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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鼓乐吹笙,以迎嘉宾。朝廷重臣与缅甸王族分列大殿左右各席,设了足有百席座位,场面甚是浩大。
小燕子出宫去护国寺的当日,永琪还未来得及去漱芳斋,便被乾隆召去了御书房,让他和永珹二人,一道招待前来大清拜谒的缅甸王子和王长孙一行人。
缅甸与大清的云南行省紧密相连,乾隆登基之初,缅甸便有些蠢蠢欲动,却畏于大清的强大兵力,也只是占了些蝇营狗苟的小便宜。缅甸王如今已届七十高龄,无力处理政事。慕炎王子是缅甸储君,三十有七,才干武功都十分突出,在他的整顿下,缅甸的军队实力大有提升,不容小觑。慕严却不是急躁之人,此次携了长子拉贡前来大清,也是为了表示与大清交好的十分诚意。
云南势态向来复杂诡谲,又离京城几千里之远,兵马也耗费颇多,能够与缅甸和平相处,将战事的可能消弭于无形,乾隆自是乐见其成。所以,他对缅甸王子和王孙的此次拜谒甚为重视,不仅与礼部官员详细商量了一番,还指派了永琪永珹两位皇子亲自陪同。
太和殿上,满人迎客的扬烈舞与喜起舞刚作罢,慕严王子便举杯而起,对乾隆说道:“皇上,大清朝的舞蹈果然精美绝伦,令人赞叹!慕严敬皇上一杯,感谢皇上的热情款待。”
乾隆也举杯接受了他的敬酒。慕严又道:“此次慕严也携了缅甸的舞姬,如果皇上不介意的话,何不让她们上来献丑一段,也可让诸位指点一番?”拉贡坐在他父亲的身侧,闻言神色甚是得意。这些舞姬是他养在府中的歌舞坊里,亲自训练出来的,若是得了大清皇帝的青睐,也算是他的功劳。慕严日后必将继承缅甸王位,拉贡是慕严的长子也是独子,天生身份尊贵无比。平日里他畏惧父亲的威严,不敢将这些歌舞之事摆上台面,这次却是名正言顺,自然是希望大出风头。
乾隆应允了慕严的请求,拉贡拍了拍手,二十名身段窈窕的舞姬便依次而出。待二十名舞姬全部至了大殿中央,轻歌曼舞了起来,赞叹声更是不绝于耳。大清女子多是秀美,而这些缅甸舞姬的面相轮廓上,却是多了几分深刻,眼窝上金粉闪闪,鼻梁高挺,肤色虽有些深,却别有一股妩媚风情。她们着着缅甸的裙装,将将遮住了膝盖,头发又全部高高梳起,在头顶盘成了一个小圆髻,香肩半露,长长的脖颈灵活地扭动,更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艳丽之美。
大清毕竟民风保守,哪有机会得见女子如此袒露之媚态。不少人都不禁伸长了脖子,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永琪与永珹列坐与大清这边的副主位,永珹看得十分陶醉,不禁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起了节拍。永琪端坐于席间,思绪却飘散了开来,半点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赞叹与沉迷。他手中握着酒杯,却久久未饮下,只在思忖:小燕子怎么还不回宫呢?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这些日子,领了皇阿玛的命令,他实在无暇分身去护国寺找她。可是,即使再忙碌,他都还是无法停止地惦念着她......
正在永琪分神之时,舞姬们已经完了一舞,博了满堂喝彩,却还不急着退场。弯琴与象脚鼓的乐声又轻盈响起,刚柔相汇,舞姬们心领神会,翩然舞至席间,为众人添酒助兴。舞姬们个个腰肢细软,媚态十足,纤纤素手奉上美酒一杯,真是让人难以抗拒。永珹更是就着一名舞姬的手,一连饮了三四杯酒。
舞姬玛蕾在这些舞姬里年纪最小,身姿亦是最轻盈。她的母亲是王长孙的乳母,她打小见过太多的贵人,眼光甚是精准。她一眼瞅到了正在愣神的永琪,只觉他贵气盈身,必不寻常。
她转至永琪面前,取了酒壶倒了一杯酒,眼波款款地递至永琪面前。她故意倾身向前了一些,手指差点便要碰到了永琪的嘴唇。永琪立刻反应了过来,往后略微一靠,沉声道:“放下便是。”
见永琪看都没看她一眼,便拒绝了她的敬酒。玛蕾甚是不服,但她自幼在王府长大,自是知道分寸,袅袅一拜,又去了其他席位。永珹在一旁看得清楚,冷笑一声,道:“五弟真是眼光高啊,如此美姬都敬不得五弟你一杯酒啊!”
永琪不愿与他争辩,只是淡淡地说了声,“四哥说笑了,永琪酒量不好罢了,不宜多饮。”
此时,拉贡也来了他们席间,正要与他二人敬酒,听闻此言,只好说道:“拉贡正要敬两位阿哥一杯,看来来的不是时候啊!”
永珹这几日与拉贡相处,知其实乃十分风流出格之人,心中便有了一计,故作神秘道:“王长孙有所不知,我这五弟哪里是饮不得酒,实在是看过高山,不见高山。他未过门的福晋十分清丽脱俗,王长孙日后得见.....”
“四哥!”永珹如此轻薄言语,永琪心中自是不愉。小燕子是他心头的珍宝,他哪能容忍旁人肆意评头论足,却又不好在此发作,便满满倒了一杯,受了拉贡的敬酒,又与他回敬了几番,这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