了回去,有些蔫蔫的,王嘉尔看不过去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不知不觉间就有了困意,恍惚时鼻间似乎有檀木香萦绕。
不对,不是幻觉。
有人在自己身边。
王嘉尔装作熟睡的样子,感受着信息素的波动。他知道那人一直看着他,然后慢慢地蹲了下来。
他突然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猛地睁眼,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眼睛。那张仿佛写着“优秀Alpha”的脸上有些惊讶,随机又恢复平静。
“抱歉,我动作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