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久别重逢(下)
凤九站在太晨宫的宫墙外面发呆。都怪自己的脚不听使唤,怎么又来到了这个伤心的地方。自己这番举动摆明了就是还在惦念着帝君,原来她一直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太晨宫宫墙里的桃花探出几根枝丫,微风轻拂带下几片花瓣,凤九抬手去接,那小小的花瓣就落在了她的手里。凤九有些恍乎,她怔怔的注视着手里的花瓣,回想起她来天宫报恩与帝君初遇的情景。
凤九小时后最崇拜的偶像就是东华帝君,她拜读过他不少的英雄事迹,曾一度幻想有个像帝君这样的盖世英雄救自己一番。
不知是不是老天得知她的夙愿有意成全她,她在某日外出游玩时遇到了金猊兽被帝君搭救,自此才有了她长达多年的爱慕。
当年她以报恩的名义被成玉安排进了太晨宫做宫婢,却一次帝君的面都没见着,整天被使来唤去的都快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多亏了好心的司命引荐,她借着几只桃花才终于见到了帝君。
当她跟着司命乖乖巧巧的走进太晨宫的时候,她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她崇拜的尊神的脸。
是了,她当初对帝君的感情也同那些仙婢一样,单纯的崇拜和爱慕,没有也不敢有其它的非分之想。连宋神君还特意询问过她对帝君的想法,完全不相信她接近帝君是单纯的报恩,以为又是拿来接近帝君的幌子,她当时可是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是后来连她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爱他爱的痴傻了……
她怎么又想起他了……
凤九摇了摇脑袋晃掉自己的思绪,抬脚准备离开,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和缓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不紧不慢,里头还夹杂着女人细糯的嗓音,若有若无的灌进了凤九一向灵光的狐狸耳朵里。
凤九心道“不妙。”怕是有人过来了,她这触景伤情的蠢模样可别被人看了笑话,她遂矮身幻成狐狸原身躲在宫墙的转角。
凤九本不想听闲话的,打算等人走过了就离开,只是这声音低沉而又慵懒,她实在是熟悉,是以她的四条腿就像被钉了钉子,走不动了。
来人是东华和姬蘅,他二人正有不紧不慢的朝凤九这个放向走过来。
东华打头阵走在前头,姬蘅则小步跟在后头。
走了有一阵,后头的姬蘅有些按耐不住,轻声问道“这些请贴都是老师亲手写的?”
东华停下脚步转身瞧着姬蘅,对她“老师”的称呼欣然接受,他答道“确然。”
凤九觉得自己的狐狸眼神就是好,隔着几丈开外的,就看见东华和一女子相携而行。她甚至还看到了那女子手里的大红请贴,和她脸上腾起的一抹红霞。
姬蘅的目光落在明晃晃的地上,柔声的开口“帝君能采纳奴的建议,奴很开心,奴想族里的叔伯一定也会感念帝君这片用心的。”
东华背手缓声道“希望魔君能记得承诺我的事……”
姬蘅敢忙接话“哥哥说,那神器会是奴的嫁妆,随奴一并嫁入太晨宫……”这番话下来姬蘅本能的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东华“嗯”了一声“明日我亲自送过去……”
姬蘅的脸上爬满了红晕“老师……”
凤九心情复杂的看着一切发生,她对他俩的对话听了个一支半解,隐约理出一点头绪。
帝君大婚,他亲自写了请贴,还打算亲自派送。
凤九狐狸心里有些哽痛,她觉得狐狸脸上凉凉的,她抬爪子蹭过去,发现眼角不知何时晕湿了一片。她很悲愤,东华从未这么温柔耐心的同她说过话,也从未亲力亲为的做这些小事……
她原以为东华对那姬蘅没有动心的,原来只是她想的太过美好了。
她一时没克制住自己,从墙角窜了出去。
墙角的八尾狐狸令东华的脚步一滞,他一眼就认出了凤九。他见那狐狸掉头往另一个方向窜逃,他急唤了一声“九儿。”
凤九在心中“哼”了一声,眨眼就跑出了十丈开外,东华只好移形化为尘雾追了过去。
凤九眼一花,下一瞬一袭紫衣拦在她面前。
她哼了哼,掉头欲走,冷不防头重脚轻,被东华拎着爪子抄着肚子抱了起来。
凤九立刻幻了人形,连退几步与东华保持距离。只是她的手还被东华死死握在掌中。她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只好抬头看向东华,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然“帝君这般拉着我的手似乎不太妥当吧……”
此时的东华有些奇怪,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一片赤红,他的气息起伏有些不平稳。
东华“你又来此处做什么……”
凤九未答话,她沉默了许久,垂下眼“帝君,凤九只是路过……”
东华并未戳穿,他接续道“多年未见……你还好吗……”
好吗?……她好的很啊。凤九怒气渐生,一把甩掉了他的手。
凤九背过身,转注的打量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亮,似乎很着迷的样子“帝君,从你将那图送与凤九的那刻开始,这世上就再无九儿了。”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东华没有拦她,只直直注视着她,视野中是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凤九走没影了,东华才收回目光,他低头注意到地上遗留的一方白帕,弯腰将之拾了起来。
帕子的中央用红线袖了个胖狐狸,东华将它叠的四方,塞进了胸口的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