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八局会议室。谭忠恕刚一客气庞部长就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主位上，一副发号施令的嘴脸。“都坐吧，现在情势紧迫，咱们就不必拘泥繁文缛节了。诸位都知道接收大案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严重损害了党※国※的形象。贪※污固然可恶，但除去表象之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呢？马专员竟然被共※党劫持，那么这中间是不是有更为深层的阴谋呢？”
说到此处，他胖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不怀好意的扫过每一张脸孔。没有人说话，这样的下马威的确够狠辣。他所触及的是最为敏感的神经，就像一条高压线，从上面碾过的人几乎无从幸免。他自鸣得意的用手指拂了下油光锃亮的头发，才继续说，“既然要查，就必须查得彻底，这也是南京方面的意思。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弄清楚共※党在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现在手令已经下到各局了，通缉刘安妮。从她打开缺口，挖出幕后的黑手，以维护※党※国的利益。”
他的话让刘新杰倍感不适，他深知上面要转移矛盾这是惯用的伎俩。一来分散公众的焦点，二来嫁祸于人以达到粉饰太平的目的。既是如此，就必然会有人被当成牺牲品，而八局在其中充当的便是刽子手的角色。刘新杰悲哀的发现，正如齐佩林之前所说，有了这样的上方宝剑，他们的功过也不过是这位庞姓大员一句话的事儿。
“刘处长。”刘新杰兀自想着心事，冷不防却被直接点了名。刘新杰抬起头，庞部长的小眼睛闪着阴骘的光，让他心里闪过一丝恶寒。桌下，坐在身旁的齐佩林不着痕迹的踢了他一下，刘新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能随着开口，“庞部长请赐教。”“听说你和金山有交情啊？”“算不上，只是见过几次。”刘新杰回答得很小心，毕竟现在关系到的不是他一身荣辱，而是关乎整个八局和谭忠恕的前途。
“我听说杨树浦路的凶案现场也是你处理的？”“是，当时局里人手紧张，我只好临时顶替。如果庞部长想了解具体情况，可以在局里调阅存档。”刘新杰回答得滴水不漏。姓庞的自然不甘心一无所获，他闷哼了一声继续穷追猛打，“何韬孛当场毙命，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金山也是杀人的凶手，我说的对吧。”
“现场的情况也许庞部长还不是很清楚，我们到的时候，何韬孛的手下已经把货仓重重包围。当我们听到枪声冲进去，他已经死了，那把枪在金山的弟弟华小文手里。”庞部长冷笑着表示不信，“华小文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死人开的枪？”“死人也是活人变的，我们到时华小文还剩一口气，后来不治而亡。”“噢？可据我所知，枪上有金山的指纹。”“他受了过度的刺激，曾用这把枪敲打过他手下查理的头，如果没有指纹才奇怪。当时很多人都见到的。”“你的意思是在替金山开脱。”“我只是在向庞部长介绍情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于刘新杰的见招拆招，庞部长的颜面已然挂不住了。谭忠恕适时的轻咳了一声，“庞部长说得很对，我们不能把这次事件单纯的当成一起私人恩怨来处理，而是要深挖其间的深层原因。庞部长是特使，八局全体人员都听从您的调遣，自然也要如实的汇报情况，以便于您做出下一步指示。”
谭忠恕不动声色的圈回场子，庞部长胖脸上的怒色才稍加缓和。“谭局长深明大义，那好，既然共※党※分※子刘安妮曾经解救过金山和他的弟弟华小文，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金山都是很好的突破口，我建议现在就拘捕他。”马蔚然看了刘新杰一眼，笑着说，“庞部长，我可以说两句吗？”
庞部长竟然能从那张公事公办的肥脸上挤出一丝笑纹，“马处长何必客气，尽可以畅所欲言嘛。”他瞬间变脸在座的哪一个都心知肚明，马蔚然的人脉资本任谁都会给几分薄面。“多谢庞部长，想必您也有耳闻金山如今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他腿上的伤兰德医生非常重视。因为这个病例很具有研究价值，兰德医生正在作临床实验，如果手术成功的话将是医学界的一大进步。您看，这种时候是不是……”
没等马蔚然说完，齐佩林赶紧接过话，“马处长说得有理，何况金山现在还是商会的会长，若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就先行拘捕，恐怕会造成商界的动荡。庞部长，我已经派了最好的下属对金山实施了监控，无论他有什么动向我们都会掌握第一手资料，在这点上您放心，绝不会妄纵。”
被两个人晓之以理的劝说庞部长似乎有所动摇，但他依旧坚持对金山的认知。“马处长和齐处长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但对于金山的调查也不能放松。这样吧……”他瞄了刘新杰一眼，皮里阳秋的说，“刘处长，看来得麻烦你了。”刘新杰似乎还在出神，桌子底下又顺理成章的挨了齐佩林一脚，他这才说，“请庞部长吩咐。”
“这次接收案金山的公司据说也有参与，从明天开始查他们的帐目，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刘处长，这可是你的本行，那么就你带人辛苦一下吧。”他以不容质疑的话气命令，刘新杰知道自己不能也没资格拒绝，只能应下。“是。”看着刘新杰吃瘪的样子，庞部长为出了口气而颇为得意。“希望各位通力合作，尽快给上峰和公众一个交待。”“是。”所有人同时起立，庞部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送走了那个找茬的，谭忠恕把刘新杰叫到了办公室。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里都不肯瞧自己一眼，谭忠恕轻轻叹了口气。“怎么，不高兴了？”刘新杰突然抬起头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突如其来的一问，谭忠恕怔住了，“为什么这么说呀？”“神神秘秘的忙了大半个月，就为请来一尊瘟神？”“事发突然，上峰想在短期之内消除影响，派人来是正常的吧。”“我给你惹麻烦了是吗？”
谭忠恕刚做好了被兴师问罪的准备，却没成想刘新杰会冒出这么一句。他看着面前满脸委屈的年轻人不经意间露出的担忧又努力压抑着焦虑的模样，曾几何时年少的他经常露出这种神情，谭忠恕心里一疼。故作轻松的说，“没有没有，你小子的脑袋瓜里都装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好啦，别闹情绪，做好工作就算帮我了。”
“嗯，说完了吗？”“还有一句，等会儿一起回家吃饭。”刘新杰站起来转身就走，“哎，等等我呀，一起走。”刘新杰摇摇头拒绝，“不了，这种时候还是离着远点儿好，免得那个胖子借题发挥，走啦，撒呦娜拉。”看着刘新杰落没的背影，谭忠恕茶色镜片后目光中的暖意渐渐褪去露出一抹肃杀，他允许天下人都与自己为敌，却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伤到他在意的人！谁都不可以！
八局会议室。谭忠恕刚一客气庞部长就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主位上，一副发号施令的嘴脸。“都坐吧，现在情势紧迫，咱们就不必拘泥繁文缛节了。诸位都知道接收大案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严重损害了党※国※的形象。贪※污固然可恶，但除去表象之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呢？马专员竟然被共※党劫持，那么这中间是不是有更为深层的阴谋呢？”
说到此处，他胖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不怀好意的扫过每一张脸孔。没有人说话，这样的下马威的确够狠辣。他所触及的是最为敏感的神经，就像一条高压线，从上面碾过的人几乎无从幸免。他自鸣得意的用手指拂了下油光锃亮的头发，才继续说，“既然要查，就必须查得彻底，这也是南京方面的意思。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弄清楚共※党在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现在手令已经下到各局了，通缉刘安妮。从她打开缺口，挖出幕后的黑手，以维护※党※国的利益。”
他的话让刘新杰倍感不适，他深知上面要转移矛盾这是惯用的伎俩。一来分散公众的焦点，二来嫁祸于人以达到粉饰太平的目的。既是如此，就必然会有人被当成牺牲品，而八局在其中充当的便是刽子手的角色。刘新杰悲哀的发现，正如齐佩林之前所说，有了这样的上方宝剑，他们的功过也不过是这位庞姓大员一句话的事儿。
“刘处长。”刘新杰兀自想着心事，冷不防却被直接点了名。刘新杰抬起头，庞部长的小眼睛闪着阴骘的光，让他心里闪过一丝恶寒。桌下，坐在身旁的齐佩林不着痕迹的踢了他一下，刘新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能随着开口，“庞部长请赐教。”“听说你和金山有交情啊？”“算不上，只是见过几次。”刘新杰回答得很小心，毕竟现在关系到的不是他一身荣辱，而是关乎整个八局和谭忠恕的前途。
“我听说杨树浦路的凶案现场也是你处理的？”“是，当时局里人手紧张，我只好临时顶替。如果庞部长想了解具体情况，可以在局里调阅存档。”刘新杰回答得滴水不漏。姓庞的自然不甘心一无所获，他闷哼了一声继续穷追猛打，“何韬孛当场毙命，无论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金山也是杀人的凶手，我说的对吧。”
“现场的情况也许庞部长还不是很清楚，我们到的时候，何韬孛的手下已经把货仓重重包围。当我们听到枪声冲进去，他已经死了，那把枪在金山的弟弟华小文手里。”庞部长冷笑着表示不信，“华小文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死人开的枪？”“死人也是活人变的，我们到时华小文还剩一口气，后来不治而亡。”“噢？可据我所知，枪上有金山的指纹。”“他受了过度的刺激，曾用这把枪敲打过他手下查理的头，如果没有指纹才奇怪。当时很多人都见到的。”“你的意思是在替金山开脱。”“我只是在向庞部长介绍情况。”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于刘新杰的见招拆招，庞部长的颜面已然挂不住了。谭忠恕适时的轻咳了一声，“庞部长说得很对，我们不能把这次事件单纯的当成一起私人恩怨来处理，而是要深挖其间的深层原因。庞部长是特使，八局全体人员都听从您的调遣，自然也要如实的汇报情况，以便于您做出下一步指示。”
谭忠恕不动声色的圈回场子，庞部长胖脸上的怒色才稍加缓和。“谭局长深明大义，那好，既然共※党※分※子刘安妮曾经解救过金山和他的弟弟华小文，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金山都是很好的突破口，我建议现在就拘捕他。”马蔚然看了刘新杰一眼，笑着说，“庞部长，我可以说两句吗？”
庞部长竟然能从那张公事公办的肥脸上挤出一丝笑纹，“马处长何必客气，尽可以畅所欲言嘛。”他瞬间变脸在座的哪一个都心知肚明，马蔚然的人脉资本任谁都会给几分薄面。“多谢庞部长，想必您也有耳闻金山如今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他腿上的伤兰德医生非常重视。因为这个病例很具有研究价值，兰德医生正在作临床实验，如果手术成功的话将是医学界的一大进步。您看，这种时候是不是……”
没等马蔚然说完，齐佩林赶紧接过话，“马处长说得有理，何况金山现在还是商会的会长，若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就先行拘捕，恐怕会造成商界的动荡。庞部长，我已经派了最好的下属对金山实施了监控，无论他有什么动向我们都会掌握第一手资料，在这点上您放心，绝不会妄纵。”
被两个人晓之以理的劝说庞部长似乎有所动摇，但他依旧坚持对金山的认知。“马处长和齐处长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但对于金山的调查也不能放松。这样吧……”他瞄了刘新杰一眼，皮里阳秋的说，“刘处长，看来得麻烦你了。”刘新杰似乎还在出神，桌子底下又顺理成章的挨了齐佩林一脚，他这才说，“请庞部长吩咐。”
“这次接收案金山的公司据说也有参与，从明天开始查他们的帐目，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刘处长，这可是你的本行，那么就你带人辛苦一下吧。”他以不容质疑的话气命令，刘新杰知道自己不能也没资格拒绝，只能应下。“是。”看着刘新杰吃瘪的样子，庞部长为出了口气而颇为得意。“希望各位通力合作，尽快给上峰和公众一个交待。”“是。”所有人同时起立，庞部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送走了那个找茬的，谭忠恕把刘新杰叫到了办公室。看着他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里都不肯瞧自己一眼，谭忠恕轻轻叹了口气。“怎么，不高兴了？”刘新杰突然抬起头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突如其来的一问，谭忠恕怔住了，“为什么这么说呀？”“神神秘秘的忙了大半个月，就为请来一尊瘟神？”“事发突然，上峰想在短期之内消除影响，派人来是正常的吧。”“我给你惹麻烦了是吗？”
谭忠恕刚做好了被兴师问罪的准备，却没成想刘新杰会冒出这么一句。他看着面前满脸委屈的年轻人不经意间露出的担忧又努力压抑着焦虑的模样，曾几何时年少的他经常露出这种神情，谭忠恕心里一疼。故作轻松的说，“没有没有，你小子的脑袋瓜里都装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好啦，别闹情绪，做好工作就算帮我了。”
“嗯，说完了吗？”“还有一句，等会儿一起回家吃饭。”刘新杰站起来转身就走，“哎，等等我呀，一起走。”刘新杰摇摇头拒绝，“不了，这种时候还是离着远点儿好，免得那个胖子借题发挥，走啦，撒呦娜拉。”看着刘新杰落没的背影，谭忠恕茶色镜片后目光中的暖意渐渐褪去露出一抹肃杀，他允许天下人都与自己为敌，却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伤到他在意的人！谁都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