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永琪一声不吭地在慈宁宫跪了两个时辰,直至日头偏西,各宫依次第传晚膳时,老佛爷才派了晴儿遣他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其余的却是半分让步也没有。
任是永琪身体结实,膝盖上也跪出了一小片淤青。晴儿心思周到,喊了胡太医来给他上些化瘀活血的药,永琪亦是顾不及了,只向她道谢了一声,便起身往漱芳斋奔去。
“永琪,你怎么才回来!小燕子把自己关在房里了。我们怎么喊,她都不肯出来。”紫薇尔康一直守在小燕子的卧房门外,也不敢遣人去慈宁宫问询,见永琪终于返了回来,连忙上前问道。
“小燕子,你快开门啊!”永琪也顾不上向他们解释前因后果,焦急地敲着小燕子的房门,只担心她发起脾气来会伤到自己,“你在里面做什么,快出来啊!”
他连敲带拍,手心都红了一片,也不见小燕子回应他半分。
“哎哟,不得了了!永琪啊,你的手出血了啊!”尔康朝永琪挤了挤眼,故作惊讶地喊了两声,“怎么办啊,要不要找太医…..”
还没等尔康说完,小燕子就推门而出。她脸上一片焦急之色,径直上前抓过永琪的双手。
“小燕子………”永琪却没想到她就这样出了房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小燕子见他手上无伤,瞪了尔康两眼,尔康只觉全身一哆嗦,赶忙拉过紫薇,离远了一些。
她把永琪的手猛地甩开,就要转身回房。永琪赶忙拉住她。
小燕子这才抬头,直愣愣地看着他,眼圈发红,泪珠在眼窝里打着转转。
“小燕子,你为我受委屈了。”永琪本是准备了一大箩筐话,话到嘴边,却只有这么苦涩的一句
小燕子咬了咬唇,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扑到永琪怀中,大声哭了出来。永琪抱着她,更是心痛,只觉愧疚不已----他承诺过她会好好待她,让她只有欢笑,没有泪水。可是,此刻她的伤心,失落却都是因他而起。
“老佛爷和你说什么了?”小燕子哭声渐歇,她虽是在房里砸了东西,也还是觉得憋屈得厉害,却见永琪迟迟不回,心中的担忧又占了上风------和富察凌霄在御花园的相遇,皇后说的那些话,此时又缠绕了上来。
“她说什么不重要。小燕子,我知道,是我没有做好,这一切压力你本不必承受。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永琪自然是不敢将老佛爷的话坦诚告之她,一边帮她擦着脸上的泪痕,一边安慰她道。
“我问你老佛爷和你说了什么?”小燕子却是觉得忍无可忍,烦躁的情绪又冲了上来,“是不是,叫你丢了我,去娶那个富察凌霄?”
“小燕子,我对你发过誓的,我只会娶你。”永琪没想到小燕子已经知道了富察凌霄之事,心下一惊,连忙解释道。
“你别装模作样了!你就会骗我!刚才骗我手受伤,现在还骗我!我是傻子吗?”小燕子恨恨地跺了几脚,又气又恼,连珠炮似地说道,“你早就认识富察凌霄了是不是?我知道,就算我再背两千个两万个成语也赶不上她!你们都好有学问,可以一起聊天,一念诗,一起读书。既然这样,你就听老佛爷的话,去找她吧!”
“小燕子,我真的不认识她,从来没有和她见过面。”面对小燕子的激烈控诉,永琪一面心疼着她的委屈,一面也有些被误会的不愉。他尽量软下语气,向她解释:“请你不要把这些罪名,无缘无故地加在我身上好不好?”
“是,我无缘无故。我没有知识,没有这个,没有那个,连宫女太监都不如,给你丢人了,总行了吧?”小燕子却是气恼至极,口不择言,“还有那个皇后,她天天就想看我的笑话,你还叫她一声皇额娘!”
“不要说了!你真是不可理喻。”永琪禁不住低吼了一声。额娘二字是他心头最深的痛。他何尝不知道瑜妃生前在乌拉那拉氏那里没少受委屈,可是为了他,瑜妃都只能生生忍着了。他何尝愿意喊他人额娘,可终究是碍着宫里的规矩,不得不为之。
小燕子被他吼得吓了一跳,眼泪又是落得更加利落。她只以为永琪厌烦了她,便发了猛劲把他往门外推,又把门锁了起来。“你走!再也不要来了!”
“小燕子,你开门!”永琪心中正是五味杂陈,真有一股把门踹开的冲动,却想起她刚才凄楚的样子,只是在门面上用力拍打着,“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永琪,你还是先回去吧。吵架无好言,你让小燕子静一静吧!”二人吵得翻天覆地,紫薇尔康站在他俩后面,本就看得心惊胆战,想要插话缓解二人的矛盾也寻不得时机。这下子,紫薇忙走上前拦住了永琪,只劝他先回景阳宫,再做打算。
“你替我好好照顾她,我明天再来。”永琪无可奈何,只好颓然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