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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今夜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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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幕羡还未出声喊他,裴凛就已经看见她了,只是她更快一些,当下与同行的人道别,让钟吕先行回公司,然后才走向她。
“书都翻译好了?”前些日子打电话给她,她说正在忙,连话都没有跟他说几句,更别说见面了,原担心她忙起来废寝忘食,现在看她,果然比之前瘦了,气色倒是还好。
裴凛没有打伞,雪还在飘落,幕羡把伞移过去,将他一同挡住,“翻译好啦,所以才有时间出来闲逛。你呢,总部搬迁的事情都好了吗?”
这几个月不止幕羡在忙,裴凛也因荣氏集团总部搬迁的事情忙得分身乏术。裴凛将伞接过握住,大半都在她那一边,“都处理好了,过几天荣氏在行云酒店举行酒会,你有空来参加吗?”
“好啊,你把请柬给我。”
“我让钟吕送来。”裴凛笑道:“现在要去哪儿?”
幕羡没有注意他前一句话的意思,因为她被他后一句话的意思给惊着了,“你今日没有别的行程安排吗?”
“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裴凛道:“想去哪儿?”
裴凛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既如此说,幕羡也就安下心来。“上次你不是说让我逛逛荣氏百货吗?今天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让裴总陪我逛逛街?”
“只是陪着逛逛吗?”裴凛含笑看她。
幕羡做苦恼羞涩状,“若是能打打折,自是再好不过了。”
裴凛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揉她的头发,“小丫头……”
方才裴凛走出来的地方,就有荣氏百货,当下也不用去哪儿了,转身往回走就是了。路过甜品店的时候,幕羡快步奔过去,问店员还有没有冰淇淋。
裴凛担心她大冬天吃冷的不好,可惜没拦住,还是让她如愿以偿了,到底是不忍心拂她的心意,让她有丝毫的不乐意。
不过幕羡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最后只要了一杯最小的,一点点挖着吃。
幕羡出来,确只是出来逛逛而已,但是刚才说要逛百货,却不是随口说说的,冬天来了,她又刚赚了一笔钱,便想给家里的人买些东西。
南仰山、沈清茹、幕柯、徐秋鸿、幕朝、幕晚……最后刷卡的时候,幕羡差点泪流满面,就算打了折,她依旧花了一大笔钱,于是看向裴凛的目光,忍不住带着控诉,仿佛在看一个奸商。
裴凛好笑的建议,“不然我出一半,就当做是送外公外婆的礼物?”
幕羡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不要,那是我的外公外婆,当然由我来送。”
裴凛想,也是他的外公外婆,不过看她这么坚持,还是不要阻挡她当孝顺孙女为好,“那我送你一件礼物?”
幕羡还在哀悼在手里不到一天就飞走了的稿费,有几分有气无力,“是什么?不要说请我吃晚饭,晚饭是一定要你请的,我现在身无分文。”
裴凛觉得心又软了,好像要变成云一样,没有半点重量。将手里一直拿着的袋子递给她,“看看。”
幕羡狐疑接过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漂亮的盒子,盒子里面,放了一个造型很漂亮很疼别的镯子。“这是……”
“刚才经过珠宝的店面时,店长给的,说是设计师最新的设计。”换言之,全世界,独此一件。
幕羡却有些踌躇,“会不会,太贵重啊?”
裴凛直接拿起来,套进她的手腕,“不贵重,是白银打造的。”
贵不贵重,不完全是价格决定的吧?不过,她确实很喜欢这个镯子,既然裴凛能送给她,她应当是可以收的,“谢谢。”
吃饭的时候,看见钟吕拿着请柬进来,幕羡才反应过来裴凛那句,让钟吕送来是什么意思,当下极其的过意不去,钟吕有多忙,就是她没有亲眼看见,也是可以想象的,却让他专程过来……幕羡让他坐下一起吃饭,岂料钟吕连连摆手,说已经吃过了,三两句就挥手说拜拜,走了。
“他怎么走得这么急?难道是去见女朋友?”幕羡好奇。
裴凛淡定的吃着一块酸菜鱼,“应该是急着去相亲。”
幕羡:???钟助理已经到要相亲的年纪了?看不出来啊,原来是长了一张不经岁月的脸吗?
坐在车里的钟吕惊魂未定拍心口:好险,差点就被老板用目光凌迟了。


IP属地:广东196楼2017-07-03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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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羡一打开家门,便听见了哆啦a梦的声音,换了鞋子走到客厅,果然看见方优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这段时间她们都忙,幕羡忙着翻译,方优忙着工作和恋爱,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可是居然好久没有坐在一起说话了。
    今天方优又看哆啦a梦,不知是什么事情遇到了困扰,是工作?是方家?还是叶许?或是别的什么事情?看她的神色还好,幕羡也就不担心了,换了衣服洗了澡才出来。
    “要吃宵夜吗?”
    “吃什么?”
    “嗯……炒饭?”
    “行。”
    胡萝卜、鸡蛋、青椒、火腿肠、玉米、青豆,两大碗白米饭……一人端一盘,窝在沙发里,边看电视边吃。
    幕羡的衣服很宽松,袖子更是大的不得了,一抬手,衣袖就滑到了手肘处,手腕上的镯子就落在了方优眼里。
    “怎么忽然带首饰了?”相对于镯子的来处,方优其实更好奇向来不喜欢带饰品的幕羡,为何会突然在手腕上带个银镯?何况方优知道,幕羡带的原因必定跟来处脱不了关系,要知道这不是批量生产的东西,也不是定制就能有的东西,她在公司的内部杂志上看见过图片,这个是还没有面世的首饰系类,而这个镯子是其中最独一无二的设计,除了荣氏集团的少数员工,外面怕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镯子有多贵重,她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要拍摄这个系类的广告,可她也是早上才看见这个系类的其他首饰,谁知道晚上回来,这个非卖品竟已经带在幕羡的手腕上了??!!
    这个手镯是谁送的,答案其实已经不言而喻,但是方优想知道的是,裴凛是以什么理由送的,他与幕羡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她还不知道的发展?
    幕羡晃了晃手腕,“挺好看的啊。”
    方优噗嗤一下笑出声,所有的好奇疑惑瞬间烟消云散,不论在他人眼里如何千金贵重,如何意义深远,其实对幕羡而言,都抵不过好看这两个字,毕竟是人人皆知的,爱美爱吃的慕家大小姐。只是不知道如果裴凛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觉得这一条追求之路,分外的艰难啊。反正呢,她是不会提醒幕羡的,就看她自己什么时候开窍了,不用着急,迟一些也没有不好的,爱情啊,总是太折磨人的东西。
    幕羡不知方优已经转了这么许多心思,见她神情不停变化,时喜时愁时怔忪,便开口问道:“今天怎么又想起来看哆啦a梦了?”
    方优差些就忘了这事了,重新整理了心情,应道:“有些事情想不通,不过现在已经想通了。”
    幕羡也就不再追问,因为看方优的意思,是不准备告诉她的,“好。吃完洗碗早点睡吧。”
    方优哀嚎,“要洗碗啊……”
    幕羡笑眯眯的吃完最后一勺,起身,“不然我为什么要问你要不要吃?”
    “我明天就买个洗碗机回来!”方优给语气郑重坚决。
    “我期待着。”幕羡应道,“早点睡啊,晚安……”
    幕羡回了房间,方优的笑意还在脸上,手机就响了,看清了来电显示,笑意不由自主的就敛了去,想了想,还是按了接听,只是不说话。
    叶许:……方优?
    方优:嗯。
    叶许: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方优敛眸,一粒一粒数着盘子里的饭粒,语气淡淡:不用了,我有点儿不舒服,你们玩得开心。
    上个礼拜M&R的广告又拿了一个重量级大奖,所以便说了这个周末全体员工出去庆祝一番,方优参与了整个广告的拍摄,本来应该要到场的,却迟迟不见人,所以叶许才打了电话来。
    叶许听出了她的不对,忙问:很严重吗?我去找你……
    方优连忙拒绝:不用,只是一点小感冒而已,而且不方便,我跟幕羡住一起。时间不早了,我想先睡了,有什么事情,周一再说吧。
    叶许:好,那你早点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方优不应,只道:晚安。


    IP属地:广东202楼2017-07-04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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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5: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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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优自然没有生病,说感冒不过是借口,只是不愿意见叶许罢了,或许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不愿意和叶许同时出现在众人眼前,她无法在听到那些流言之后,还若无其事的和叶许站在一起,哪怕她知道自己没有成心利用和叶许的关系在公司得到更多的资源和照顾,可是不能否认,别人确实因为叶许的关系,对她不一样,她也可以说,每一个案子,她都尽了百分之百的努力,可是这些,没有人在意,在他们眼里,好像她所有的成绩,都是因为叶许……她不愿这般。
      可是该如何,她却不知道,与叶许分手,为这样的事情,很不值得,也太轻贱了他们之间的爱情,而且她是真的很喜欢叶许,可是她有她的尊严骄傲,有不能放弃的梦想和追求……
      方优想过问幕羡,可是幕羡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事情,就是再聪明通透再了解她,到底不是她,或许还会觉得是她太过敏感了,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明明很简单的,只要装作听不见,不去理会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她还是在意了,还是难受了。
      方优的百转心思,幕羡如何会没有察觉?不然她也不会看哆啦a梦了不是吗?只是旁敲侧击后见她还是不愿说,便也由着她,纵使是再要好的朋友,也总有不愿意说的事情,而且幕羡相信,以方优的聪明,事情总会解决的,若实在需要帮忙,相信方优也不会再瞒着。
      叶许却没有发现方优的不对,一来是他最近真的很忙,见面的机会都不多,一个礼拜就只单独吃了一顿饭,还是午饭,来去匆匆;二是方优在他面前真的掩饰的很好,和以往别无二致。
      方优是觉得,这是她自己的问题,总要自己去克服的,何况她连幕羡都没有说,怎么会肯和叶许说?
      荣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暨庆祝总部搬迁的酒会,在行云酒店举行,宴请了无数政商名流。
      幕羡到的时间不早不晚,但是宾客已经来的不少了,认识的也有,幕羡皆一一避过,实在避不过,便颔首致意,这样的场合,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季夏刚进宴会厅大门,便看见了坐在餐桌边,吃水果甜品的幕羡,无视那些女人发光的眼神,径直走了过去,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虽然在场的多是名媛淑女,但是也有不少是荣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员工,自然知道之前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关于那个香水广告的,季夏和女主角的恋情,原本大家没有认出幕羡来,但是看见季夏的行为,一下子就想起了她就是之前爆红的广告女主角,一时,八卦之火在宴会厅里熊熊燃烧。
      “好久不见。”
      季夏拿过一杯香槟,含笑的看着她,一双桃花眼,因灯光闪耀,似落了星星,要魅惑人心一样。
      幕羡向来喜欢美食,更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现在能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欣赏美人,自是更加令人心情愉悦食欲大振,于是笑眯眯的回道:“好久不见。你怎么会来?”
      按理说,他一个演艺界的明星,一般是不会出席这样的商业筵席的,可是他却穿得这么隆重这么帅气……不像仅仅是以受邀宾客的身份出席。
      “你猜?”季夏故弄玄虚。
      幕羡放下叉子,上上下下的大量他,头发、面容、耳朵、脖子、领结、衣服、手、裤子、鞋子……季夏在她的目光,渐渐僵硬了笑容,他怎么觉得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跳?她这目光,也太肆无忌惮了吧?可是细看,明明又很正常,纯净无邪的很。
      “猜不出来。”幕羡摊手,表示自己尽力了。
      那你为什么看那么多遍,还看得那么仔细???!!!季夏心里咆哮,可是面上却不敢现出来,他算是知道了,若是他敢说出来,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他呢,轻易不肯吃亏的主……
      呃,其实幕羡也不是不肯吃亏,只是说难得他穿的这么好看,又这么近距离的坐着,不看多几遍,怎么对得起他这么费心的一身打扮是吧?
      “听说有好多导演找你演电影?”季夏决定换个话题,因为直觉告诉他,如果追问下去,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而他其实也不是那么想要一个答案。
      幕羡拿过两片橙子,递一块给他,自己吃一块,“应该是吧,我不知道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好吧,她确实可能不知道,因为那些想找她的人,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不过简同导演倒给了我一个剧本,说是他一个朋友的新戏……”
      季夏心头一动,“叫什么名字?”
      “嗯……好像叫《查无此人》?”
      “接吧?”
      幕羡:“……嗯?为什么?”
      季夏笑眯眯的道:“因为我是男主角。”
      幕羡立即回道:“那我就更不能接了……啊,你别误会,我是说真有缘分,呵呵……”
      季夏:……
      幕羡赶紧再递一片橙子过去,季夏一口咬下去,酸倒好几颗牙齿。


      IP属地:广东208楼2017-07-05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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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高岭之花
        裴凛是在宴会临近开始才到行云酒店,直接从贵宾通道上楼到酒店房间换了衣服才下来,站在二楼楼梯上,一眼就看见了幕羡,也看见了她旁边坐着的人,不知在聊什么,两人面上都带着笑。
        钟吕跟在身后,察觉裴凛脚步微微凝了一下,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在看见幕羡身边的人时惊住,“荣先生,认识幕小姐?”
        自然是认识的,不过幕羡认不认识他,就难说了。裴凛想了想,对钟吕道:“让侍应给幕羡送些果脯干果过去。”
        这是要哄小孩啊?幕小姐是喜欢吃零食的人吗?还是为了做给荣先生看?钟吕心中念头无数,可是面上却不露分毫,“是。”
        于是十分钟后,幕羡面前的桌子流水般上了一堆果脯干果,每样几片或几颗,用小碟子分开装,苹果脯、酸角脯、杏脯、梨脯、桃脯、青梅脯、山楂脯、红枣脯、奇异果脯、葡萄脯、冬瓜脯、糖桔脯、话梅脯、姜糖脯、芒果脯、开心果、杏仁、榛子、桂圆、腰果、板栗、松子……
        荣惠转头去看,裴凛正往主席台上走去。“丫头,你喜欢吃这些?”
        幕羡挑了一块糖桔,然后拿了一块冬瓜递给他,“挺好吃的啊,老先生您也尝尝……您可以吃甜食吗?”还不等他回答,便重新拿一颗板栗剥了递给他,“吃板栗吧。”板栗可以养胃健脾补肾强筋。
        荣惠道谢接过。
        幕羡吃一样,觉得好吃的,就给荣惠一个,或者给他剥一个榛子松子杏仁,一边吃一边聊,像两个小朋友一般自在,完全忘了这是个名流聚集的宴会。
        虽没有什么不雅,相反,因两人气质不凡,一个从容优雅清澈明媚,一个谦和高雅又隐隐威严凛然,画面分外的好看,但是这样的场合,总是不适合的,幸而裴凛在场,注意这边的人少了。
        裴凛上主席台简单说了几句话,谢了到场的来宾,然后就宣布宴会正式开始,有心人算了一下,裴凛只说了五句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个字,传言荣氏总经理如高岭之花目下无尘,果然不假。
        “丫头觉得裴凛怎么样?”荣惠见她一直盯着台上看,便忍不住好奇心,也是太想知道幕羡到底是怎么看待裴凛的,他坐在她旁边这么久,看似聊得分外投契,其实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说家世背景,就是她和裴凛的关系,她也没有透露半分,看着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其实心里明镜儿似的,聪明通透着呢。
        “很好啊。”
        “就这样?难道没有别的了吗?”荣惠不满意这个简短的评价,“比如长得好,又有钱,性格……性格就算了,这些怎么样?”
        “老先生这么好奇裴凛哥哥,是打算……”幕羡顰了顰眉头,“如果老先生有什么想法,还是直接去找裴凛哥哥比较好,我是作不得主的。”
        荣惠头一回觉得自己老了,因为他好像听不懂幕羡在说什么,而幕羡接下来的话,立即让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幕羡的想法会这么跳跃。
        “如果老先生家里的女孩很优秀,裴凛哥哥应当会很欢喜。”
        “如果我真的给裴凛介绍女孩子,丫头你真的不介意?可我听你喊他哥哥……”
        “不介意啊,这是好事不是吗?荣惠老先生……”
        原幕羡也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是裴凛出现之后,他捻熟的语气态度,幕羡才有所怀疑,联系起一开始,季夏被人叫走,他就不是无意坐在她旁边,这里虽然不是角落,但是只要不是冲着吃的来的,就都不会选择坐在这里,所以更像是直奔她而来的。这个年纪、有身份进场、在场之人都不认识他、他身上的衣着气度……其实更重要的是,幕羡曾在裴凛家里看过一张合照,上头有几个人,而他是其中一个,能让裴凛带在身边放在家里,照片里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可照片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里面的人才是,而在裴凛生命里,称得上重要的人,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荣氏集团总裁荣惠无疑是其中一个,而她数次喊裴凛作哥哥,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想来是知道她的,至少是听说过她,这种种,足以让幕羡确认他的身份了。
        “你这丫头,怎么认出我的?”荣惠惊诧一瞬,随即便释怀,裴凛心心念念这么许久的女孩,怎么会是个蠢笨的?只是却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被拆穿,他原本还想着有朝一日,她得知他的身份时会是什么反应呢。
        “先生气度绝然,令人一见忘俗,心向往之。”幕羡笑眯眯的用最真诚的语气赞扬,令人相信也不是,不相信更不是,笑不是恼也不是。
        “丫头,你随我回法国吧。”这么七窍玲珑心的女孩,若放在身边好好栽培,将来不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比裴凛更有成就。
        “当年先生也是这么跟裴凛哥哥说的?”
        荣惠终于找到了能赢回一局的地方了,“你想知道裴凛这些年的事情?”
        “想知道啊。”幕羡如实点头,“不过我会问裴凛哥哥,想来他会告诉我的。”
        见她不上当,荣惠再接再厉,“可是有些事,裴凛不一定愿意告诉你。”
        幕羡笑吟吟的看着他,“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换言之,她不会为了这件事而松口答应什么,所以他就不要再白费劲了。
        至此,荣惠知道今日自己是不能再做什么了,不过来日方长,胜负输赢也不是一局就能盖棺定论的,不是吗?
        “丫头,我先走了,有空来法国玩啊。”
        “先生这就走了?不和裴凛哥哥说一句话?”这也太随心所欲了,那有这样,都见面了,却一句话都不说的。
        荣惠已经站起来,闻言哼了一下,“不说,有什么好说的。”
        幕羡看了眼远处的,正听旁人说话的裴凛,再看看健步如飞已经走了好一段距离的荣惠,想了想,还是起身追了上去,不管怎么样,毕竟是长辈,她还是去送送吧。
        幕羡刚追出门口,荣惠正准备上车,看见她,只挥手让她回去,幕羡见他身边还跟了人,也就放心了,只道一声再见,然后目送车子离开。
        酒店旁边的音乐喷泉很漂亮,今天天气很好,也没有什么风,幕羡坐在椅子上,觉得外面其实比里面更好……就是没有吃的,早知道应该抓一把果脯出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喷泉,应该是人生一大乐事。
        裴凛走出来,不见幕羡的身影,只看见五光十色的高大喷泉,想都没想,便走了过去,果然在喷泉的另一边,看见她坐在椅子上。
        荣惠回来,裴凛也是前两天才知道,原以为他是为了总部搬迁之事,却不想他连面都没有露,今天倒是出现宴会了,只是却让秘书告诉他,不要声张他的身份,几乎不用想,裴凛便知道了他想做什么,果不其然,一下楼,便看见了他和幕羡在一起。
        这么多年,荣惠对他旁敲侧击、明察暗访,就是因为他曾无意提及过幕羡,所以一直想知道幕羡到底是何许人也,只是一直不能如愿,如今他回国,荣惠肯定也知道了猜到了幕羡就是当初他提及的女孩,所以才会跑回来……对荣惠古怪的脾气心思,裴凛觉得有点头疼。
        面对老狐狸一样的荣惠,裴凛虽不担心幕羡会吃亏,却还是让钟吕送了东西过去,暗示了她荣惠的身份,幕羡聪慧,定能从荣惠的反应里看出蛛丝马迹,而结果,应该如他所想。
        幕羡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过去,就看见裴凛从灯光下走来,西装革履、长衣过膝,面容清隽温雅,与方才宴会上,温和中带着疏离,很不一样,不由得想起方才偶然听见的评价,一下便笑了出来。
        高岭之花,高贵,却不可触摸。
        裴凛走到她面前,却不坐下,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幕羡仰着头看她,因背着光,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能看见眼睛点点光芒,“你怎么也出来了?”
        她的眼睛,落了灯光,七色变化,璀璨夺目,令人沉溺其中。裴凛将目光移在别处,小巧秀气的鼻子,天生微微翘起的嘴角……忽而张开,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幕羡伸出手,满脸惊喜,“下雪了!”
        裴凛抬头去看,夜空中果然开始飘起细雪,静静的洒落。“幕羡……”
        幕羡转头看他,“……嗯?”
        裴凛静默一瞬,目光似凝了无数情绪,却又很快散开,“下雪了,要回去了吗?”
        幕羡想了想,应道:“……好。”


        IP属地:广东214楼2017-07-07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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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男主最后是在告白,不知道幕小姐的回答会不会也是这个“好”字。


          IP属地:广东216楼2017-07-07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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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鸡蛋宴
            幕羡醒来,裴凛照例已经出门了。近来她总是犯困,好像怎么都睡不够一样,妹妹要睡到十点以后,记忆力好像也大不如前,明明记得自己应该要做什么事请,却就是想不起来,今天早上裴凛出门的时候,应该是有对她说什么的,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幕羡默默的刷牙洗脸,却在抬头看镜子时,一个惊悚的想法划过她的脑海。
            她不会是……更年期了吧???!!!只是她才几岁啊,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幕羡没有了心情继续对着镜子了,快速洗漱擦干脸离开洗漱台。
            下楼,在桌子上看见早餐的时候,才模糊的记起,早晨裴凛到底说了什么,咬着面包喝着牛奶,幕羡觉得心情有些郁闷。
            或许是最近太空闲了,无所事事才会这样的状态?幕羡决定找些事情做,可是到底做什么呢?最近不需要翻译书籍,方优最近太忙,工作和爱情,没有时间搭理她,季夏跑国外去了,正乐不思蜀,归期不定,幕越追着云想衣去了加拿大……幕羡决定去看幕昇和南绮,可是她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最后扑了个空,打电话过去,南绮说他们正在西藏喝酥油茶。
            幕羡:……
            回程的路上,已经是下午两点,刚吃完中午饭不到两个小时的幕羡觉得又饿了,刚好经过一个服务区,就进去买了些吃的,面包、巧克力、饮料……总要备些在路上以防万一。
            正吃着抹茶冰淇淋,面前的巨大屏幕就出现一则新闻,裴凛的脸,清晰而好看,可是内容却是在分析裴凛的感情史,这其实没什么,关键是上面出现的每一个女人,用的照片都比她的好看清晰,而她竟只是一张侧影,还模糊不清,对其他女人大书特书,能力、性格、外貌,赞不绝口,对她却只有一句话:裴凛的妻子!连姓名都没有。
            幕羡一时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当下下了个重大的决定。
            当晚裴凛也早早就回来,可是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看见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因为他看见了一桌子的鸡蛋……宴?
            蛤蜊蒸蛋、蛋蒸鲜肉糜、虾酱炒蛋、青椒炒蛋、小虾皮香葱末蛋包、蛋饺、荠菜炒蛋、西葫芦丝蛋饼、土豆丝蛋饼、芹菜末蛋、胡萝卜丝蛋、西红柿炒蛋、荷花蛋、酒酿桂花圆子蛋花汤……裴凛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可是看见侧卧在沙发上呼吸清浅的人,心又无限柔软下去,满满的温暖和安然。
            幕羡睁开眼,就看见他温柔目光,含着无限的柔情蜜意凝视着她,要将人沉溺一般。
            裴凛帮她拨着额前的头发,不让它遮住她的眼睛,“怎么又睡在沙发上?”语调轻得,似是怕惊动什么一般。
            幕羡这才想起那一桌子菜,也连带着想起这一整天的郁闷,虽然现在不郁闷了,但是也不能浪费了不是?她可是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做的呢。“我做了饭,专门等你回来吃。”
            裴凛按着她,没有让她起来,“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幕羡才不会将自己的小心思告诉他,“没有啊。”
            裴凛含笑着抚她的脸,“是吗?那怎么做一桌子鸡蛋宴?”
            “就是想吃啊,不行吗?”幕羡无理取闹,理直气壮。
            “行!”
            “那就吃饭。”
            裴凛又按住她,“我吃鸡蛋宴,那你吃什么?”
            幕羡把视线转开,不看他的眼睛,“我……吃了。”
            “吃什么了?”
            什么都吃了。
            可是幕羡不敢说,最近裴凛在她的饮食上看得很严,如果让他知道她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午还吃了冰淇淋……后果想都不敢想。
            幕羡伸手环住裴凛的脖子,笑嘻嘻的看着他,“那我们吃点别的好不好?”
            裴凛却铁石心肠,不为所动,“不好。”
            幕羡心一狠,在他怀里撑起身子去吻他,可是才碰到他的嘴唇,便被他拉开。“……裴凛哥哥?”
            裴凛轻轻叹了一气,“怎么这么迟钝啊……”
            幕羡:……???什么意思?


            IP属地:广东227楼2017-07-14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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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宴会,幕羡才坐下不到十分钟,之前送干果的侍者便端来一个瓷盅,盖得严严实实的,直接端到幕羡面前。
              幕羡不明所以,“这是……”
              “这是钟先生让送来的羊肉羹。”
              羊肉羹,佐以草果、陈皮、生姜,可祛风散寒、补血养气。“多谢。”
              侍者道一句请慢用,就走了。
              幕羡伸手去揭,便闻到浓郁的香气飘出来,幸而她所在偏背,满场宾客或在交谈,或在跳舞,无人注意这边。
              幕羡未用晚饭,宴会桌上,也没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这盅羊肉羹简直就是及时雨。将桌子上的花束挪了个地方,稍微遮挡了一下,幕羡才开始用汤匙喝……这火候这口感,没有四五个小时,是绝做不出来的,钟吕去哪儿寻来这么一盅?或是旁人的,钟吕买了过来?此事当时裴凛之意,然她不过在外坐了一会儿,虽未吃晚饭,也不用如此费周折啊……
              “幕羡小姐?”
              幕羡抬头,即看见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一袭蓝色长裙,长发尽挽,耳坠蓝色宝石,高贵端庄。
              “幕小姐,你好,我叫明非晚,荣氏旗下深蓝珠宝的设计总监。”
              深蓝珠宝,幕羡自然知道,明非晚其名,幕羡也不算陌生,只是不想存在于传闻中的人,有一天竟会站在她面前。
              “听说我爷爷生日,幕小姐前去祝寿了?我那天也在,只是不想错过了缘悭一面,我本还遗憾不能见幕小姐一面,不想竟在这儿不期而遇了。”
              “我那天临时有事,故而走的急。”幕羡应道,却见她似没有离开的意思,便请她落座“明小姐请坐。”
              明非晚看了一眼瓷盅,笑道:“难怪刚才裴凛来问我有没有羹汤之类的,原来是给幕小姐的。”
              幕羡心念一动,“这是明小姐的东西?”
              “也不算。”明非晚一笑,眉眼似含羞意,亦有柔情蜜意,“虽是我让厨房准备的,却是给裴凛的,你不知道,他向来挑食,今日忙碌,也不知他中午有没有吃饭……”
              “如此……”
              “没关系,厨房还有。”
              幕羡敛眸,手指无意思的摩挲这汤匙,“多谢明小姐的羹汤。”
              “幕小姐客气,便是为了非凡,我也当照顾你。”明非晚笑道。“何况听裴凛说,昔年年少,幕小姐的家人,对他多有照拂。”
              为明非凡做这些,不过是信口胡言,因裴凛才是真的吧。毕竟明非凡与名家诸人关系如何,幕羡心中十分清楚。“裴凛已向家中长辈谢过,明小姐便不要客气了。”
              明非晚笑容不变,“幕小姐慢用,我不打扰了。若是有空,我们一起喝咖啡。”
              “好。”
              宴会尾声,裴凛交代了钟吕,便想送幕羡,只是寻了一圈,已不见她之身影,当即打电话给她,她说因有急事,她已经在回家路上。
              听她语气不对,可是问她,她却说无碍,她一人能处理,虽不放心,裴凛却不再过问,只嘱咐一句,有事可随时打电话给他。
              其实幕羡无事,有事的是方优,一个人不知何故,不顾寒风凛冽雪花飘飞,跑到空旷的球场去喝酒。
              幕羡到时,她已醉得不省人事。


              IP属地:广东234楼2017-07-19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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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一点儿,幕羡就可能开窍了,可惜被打扰了思路。


                IP属地:广东来自手机贴吧235楼2017-07-19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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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5: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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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女之耽兮
                  幕羡走到方优身边席地坐下,什么都不说,拿起一罐啤酒,直接灌下一半,冰冷的酒水一直流进胃里,让她生生激得打了个寒战。
                  幕羡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们这么爱喝酒,明明就没有什么好喝的嘛。
                  方优才发现她,明明想笑,可是眼泪却落了下来,泪眼朦胧。“幕幕……”
                  看着方优那明明哭着,却还想拼命挤出笑的表情,幕羡简直心疼死了,顾不上会不会弄脏衣服,连忙伸手用袖子给她擦,“别哭,别哭,优优,别哭……”
                  可她不说还好,方优还能忍住,只是默默流泪,她一安慰,方优就彻底崩溃了,抱着她,哭出了声音。
                  幕羡只好不再出声,只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发泄,可是心里,到底蒙了阴霾。方优不是软弱的人,若不是真遇到了大委屈,绝不会哭得如此失态,相识这么许多年,幕羡只在当年方优的妈妈去世时,见过她这个模样,后来离家出走,与方斥形同陌路,与方菲相争,她都没有过这个模样。
                  或是酒精作用真的醉了,或是哭得累了,最后方优竟直接趴在幕羡身上睡了过去。现在是冬天,虽然是室内,但是没有空调却是很冷,幕羡不愿叫醒她,可是又不想她感冒,只好拿大衣将她裹紧,围巾也围到了方优脖子上。
                  幸而她们出门都穿了厚衣服,若是如旁人那般,穿了晚礼服,肯定会冻坏了……今日方优没有去宴会,似乎也未在宴会上见到叶许。
                  方优是因头疼醒来的,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空旷的篮球,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
                  方优转头,诧异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幕幕?”她时候来的?她靠着她睡了一夜?身上盖着的衣服是她的?难怪她没有觉得冷。
                  幕羡细细看她的脸色,到底还是不放心伸手摸她的额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痛吗?”
                  方优乖乖的摇头,因为幕羡的语气和表情,让她有些惴惴,相识多年,她怎么会看不出幕羡生气的模样?
                  幕羡看着方优乖巧的样子,在心里隐隐的叹了一下,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回家吧。”
                  眼睛忽而有些酸涩,但方优还是眨眼隐去,笑应,“好,我肚子好饿。”
                  如此模样的方优,幕羡知道事情不会小了,但是也不急着追问。其实幕羡已经大体猜到是因为什么了,所以才要更加慎重,毕竟感情的事情,不是当事人,都无法感同身受,何况置喙和左右?
                  回到家,幕羡让方优先去洗一个热水澡,自己则进厨房熬粥,最简单的白粥,然后加上前些日子腌制的脆萝卜,最是开胃不过,而且十分的简单,两人眼下最需要的的是饱餐一顿,然后好好的睡一觉。
                  白粥熬的很稠,清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大半锅的粥,你一碗我一碗,两人竟全部吃完了。
                  方优放下碗,幕羡就推她回房间睡觉了,难得的主动要洗碗,方优心中滋味种种,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依言回房,便是睡不着,也不能辜负幕羡的心意啊。
                  幕羡从浴室出来,先去看了方优,发现她在睡觉,也就放下心来,帮她关好门,擦着头发正准备回房间,却听见门铃声。
                  打开门,看见叶许站在外面,若非他眼睛里血丝,眼底有乌青,看他那一身整洁衣服,梳得连发端都一丝不苟的头发,平和从容的神色……幕羡都以为昨夜受煎熬的只有方优一人了。
                  “方优在家吗?”
                  幕羡点头,且把防盗门打开,让到一边,“请进。”
                  “多谢,打扰了。”
                  幕羡将人迎进客厅请他落座,却没有去叫方优出来,只是给他倒一杯水,“叶先生,请喝水。”
                  叶许有些诧异幕羡冷淡的态度,就算不说他与方优的关系,就说他们之间,相识多时,合作两次,其间基本没有发现过什么不愉快,他以为他们之间算得上是朋友的,至少他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看幕羡的态度,好像不是这么觉得,那方才何以就让他进门了?是因为方优?
                  叶许却不知,如果是因为方优,他只会有吃闭门羹的份。幕羡给他开门,还是看在两人往日的交情上,相识至今,他没有给幕羡太差的印象,所以幕羡才给一个机会,让他向方优解释,其实也是因为方优,不论如何,幕羡都不愿她煎熬难受,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总该尽快解决,拖得久了,对方优的伤害怕会更多。
                  “方优……”
                  幕羡纵有无数的疑惑想问,却也不会问叶许,便只当作什么都不知,淡道:“稍候,我去叫她。”
                  “好,麻烦了。”见她态度疏离冷淡,叶许也只好更加客气。
                  幕羡打开方优的房间,却见人已经坐起来。
                  原来刚才睡着的模样只是骗人的假象!
                  “他在外面?”
                  幕羡看着两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的方优,点头,“嗯。”
                  见方优沉默下去,幕羡便问:“要见他吗?如果不想见,我就让他走。”
                  “幕幕,我不想见他……”
                  “好!”
                  “可是我应该要去见……”
                  “好!”
                  “不论如何,总该做个了断的……”
                  “好!”
                  方优转头看向幕羡,笑道:“怎么我说什么你都应好,如果我说我要去做坏事,你也应好不成?”
                  “好!”
                  眼泪一下滚落下来,可是方优抬手就抹去,“是不是傻?如果我要去做坏事,你应该使劲拉着我,如果拉不住,就一个人躲起来不要受牵连,如此就算我被发现了,你才可以来救我啊。”
                  幕羡轻轻抱住她的肩膀,“……好!”
                  方优控制住要汹涌而出的眼泪,轻声道:“等我回来,我要跟你说件事,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我一直站在你这边。”不论是何境地。
                  “我知道。”所以才可以这么勇敢的走到今天,不论遇见了多少痛苦煎熬何难堪,一直都知道。


                  IP属地:广东252楼2017-09-11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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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优随叶许走出家门,幕羡虽不放心,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方优换了件厚外套,围上围巾,就算有什么事耽搁了,也不会受寒感冒。
                    担心着方优,哪怕昨夜一夜未睡,眼下也了无睡意。无所事事,便做卤菜,鸡脚、鸭翅、鸡蛋、牛肉、豆干、鸡蛋、莲藕、花生米……一锅装不下,还是分了两次。幕柯很喜欢卤菜,说是昔年年幼生活艰难,幕羡的太奶奶在酒楼帮工,得些零碎食材,不够一道菜,便都做了卤菜,幕柯兄弟三人,自小便是吃这些长大。
                    而幕羡做的味道,极似她的太奶奶。
                    方优出去的时间不长,前后都没有一个小时,回来一进门就抱着幕羡,许久之后才出声。
                    “幕幕,我饿了。”
                    “我做了什锦饭。放了外婆做的熏肉。”
                    一碗什锦饭,用了熏肉、广式香肠、香菇、胡萝卜、玉米、青豆,不知样子好看,味道更是极佳,每一口都恰到好处,可谓色香味俱全。
                    方优知道这是幕羡特意为她做的,她最喜欢的便是这道菜了,当年母亲死后,她满心愤懑悲哀到清镇,吃的第一顿饭,就是沈清茹做的什锦饭,那是她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味道。幕羡也知道,但是却从来没有做过,方优知道,幕羡是不想她想起过往的伤害,一直在小心的维护着她。
                    可是今天却给她做了这道饭,方优知道幕羡是想说,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是何境地,她都在!
                    可是幕羡什么都没有问,方优吃完饭,就让她回去睡觉,这一睡,就了一天一夜,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方优想把所有的事情都搞事幕羡,所以直接去了幕羡的房间,可是却没有叫醒她,幕羡喜欢的事情,除了美食就是睡觉了,就坐在椅子上等,顺便拿一本书在看。
                    天色从青灰倒透亮,再到冬阳高照,阳光透过窗帘撒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方优即将将一本五代十国通略的时候,幕羡终于醒来。
                    幕羡看见方优坐在自己的房间,就已经知道她的来意了,却想不到方优的第一句话竟是问。
                    “你说我再去念几年书怎么样?”
                    幕羡知道,方优与叶许已经走到了尽头。
                    方优就是这样,若是还没有决定,便会百般煎熬痛苦,但一旦做了决定,将一切了断,便能若无其事,姿态摆的绝情的令人心寒。
                    方优说,这样才是对的,既然已经决定,就不要回头,她不会回头,所以何必再故作不舍的姿态?毕竟彼此能走到尽头,就代表已无法挽回。
                    从前待方斥是如此,如今待叶许也如此,决绝的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幕羡更心疼这样的方优,因知她煎熬不比他们少分毫,甚至更多,却不过都选择了隐在心底,做那个绝情的人,让彼此都不必歉疚。
                    方优,一直是那个骄傲的方优,不论遇见谁,面对谁。
                    幕羡说:“可以啊,想念哪间学校?”
                    方优会心一笑,这世上有一个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站在自己身边的朋友,就算是叶许,又算得了什么?是啊,叶许从来算不了什么,她以往种种执着看不破,只不过是因为喜欢他而已,往后,只要她不再喜欢他便是了。
                    “我想去加拿大,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加拿大。”
                    “知道。”
                    方优最后没有将她与叶许之间的事告诉幕羡,因为幕羡太过聪慧通透,也太过了解她,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就已经能从她的脸上动作将事情看透。
                    之后,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去提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方优不想让幕羡担心,幕羡不愿方优伤心,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方优准备去加拿大的事情,幕羡借了新的翻译工作,闲余时间给方优做做饭,或者去裴凛家看看,但是裴太忙,多数时候是不在家的,幕羡只遇见他两次,给他做了一顿饭。
                    两人还抽空回了趟清镇,是方优的坚持,说要在走之前看看外公外婆。
                    世间转眼过去三个月,农历新年即将到来,方优离开在即。这天幕羡醒来,刚走出房间,便听见洗手间传来呕吐声,心下一凛,急忙跑过去,果然看见了方优抱着马桶吐的昏天暗地。
                    幕羡将方优送去医院,很快就得到了结果,可是却不知该如何跟方优说,正站在走廊上犹豫为难,裴凛的电话打了进来。
                    幕羡没有将事情告诉他,只说自己有一件为难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凛再那头沉吟片刻,道:“那便问你自己的心,心声是最实诚的。”
                    幕羡挂了电话,把化验单拿给了方优,方优看了结果,却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见幕羡一脸凝重,却还能开口安慰她。
                    “我半个月前就猜到;了,只是一直自我欺骗,如果终于有了结果,反倒免了提心吊胆。好了,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是个意外,幕幕,你相信我,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去经历我经历过的事情。”
                    她经历过的事情,是父亲另有所爱,母亲郁郁而终,她与父亲形同陌路……幕羡终于知道了方优和叶许分手的原因,原来不是因为工作或者性格或者其他,只是因为叶许另有所爱。
                    这是多么令人无能为力的原因啊?
                    所以幕羡知道,这个孩子,不会留下来,因为方优不允许自己成为自己一直恨着的人的模样。
                    骄傲、倔强、勇敢……这样的方优,令幕羡心疼。
                    却无能为力!


                    IP属地:广东258楼2017-09-14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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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凛和钟吕刚下飞机走出来,就看见了站在出口的明非晚。他们出差的时候,明非晚坚持来送,没想到他们回来,她竟也来接机。
                      钟吕自然知道明非晚不是为他而来,却也敬佩她的坚持执着,只是他在旁边冷眼看着,想怕是不论她再怎么努力,都不能打动裴凛的,毕竟这么多年了,裴凛对她,丝毫不为所动。钟吕曾经也如旁人那般,以为裴凛冷心无情,对靠近的女人都不假辞色,是因为一心工作,后来才知,他对如云美人如此无动于衷,是因为心里已经藏着一个人,而现在裴凛似乎已经找到她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却知道明非晚如今怕是更加没有机会了,看裴凛对那人护得严丝合缝的模样,在他心中,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取代!
                      果然,裴凛对明非晚来接机的举动无动于衷,直接就问起了公司的事情,现在明非晚已经是荣氏集团旗下深蓝珠宝的总经理,直接对裴凛负责。
                      上车的时候,裴凛独自上了一辆车,没有说去处,只是说明天下午他会回办公室,让钟吕把下午和明天上午的行程取消或者改期。
                      明非晚和钟吕上了一辆车,不能从裴凛口中问到自己想知道的,明非晚就想从钟吕身上下手,哪里知道平日里对她客气有加的依然客气有加,却是一问三不知。
                      明非晚那么喜欢裴凛,可以说这些年心里想的全都是他,就是进入荣氏集团,也是为了他,怎么会不知道裴凛跟幕羡的事情?所以她出任深蓝珠宝的总经理,时时出现在裴凛面前,让他便是想忽视都做不到,可是还是不够,他依旧对她视而不见,而她已经猜不出他心中的想法,裴凛在她面前,永远不像在面对幕羡的时候有喜怒哀乐,欣喜痛苦。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什么而真正喜悦或痛苦过,签下一个大合作没有,经历旁人无法想象的煎熬时没有。
                      明明不过是个空有一张脸的女人,就算有着幕家女儿的身份,也不过是个甘于平庸的人,怎如她,可以与裴凛并肩而立!
                      所以她才是哪个配得上裴凛的人!
                      接到裴凛的电话的时候,幕羡刚看着方优睡着,从她的房间退出来。虽不是什么大手术,可是幕羡仍旧把方优当作病人一样照顾,不愿她身体跟心灵一样受损伤。
                      裴凛说在她们家楼下,幕羡换了衣服匆忙出来,就看见了裴凛的车,才靠近,副驾驶的门就打开了,里头是裴凛那张俊雅的面容。
                      幕羡赶紧上车,轻轻喘着气,“你出差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是事情才完成吗?怎么都该留两天休息一下吧?
                      “因为不想在别的地方过生日,所以就赶回来了。”
                      生日?幕羡才想起来今天是裴凛的生日,2月29号,好几年才一次的生日,因为难得,所以幕羡只在清镇的时候,见裴凛的外婆帮他过了一次,如果不是他说,她都已经记不得。
                      “昨天,我在捷克遇见了赵景宜。”
                      赵景宜,裴凛的母亲,那个在他一出生就抛下他,几十年来不曾回来看过他一眼的女人。
                      幕羡伸手去握他的手,“她还记得你?”
                      “她说她这些年,一直关注着我,知道我现在是荣氏集团的总经理,过得很好。”
                      看他唇边嘲讽的弧度,和听他冰冷的字句,当时的场景定然不会是母子久别重逢的温情脉脉。幕羡想裴凛待赵景宜,怕是已深恶痛绝了,只是不知是何人,把裴凛的行踪告诉赵景宜,幕羡不相信这次重逢是不期而遇,这世界那么大,如何在茫茫人海中遇见?而赵景宜又是用什么心态和目的去见裴凛呢?
                      说赵景宜是因多年的不闻不问,心中愧疚想认回裴凛,幕羡是丁点儿都不信的,一个能抛弃幼子,厌弃母亲的人,心底怎么可能还有愧疚弥补的念头?
                      幕羡在清镇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赵景宜,裴凛孤身一人到清镇,裴凛离开清镇,丁容去世……她都没有回来过。
                      “裴凛哥哥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幕羡不想再提及赵景宜,如果说裴凛的身世是他心底的伤口,那赵景宜,便是捅出这个伤口的罪魁祸首,而且还是深深埋在伤口里的一根刺。
                      好几年才可以过的生日,幕羡想让裴凛开开心心的过,而赵景宜,怕是早已遗忘这个日子,却还说一直在关注着裴凛。不知昨天裴凛听赵景宜如此说时,是怎样的心情……是不是急着离开捷克,也有这个原因?
                      “怎么了?”裴凛看见幕羡忽而醒悟般的抬头看自己,原本沉郁的心情因她问他要什么礼物的时候而明朗之后,更明朗了些,心底的幽暗仿佛一下便消散了,只剩温暖和柔软。难怪他在捷克一刻都待不下去,只想回来在她身边,原来只要看着她,便是再多的阴冷痛苦,都不再值得一提。
                      幕羡问他想要什么礼物,却不知她已给了最好的礼物,她手上的温度,眼睛里的疼惜关怀,已是他眼下最想求得的东西。
                      可是他却不能说,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没怎么。”幕羡摇头,“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裴凛抬手看了看时间,不确定的问:“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你先回去睡一觉,我晚上去找你。”他说昨天还在捷克,换言之他是一下飞机就直接跑她这里来了,也不怕疲劳驾驶会有危险!“算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等我一下。”
                      还不等他说好,或者反对,幕羡已经打开车门跑回去了,看着她匆忙的背影,裴凛不由的弯了弯嘴角。
                      幕羡回去,是帮方优把晚饭准备好,并且给她留下纸条交代了去处。一个小时后再下来,看见裴凛已经坐在副驾驶上睡着了,幕羡去拉车门,果然没有关,他也不怕遭贼!
                      但是不论心里怎么吐槽,幕羡也没有叫醒他,直接坐在驾驶座上,启动车子。
                      裴凛醒来,发现自己在山上,四下安静,除了车灯,漆黑一片。
                      正疑惑,便见车门打开,幕羡的脸探进来。“你醒来?快出来。”
                      裴凛疑惑她抑制不住兴奋的神情,不知她又想了什么古怪的主意等着他,却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下车了,还没有走几步,就见地上火花绚烂而起,是拼凑起来的四个字:生日快乐!
                      裴凛又忍不住想笑了。
                      “裴凛哥哥,生日快乐!”
                      裴凛看她映着火花的笑容,比火花还灿烂明亮几分,问道:“这便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又不是女孩子,怎么给我放烟火?”
                      “好看的事物从来就不分男女!”幕羡理直气壮。
                      “是你想看吧?”裴凛拆穿她的小心思。“不过很漂亮。”
                      幕羡笑了一下,“今天其实还是元宵节呢,我给你做了汤圆,装在保温瓶放在车里,你一会儿回去记得吃。”
                      “不急。”裴凛牵过幕羡的手,在月色下小心的避开地上的石子,与她一同站在高处,俯瞰半个城市的灯火。
                      “幕羡……”
                      “嗯?”
                      “你愿意陪我过我往后的所有生日和每一年的元宵节吗?”
                      幕羡奇怪他言语里隐藏在平静里的小心翼翼,却还是没有多想,点头答应,“愿意啊,如果你喜欢吃汤圆,我以后也会多做一份。”
                      裴凛转头看她,背对着月光不见他脸上的神色,只见一双眼睛发着光,令幕羡心头一悸,下意识便凝住呼吸,几乎想要逃跑。
                      裴凛忽而笑了一下,“小丫头,以后也要记得你今晚说过的话啊……”
                      幕羡忍住想抚心口的冲动,应道:“我会记得的。”
                      最后幕羡还是没有送裴凛回家,到时裴凛开车送了她回去,并且告诉她,他会记得吃汤圆的。
                      幕羡下车,上楼,打开门,坐在沙发上,突然明白了在山上,看着无数灯火,裴凛问那句话的意思,和他言语努力隐藏的小心翼翼,一时心无擂鼓。
                      裴凛刚才在向她告白?!


                      IP属地:广东264楼2017-09-15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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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悠悠我心
                        裴凛喜欢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幕羡将他们重逢至今的事情都细细的想了一遍,发现似乎没有什么迹象,他待她,一直一样。
                        幕羡没有见过裴凛待别人的态度,但是听别人提及过,自然知道是不一样的,可是她一直以为是自小相识,见过彼此最年少无知的原因,如今看来,似乎不是?
                        裴凛,对她的心,早在他们重逢之时,或者更早?在……年少时?
                        幕羡抬手捂了捂狂跳的心口,手腕的银镯从手臂滑落,一时愣住,当时裴凛送她手镯时的眼神和语气,她似乎一下也看清了。
                        还有方优当时的反应……
                        幕羡哀嚎一声,倒在了沙发上,觉得自己迟钝得简直不忍直视。
                        “怎么了?”方优才醒来,走出房间就看见猛捶沙发哀嚎不已的幕羡,一时很是惊讶。
                        沙发上的幕羡僵了僵,半天才直起身子,“没什么,你吃饭了吗?”脸上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平常模样,可是脸颊的粉红却是怎么的掩不住,何况还有她掩饰心虚时,愈发明亮而真诚的眼神?
                        “我吃没吃饭你不知道……你出去了?看你这一身,是才回来?让我猜猜,你见谁去了?”
                        “好,我招!”幕羡打断方优的猜测,举手投降,“我见裴凛去了。”
                        方优挑眉,“你这个样子……裴凛向你表白了?”
                        “啊……”幕羡的脸刷一下就红透了,逃避般倒回了沙发,头埋着,跟鸵鸟般,闷声道:“没有,我不知道,别问我……”
                        方优脸上的笑忍都忍不住,索性就不再忍了,反正幕羡也看不见。可是语气却是掩不住的忧心,“我过两天就走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啊。”
                        幕羡一下坐起来,严肃却郑重的道:“我跟你一起走!不对,我本来就要跟你一起走的!”
                        方优看幕羡一下又开心起来了,着实是无奈了,“那裴凛呢?”
                        幕羡拿抱枕挡脸,大声喊道:“不知道!”
                        “行吧,这件事以后再说。”方优手一挥,直接帮幕羡下了决定,“你先和我一起去加拿大住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如果裴凛还追着你不放,我们再考虑。”
                        幕羡拿开抱枕惊问,“他什么时候追着我不放了?”
                        方优比她更惊讶的样子,“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让你帮忙装修房子,给你家里的钥匙,送你手镯,一有时间就来找你……”
                        好吧,这样说的话,确实是一直在追着她不放。
                        确认了不是自己误会的幕羡,终于……安下心来,本来嘛,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自己自作多情,如果因为会错意而自己忐忑半天,更甚者做出什么事情,岂不是很丢脸?如今既然知道了不是自己多想了,剩下就只有两个选择了,一个是接受,然后和裴凛在一起,似乎?好像?也许?也不错?还有一个是不接受,这样的话,就会麻烦一点,因为拒绝是门艺术活,尤其还是拒绝感情这件事,稍不注意,就会伤人。虽然拒绝这件事本身就伤人,但是能少一点伤害还是少一点的好,毕竟彼此是朋友,就算以后不复当初的情谊,也不愿因此就让过往就此一笔勾销,化为尘埃一钱不值。
                        幕羡将两种行动的结果想的很透彻,但是就是没有想好该拒绝还是该接受。
                        因为就算裴凛种种行为都在告诉她,他喜欢她,可是那一句毕竟只是暗示,若只当做一句寻常的话,也未尝不可……
                        其实更重要的是,幕羡没有想好自己对裴凛,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兄长?朋友?亲人?或许都有,唯独从来没有想过喜欢这件事情。
                        她见过很多相爱的人,也被人爱过,可是她没有爱过人,所以她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所以对于裴凛的心意,暂时也只能当作不知,至少在她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她无法给予任何回应,这是不负责任,也是亵渎看轻裴凛的这一份心意。
                        裴凛并不知道幕羡的纠结,只当作这是她的又一次不明白。他从来就不着急,可是这一次却没有控制住自己,也许是因为再见赵景宜的冲击,也许是因为幕羡费心的生日礼物,也许是因为这许多年来,心中唯一的祈愿……
                        其实话说出口的时候,裴凛并没有想太多,只是突然不想再如以往这些年般,每一个生日,每一个代表团圆的节日……都是一个人而已。


                        IP属地:广东273楼2017-10-02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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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羡要陪方优去加拿大这件事,并没有告诉裴凛,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告诉他,可是经过了这件事情,知道了裴凛的心意,幕羡却犹豫着要不要说,最后想了一个礼拜,还是在上飞机前才下定决心,发了一个信息过去,反复斟酌了语气用词,用最寻常的字眼,力求如以前一样,可是幕羡却不记得,若是以前,她是不会发这样的一条信息的。
                          裴凛收到的时候,最先反应过来的却不是这条信息所代表的含义,而是下意识的想现在加拿大的天气温度,想幕羡会去多久,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有没有加拿大……然后才想起这条特意发给他,将行踪告诉他的信息。
                          然后接下来好几天,天荣氏的员工发现裴总的心情很好,就是连轴开了两三天的会,有些计划还不能落实也不减唇边的柔和,于是很多跟钟吕关系好的员工悄悄找他打听,荣氏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其实不怪大家这么想,要知道裴凛自进入荣氏,除了工作,就没有见过他对什么事情上过心,仿佛这个世界,只有工作可以打动他那颗冰冷的心……或许也没有那么能打动,但毕竟是他唯一会在意的事情不是?剩下的,金钱?美人?那简直就是不屑一顾,就跟金钱真是粪土、红颜真是枯骨一般……要知道外头都有人怀疑堂堂荣氏总经理是不是正常人了,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往美人这方面想。
                          ……除了钟吕!
                          对于裴凛与幕羡的事情,钟吕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对裴凛的行程清楚啊,自然知道裴凛种种的反常跟工作无关。但是即使知道内情,却是半点口风都不能露的,跟在裴凛身边多年,知道他是一个对自己在意的人或事是有多看重的,虽然这世上寥寥无几,原先也就一个荣惠,如今多了一个幕羡,那是他放在心中分毫都碰不得的存在。
                          荣惠还好,作为荣氏集团的总裁,那是世上都没有几个人敢为难的人,可是幕羡就不一样了,不说她年纪摆在哪儿,再是聪明,有些人想要为难她,她还是无法躲开的,例如始终不放弃的明大小姐明非晚。
                          钟吕想裴凛将幕羡护得这般周全,怕就是不愿她受打扰吧。
                          可是尽忠职守的钟吕钟大助理,却没有想到他眼中英明神武、气度不凡、无所不能的老板,其实根本就没有将人追到手!
                          钟吕:……
                          远在加拿大多伦多的幕羡并不知道这场因她而起的,在荣氏集团总部悄悄扩散的波澜,也不知钟大助理心中关于她与裴凛之间飞到哪里去了的猜度揣测,眼下她正躲在酒店里,看窗外的鹅毛大雪。
                          这场雪已经一天一夜了,似是要将这个世界淹没一样,吓得幕羡和方优两人躲在房间里,一步都不敢往外走。
                          太无聊了,两人就打牌,把牌洗好,先拿一沓出来,剩下的一人一半,输的人喝一杯红酒,一天一夜,两人喝了十几瓶,吓得酒店经理来敲门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得知他们只是在打牌,大大松了一口气,然后大方的送了他们好几篮子的水果,对他们说,这个季节多吃水果好。
                          ……好吧,这个季节确实是多吃水果好,免费的就更好了,于是两人把水果当晚饭吃,吃了一个榴莲,一个柚子,两个苹果,就睡过去了。
                          幕羡换衣洗漱,去敲方优的门,她也正准备出门去找她,今天方优就要搬到借住的家庭去了,就算天气再不好,也是不好失约的。
                          吃了早餐,幕羡陪方优出门,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学校附近的借住人家。主人家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还是方优即将入读的学校的老教授,老太太还有一个儿子,平时不在身边,所以就为留学生提供住宿,她家里除了方优,还有两个分别来自日本和法国的留学生,嗯……两个很能代表他们国家的年轻男孩。
                          老太太一看见幕羡和方优两人就高兴得不行,说她们就像当年她到中国时,看见的牡丹花一样漂亮。
                          幕羡为了让老太太和两位同住室友对方优多谢照顾,在方优送了各人礼物后,征得老太太同意,特意下厨做了一顿午饭,彻底收买了三人,让他们除了拿人手软外,再吃人的嘴短!
                          幕羡帮方优安顿好之后,又留了一个多月,陪着她适应加拿大的生活。这么多年,自方优离家出走和幕羡住在一起后,对方优而言,幕羡就是她的依靠,哪怕幕羡时不时出去旅行,在外时日不定,但是住在她们一起住着的家,她从来就没有害怕过,可是这一次,不再是她一个人留在熟悉的家,而是要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没有幕羡……在方优过去的二十多年了,不论高兴痛苦还是挣扎茫然,都有幕羡陪在身边,如今,她只有自己面对了,幕羡再也无法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给她做饭,也无法在他两难的时候,陪她看哆啦A梦,无法在他心中烦闷的时候,陪她喝酒不醉不归……
                          可是方优并不后悔这个决定,人总是要学会自己往前走的,只有往前走,才能找的自己要去的方向,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也才能给予幕羡保护,这么多年,一直是幕羡在保护她,往后,她也想能在幕羡面前保护她,哪怕幕羡不需要……
                          幕羡回国那天是个大晴天,春风拂面,阳光明媚。
                          方优送她去机场,临上飞机前,幕羡回身抱了抱她。
                          “一个人在外,记得护好自己,万事别委屈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行。”
                          方优忍住哽咽,笑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一工作起来就没日没夜的,要记得按时吃饭睡觉。”
                          幕羡放开她,拉过行李,跟她挥手,“再见,方优。”
                          “再见,幕羡。”
                          希望她们再见的时候,都是更好的自己。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后,幕羡从多伦多回到了北京,从暮春到初夏,北京的天气极好。
                          幕羡下飞机的时候是傍晚,所以她是看着一路的夕阳回去的,到家楼下下车的时候,天还未黑,天幕仍清灰。
                          幕羡就是在这将暗未暗的天色中看见了叶许,他站在车子旁,手指还夹着一根烟。幕羡不曾记得方优有说过他会抽烟,方优想来受不得烟味……
                          幕羡本想视而不见的走过去,纵使知道他就是为方优而来,幕羡也是不理会他的。可是到底无法让事情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幕羡不是想去探听什么,更不是想为方优讨回什么,她只是无法让自己看见了叶许还若无其事。
                          到底,如果叶许不再出现在她面前,她绝不会去找他,可是他自己出现,让她什么都不做,她不乐意!
                          幕羡拖着行李走到叶许面前,在距离他三大步远的地方站着,“叶先生……”
                          “幕……幕小姐?”
                          “叶先生客气。”幕羡笑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自家的窗户,“叶先生在这儿是……”
                          “我想见方优,方优在哪儿?”
                          幕羡笑意深了些,可是目光却愈发清冷,“哦?不知叶先生找她,所为何事?据我所知,她与叶先生之间,似乎已无瓜葛。”
                          叶许上前一步,见幕羡便立即后退一步,只好停下,语带祈求地道:“有些事情,我想和她说。”
                          “是吗?”
                          看着笑意盈盈的幕羡,叶许无来由的觉得心寒了一下,竟是止不住的有些忐忑害怕,下意识便想上前,可是他还没有迈出脚,面前的幕羡已更快一步后退。
                          “幕羡……”
                          “叶先生有事要和她说,便前来找她,却怎么不问问她想不想听呢?叶先生这般的……自以为是?似乎不太好啊。”
                          最诛心的话,却用了最平和甚至柔软的语调!
                          叶许终于知道,幕羡不会轻易告诉他,关于方优的消息,他们之间或许有些交情,但那微末的交情相较于方优,在幕羡心中或许就像一阵风般掠过无痕,毫无分量。
                          可是叶许却不知道,或许在幕羡心中,他比不上方优分毫,幕羡却也没有不顾及两人之间的相识,和之前他对自己的照顾,若不然,幕羡上次他不会能进门,现在更不会再跟他说一句话。
                          虽然现在跟他说话,更多的是想出一出压抑在心中的郁气。
                          在回国前一晚,方优将她与叶许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幕羡,所有幕羡知道方优之所以这般决绝,除了职场上遇到的难堪,还有叶许与前女友的旧情复燃。
                          方优说,当初她与叶许在一起,本来就是个意外,叶许只是为了负责,他心中爱的人,从来就不是她,只是她一直看不透,最后差点让自己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第三者。
                          方优说她不怪叶许,因为她是真的喜欢他,但是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不会再和叶许在一起。
                          幕羡知道方优心中的坚持、倔强和骄傲,这些年,她一直就是靠着这些走过来的,只是幕羡不知叶许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他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与方优分手后,站在这里要见她?
                          幕羡没有后悔当初鼓励方优勇敢地去跟叶许说明白,因为知道那是方优当时最需要的,可是幕羡却不能不心疼,没有人知道,那是一种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方优的妈妈过世时的心情,恨不能将给她伤害的人驱逐出境,永世不再相见,然后将她想要的,还给她。
                          以前有人说过幕羡太过护短,处理一些事情容易有失偏颇,可是幕羡想护短又有什么不对呢?这世上人们千千万万,可能放在心上的亲人、朋友总共不过那么一些,护着,有什么不对?
                          “叶先生,我想方优是个对自己的言行都负责任的人,说出口的话,我想定然也是心中所想,所以叶先生还是请回吧。”
                          方优说,叶许并不知道她已知道他与前女友旧情复燃,当日提出分手,她说的是他们性格不合,更无法永远当一个追逐者,去无止境的追逐他的脚步,而忘了自己。
                          其实这也是事实,毕竟他们的年龄和社会经历摆在那儿,方优炽热而浓烈,叶许冷静而理智,很多事情都无法达成统一意见,而两人又都是固执却骄傲的人,不知妥协为何物,方优用了最平和的那个理由,却也是最无法辩驳的理由,毕竟方优如此离开,是为了自己,叶许无法用他的理由来强求方优为他放弃自己的骄傲自尊。
                          方优说,就算没有前女友,他们两人是相爱的,这段感情也走不远,两个完全背道而驰的人,并不能殊途同归,只会越走越远,最后怕是连一点儿情意都剩不下,落得个彼此怨怼的结局。
                          幕羡知道方优此言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她的父母,最后的结局就是这般。


                          IP属地:广东280楼2017-10-03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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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寤寐思服
                            叶许最后没能在幕羡口中问到方优的下落,离开之前,对幕羡说,简同导演在找她,是关于他的导演朋友陈宁邀请她出演电影的事情。
                            幕羡自不会因不待见叶许而迁怒简同,便应下了,然后在他离开之前,转身上楼回家。
                            其实早在去年,幕羡就已经明言婉拒了这个邀请,也让简同代她向陈宁致歉,不知为何如今又旧事重提,还找了叶许当传话人。如此,幕羡只好打了电话过去,本以为只是几句话的事情,没想到简同却坚持要请她出来与陈宁见一面,幕羡想着上次因没有时间,未与陈宁见面便推拒,已经觉得有些失礼,如今自不好再坚持不去,何况当年确实更容易将事情说清楚,便应下了,时间就约在了下午四点,也是想把事情快点解决,然后回一趟清镇。
                            幕羡简单做了一顿午饭,吃了之后就换衣服出门,开车前往简同所说的会馆。
                            这个时间不是下班高峰期,幕羡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但是会馆门口等她的人,不是简同身边的助理,而是季夏的经纪人梁谙。
                            幕羡与他,也算是旧识,拍摄广告‘殊途’的时候也说过话,后来因季夏的原因,还见过几次,但两人到底不是一个圈子的,交集甚少,谈不上什么交情。
                            “梁先生……”
                            “幕小姐客气。”梁谙笑着将幕羡引进门,还绅士的先按下电梯,请她先行,“幕小姐请……”
                            幕羡没有到过这里,便安静的跟着梁谙的脚步,来到季夏和陈宁所在的网球场。她到时,两人正好打了一局,在旁边喝水。
                            季夏连汗都不擦了,拿着毛巾的手使劲地朝幕羡挥动,“幕羡,这儿……”
                            梁谙为他不顾形象的举动,脸上的笑容都凝了一瞬,要知道两边的球场可是都有人啊,不过想想这些人不是媒体,也就稍稍安心了些,不然他的高冷男神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幕羡不知道梁谙心中的复杂,径直朝季夏他们走去,然后站在他面前两步远,好好的欣赏了银幕上看不见的一面,如此大汗淋漓,原本该有些邋遢狼狈才是,可是在季夏身上,就只让人看见了阳光一样的明媚灿烂了。
                            “你什么时候从多伦多回来的?”
                            幕羡去了出国两个月,季夏是从幕羡的ins上看见她上传的照片才知道的,以为她只是出去玩,就只祝她旅行愉快,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到的。”幕羡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还不是因为你?陈导演知道你我是朋友,所以想让我帮忙,请你参演他执导的电影。”说到这儿,季夏觉得有点不开心,因为他没有想到幕羡竟真的拒绝了,他还以为那天在荣氏的酒会上,幕羡只是为了和他抬杠才这么说的。不过他也没有想到陈宁会这么执着幕羡,毕竟在许多人眼里,幕羡不是科班出身,只拍摄过一个广告,没有演过任何影视,而邀请幕羡出演的角色,戏份虽然不多,但是确实极其考验演技的,可以说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整部电影的基调,因为《查无此人》这个故事的缘起,是幕羡这个角色。
                            娱乐圈里那么多好的女演员,有演技有容貌,纷纷向陈宁自荐,可是陈宁面试了那么多,竟没有一个看得上的,最后又回头来想着说服幕羡。
                            季夏拉过幕羡,走到陈宁面前,给两人介绍,“陈导,这就是幕羡。幕羡,这是陈宁导演。”
                            幕羡伸手,微笑,“陈宁导演,久仰。”
                            自幕羡出现,陈宁就在观察她了,言行举止,形容声色……也愈发坚定了要请她出演《查无此人》的阿无一角。
                            陈宁伸手与她握了握,笑道:“我可以和小夏一样叫你幕羡吗?”
                            幕羡道:“荣幸之至。”
                            陈宁觉得也许说服幕羡,不会有想象中那么难!
                            季夏为两人做了介绍,就跑去继续打球了,把空间留给两个要谈事情的人。就算需要他上阵,也得是陈宁败下阵来之后不是?不过看陈大导演的样子,似乎对说服幕羡这件事情,很有把握?
                            陈宁却没有直接给幕羡说出演电影的事情,只是像朋友一般,与她闲聊,喜欢的电影、喜欢的书、……最后竟发现他看过的许多书,幕羡都看过,而且一些见解新颖独特,是他没有想过的角度。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陈宁离开也没有提关于电影的事情,幕羡想可能是经过了这次的接触,陈宁觉得她不适合,放弃了。这样也好,也免得她再费唇舌了。
                            季夏说要请幕羡吃饭,幕羡想了想,回去也是一个人,而且突然不想做饭了,也就应了下来。
                            时间其实还早,也就六点多,吃晚饭还不到时间,不过路上要花大概两个小时,这个时间过去倒也刚好合适。
                            季夏去沐浴,梁谙有事早就走了,幕羡等得无聊就自己一个人到处逛,这个会馆她不是第一次来,不过上次来这儿还是几年前念书的时候,好几年过去了,很多地方都重新装修过了。幕羡知道很多地方都改了,却没有想到竟会改到让她迷路的地步。
                            幕羡站在一条宽阔深长的画廊前,一时不知往前还是后退,既不知去向,索性便停下脚步,欣赏眼前画了两边墙壁的九大天使和九大堕天使壁画,还有画廊外,花开正盛的海棠……
                            明非凡便是在满目海棠花中,看见了站在天使壁画前的幕羡。
                            幕羡察觉身后目光,自魅惑天使切西亚的身上收回,转身去看,一眼便看见了轮椅上的明非凡,他的身后,日光繁盛花开满扶廊。
                            明明是如诗如画的场景,幕羡却想到了她身后的天使,只是不知明非凡,是带着羽翼的天使,还是暗藏骨翼的堕天使。
                            许都不过一念之间。
                            纵使他们久不相见,对他,幕羡却不是一无所知的。他与明家决裂成仇、他重伤远走日本、他与日本黑道势力纠葛不清、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传言是他所杀、他的亲叔叔车祸成植物人躺在医院里……
                            明明看着是无争的信佛之人,却又为何有这满身修罗孽债?
                            他们相识于年少,他爱慕她多年,可是她从来就没有看明白过他。
                            幕柯说,世人各有修行,一念成佛一念魔。
                            幕羡很想知道,如今明非凡,是否已入无间?可是她不会问,什么都不会问,诚如幕柯所言,世上一切,际遇因果,都由心而生。
                            何况,她不是能帮他的人,纵使他心悦她。
                            他们相识多年,幕羡便是未对他生出爱情,却也有那么一点儿了解他,那是个不会为旁人左右的人,仿佛世上一切,人事物,在他眼中皆宛如尘埃,不值一哂,所以当初知道他喜欢自己,幕羡才会不相信。
                            那样一个人,那么冷酷如万年寒冰一样的人,似已堪破世间一切的人,坚韧顽强敏慧如妖的人……怎么会心慕她?
                            明非凡看着既不向他走来,也不后退避开的幕羡,眼中的冰寒不由散去几分,吩咐道:“你们到外头等着。”
                            身后跟着的六名保镖跟一名随侍,颔首退去,动作迅速,步伐落地无声。
                            幕羡的手机正巧响了,是季夏打来的,因为找不到她,问她在哪儿。“很抱歉,我现在有点儿事,吃饭改天吧。”
                            季夏不以为忤,因他也常常有事失约,而且在他心中,幕羡从来就不是个没有信约的人,所以便道了句没事,下次再约,便挂了电话。
                            幕羡收好了手机,抬步往前走,走到明非凡面前,“好久不见!明非凡……”
                            “好久不见。”确实好久不见,距离上次见面,两年了。“前面有一间茶室,我请你喝杯茶。”
                            自看见他,幕羡便知道自己闲逛到了不该到的地方,幸而遇见的人是他,换做旁人,她怕都不能轻易脱身。“好啊。”
                            此处长廊,只他们两人,幕羡只好走到他身后,帮他推轮椅。若是他的人在场,幕羡是决计不肯站在他身后那般靠近他的,无时无刻不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纵她是他爱慕之人,怕也是不能全然没有防备的……若是没有防备,她就更加不能靠近他,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向他,去他的世界,既如此,维持眼下如此平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是再好不过了。
                            幕羡却不知,若非明非凡出现在这儿,她何止不能轻易脱身!
                            虽说是明非凡开口要请她喝茶的,可是煮茶之事却是幕羡一手完成,一壶茶,各斟一杯,随意闲聊几句,天色暮。
                            明非凡没有让幕羡陪他吃晚饭,便说让人送她回去,幕羡自没有应承,说自己是开车来的,时间尚早,不碍事。
                            明非凡到底没有坚持,送她到长廊中,嘱咐她一路小心。
                            幕羡走在日暮斜阳中,经过画满羽翼天使与骨翼天使壁画前,长廊外是晚风轻拂的海棠花……幕羡知道,只要她回头,便能看见一清隽如万年修竹的男子坐在霞光晚风中,可是她终究没有回头,脚步如旧,一步步,不疾不徐,慢慢远去,走出长廊,走出他的眼中。
                            明非凡敛眸,良久后对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人道:“盯紧伊藤的人,必要的时候,提醒他一下我之前说的话。”
                            他之前说什么了?若胆敢碰她分毫,休怪他手下无情!
                            希望那个狂妄自傲、目中无人的伊藤束不要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IP属地:广东289楼2017-10-12 1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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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5 04:5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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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羡回到家,随意吃了些东西,就动手收拾带回来的行李和礼物。爷爷幕柯的枫叶茶、奶奶徐秋鸿的花旗参、外公南仰山的木雕、外婆沈清茹的枫糖浆、伯父幕藜的冰酒、伯母尤念的护肤品、小姑姑幕莱小姑夫方珩的一对钻石耳钉、大哥慕言嫂子宁久久的玉石坠子、小叔叔幕越的手工艺品、小舅舅南徽手工制作的打火机、给幕朝幕晚的面具、方从的老花镜,明天送去、还有一盒黑巧克力,当时是想给裴凛的,可是买了之后方优告诉她,送巧克力代表告白!
                              幕羡:……
                              回来之前就该拆了吃的,可是不知为何竟又塞进了行李箱,还一路带了回来,以致现在陷入两难。不过,一盒巧克力不代表什么吧?她带在身边,如果在回清镇之前能遇见裴凛,那么就给他,如果遇不见,就送给奶奶做零食!
                              幕羡已经打了电话给方从,说要过去,一早起床,喝了一碗小米粥,便换衣服开车出发,到方家,最先看到的不是方从,也不是住在这里的方遒,而是别居的方斥。
                              方优出国,只告诉了方从,幕羡以为方斥回这里,是因为方优,可是当听见方斥对方遒说的话之后,才知道他是为了方菲。
                              或许是此事对方斥而言太过要紧了,竟完全不顾幕羡这个外人在场,执意拉着方遒要一个说法,幕羡也才知道,方遒竟把方菲弄到美国的一间拍卖行去了。理由是方菲既是方家长女,自当担起方家家业,可她一无天赋眼光二无经验历练,若想继承方家,便该好好学一学鉴定。
                              方遒说的在情在理,不可辩驳,方斥也想爱女得方家一切,名望、地位、财富,却不舍女儿远离受苦,说可在家让方遒教导,再不行,让方从教导也好……
                              方遒脸色不变,语调清淡甚至淡漠,“大哥觉得方菲如今听得明白我或父亲所说的话?”
                              方斥语塞,满脸胀红,匆匆离去,连饭都没有吃,或许是因在幕羡面前觉得有失脸面,与她擦身而去时,对她视若无睹。
                              方斥如此离去,却未让方遒有丝毫波澜,至少面上如常。可是幕羡真的很好奇,方遒为何会将方菲弄去美国,说什么让她继承家业,幕羡是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的,这些年方遒待方菲如何,那是与一个陌生人差不多的存在。那又是什么原因,值得方遒方大教授,如此大费周章呢?
                              纵使心中好奇不已,幕羡却不会真的问出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清官难断家务事,幕羡自认为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何况好奇害死猫。再说就是她问,方遒怕也是不会告诉她的,既如此,她又何必白费唇舌。
                              把礼物给了方从,陪他吃了顿午饭,再喝杯茶闲聊一会儿,方从去睡午觉,幕羡也就告辞准备离开,方遒却让她等一等,然后从书房拿出一个包装得极其精致的盒子给她。
                              幕羡却不接,“是什么?”
                              “迟到的生日礼物。”
                              她的生日在三月上旬,而现在已经是四月下旬了。幕羡接过,“谢谢方遒叔叔。”
                              也只有现在这样的时候,她才会这般称呼他。不知是否是因他们相差只有十二岁的缘故,除了幼年,她极少喊他叔叔,可是他们的辈分在那儿,便如幕越,纵使年龄相差不大,如兄妹一般长大,也只能如此,便是她觉得别扭,也无法了。方遒抬首摸了摸她的头发,“回去吧,路上小心,到家给我电话。”
                              幕羡举起拿礼物的手挥了挥,“再见,方遒叔叔!”
                              最后,幕羡到底没有在回清镇之前遇见裴凛,她没有打电话给他,他也没有联系她。从方家回来的第二天,幕羡就坐了飞机回清镇了。
                              南仰山和沈清茹的身体都很好,种花养草,一日三餐,早晚绕着小镇的青石板路散步,日子平淡祥和,这是他们那一辈经历过风雨战争的人向往的生活,世间悄然,如水过无痕,仿佛连时光都慢下了脚步。
                              这也是幕羡喜欢这里的原因,没有浮华焦躁,不垢不争,端然平和。忽然想到明非凡,若是他生于此长于此,自小看着这春风夏雨秋霜冬景长大,如今是否会是另一个模样?是否也会长成一个温柔平和的人?
                              ……或如裴凛一般?
                              至少没有如今这般危机四伏、孑然一身,纵使一世平凡,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幕羡知道自己是苛求了,人生到底没有如果,有的只是因果。
                              明非凡与裴凛一般,皆是得不到承认的私生子,裴凛的生母抛弃他,可是他还有疼爱他的外婆,有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荣惠……而明非凡,他的母亲却因他而死,自己双腿致残……幕羡常想,命运到底要多么冷酷无情,才能这般的残忍,让一个人背负这许多的苦难,且无穷无尽,看不到希望。
                              明非凡所作所为,幕羡不赞同,但是却可以理解,所以她只能当作对一切皆一无所知,不提及不反对不劝说,坚守一个普通朋友的本分,这般至少他不会因她的态度而更加失望绝情,如今几乎已算一无所有的明非凡,幕羡不忍心让他真的永堕黑暗无间,至少在莫一日,他回顾他这一生,幕羡希望他想起她时,心中有一丝温暖;而她,若他年想起明非凡这个名字这个人,只愿能无愧于心。


                              IP属地:广东290楼2017-10-12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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