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岁月静好
当凤九一个倾身倒下来的时候,正落在冥洚的怀里,他低头看到一张坨红的脸哑然失笑,原来无知的姑娘是睡着了。
冥洚腾空将她抱起,准备将她送回草屋。见她无意识的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修长的手指紧紧拽着他的衣襟,一副生怕他跑掉的无辜莫样,心下一片柔软。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印上了一吻。冥洚暗想她也亲了自己一口,自己不过就是讨回来罢了,她因该不会怪罪他吧。
冥洚将凤九抱到床上为她细心的掖好被子才放心离开,走的时候他的目光停驻在她额间妖艳的凤尾花上,他觉得那花开的格外好看。
太晨宫一灯如豆,灯下有个削瘦的身影伴着一盏孤灯夜书。他的书案上摆放了无数张大红请帖,帖子上用烫金的大字描着两个名字“东华帝君”和“姬蘅公主”。
东华帝君的婚事在今天敲定,婚礼定在了下个月初八,他此刻正在准备派发的请贴。
东华写了数十张搁了笔,将手指柔上太阳穴,连日的失眠让他头痛欲裂。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张笑迎迎的脸,那额头上的凤尾花红的那样扎眼。
东华有些恍惚,他定定的看着这张脸的主人将一杯清茶递到他手边,然后轻声细语的关怀“老师莫要熬夜太深,奴会心疼的……”东华不悦,他觉得她的语气有些不对头,这不像是九儿会说得话。
于是他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再次睁眼,却发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姬蘅柔美的脸。
姬蘅是个罕有的美人,她相貌娇美,肤色白腻,别说魔族罕有如此姿容,即令天宫也是少有的。
可东华就是觉得,她美不过凤九。那怕再娇艳的脸孔在那朵凤尾花的跟前儿也都会显得黯然失色。
东华有些苦涩,他怎又在想她了。不知时隔三千年再见,她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若她知道自己要另娶他人,他的小狐狸又该有多伤啊,他即盼着她伤情,却又不希望她伤心,她的一举一动总能牵动他的情绪。
一旁的姬蘅见东华发呆了许久轻声唤道“老师……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早些睡吧……”
“无妨。”东华摆了摆手,试示意她自己没事便不再开口。姬蘅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当即知道老师不愿同她多言,也就识时趣的离开了。姬蘅走的时候透过窗棱瞧了一眼摇曳的烛光,她总觉得老师这三千年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东华待姬蘅走后从袖里取出了一方铜镜,此镜名为妙华镜可观万象,无论是多远处的风景都能清晰的呈现。他,只想再看看她罢了,这是他最后一次了。
东华向镜中注入一丝法力,少顷一副唯美的画面铺展:镜中有一对碧人环拥而立,他们身边是满天飞舞的桃花。
着粉色罗裙的少女正掂起脚尖吻上紫衣少年的薄唇,然后羞涩的告诉青年她欢喜他,问他可愿娶他。那个定格在东华眸中的少女是那样的熟悉,是他午夜梦回惦念了三千年的人。
东华突然气息不稳,一口腥甜冲上了嗓门,他掩唇轻咳吐出一大口血来,那鲜血透过指缝洒落点点滴滴散在了铜镜上。
东华不忍再看也不愿再看,他广袖一扶,铜镜咣当坠地,带上一桌的笔墨纸砚落了一地。
铜落在地上,镜中的画面未止,紫衣少年回吻上粉衣少女的颊畔,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