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瑟
1。
装潢典雅的厅堂中飘着阵阵香气,声声柔媚软语直击耳膜,幽幽琴声透着丝丝缱绻缠绵。厅中之人或媚或艳,巧笑倩兮顾盼生辉,只是那穿着与身材却表明了男儿身份。
“李爷,今儿哪阵风把您给吹来啦!”花耀飞灿烂着笑脸迎向进门的男子。
那位名唤李爷的男子略过了花耀飞的笑脸直直的往一旁走去,来到了正在抚琴的琴师面前。
“铮”
琴声戛然而止。
“啪”
琴师拍下了抬起他下巴的手。
“性子很烈嘛!”李爷并不在意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背,“你,今晚到我府上去。”
见状花耀飞连忙走了过来说:“李爷,这丽旭只是我馆里的琴师,我给李爷找几个新来的小倌可好?”
“你有资格替我决定吗?”李爷冷冷地说。
花耀飞忽的打了个寒战连忙说:“不敢,小的不敢。”
“今晚洗干净到我府里。”李爷说完这话便带着随从转身离开了。
“丽旭,你看这……”花耀飞带着些许商量的语气说。
“花老板你知道的,我不是你这里的小倌。”说完,丽旭站了起来也向外走去。
菘鸣山脚一处院落中传出了悠悠的琴声。丽旭推开了栅栏走进了院中。
一棵苍天槐树下坐着一个身穿青衣的人,他身前的案上焚着香,此刻正专注的抚着琴,美妙的琴音由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袅袅檀香,吹落枝头槐花。
轻烟随风而散很快又聚成一缕,透过薄烟他如袛神一般。
花朵随风轻舞飘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知,娇嫩的黄花又为他添了几分生气。
丽旭站在他的身旁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烟散曲尽。
“师父。”丽旭仍立于一旁。
“你怎么回来了?”男子并未看他,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
“今天李贵来过。”丽旭连忙解释。
“哦。”男子应了一声,站了起来抱起了案上的琴,转身向小屋走去。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丽旭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指甲陷入肉里传来的痛感直达心底却抵不过心头那一波波不停的酸楚。
白日里凤楼清闲了许多,姑娘们这会儿差不多都在休息,只有打杂的小厮与丫鬟忙个不停。
“龙野。”希澈对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小厮招了招手。
那叫作龙野的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抹布来到了希澈面前。
“你去街口的资生堂买点儿胭脂水粉。”希澈说着从钱袋里摸出了几块碎银。
龙野连忙伸手接过银子应了声,便出门去。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由于龙野走得有点急在门口时与正要进来的的始源撞上了。
“你没事吧。”始源问,随即目光便停留在了龙野的脸上。
在始源的注视下田野不自然的别过了脸,道了声歉,急急忙忙的出门去了。
“澈老板,这是?”始源盯着龙野的背影问。
“新来的小厮。”希澈不以为意的回答。
“好面熟啊。”始源若有所指的说。
“师爷有什么就直说少拐弯抹角的?”希澈与始源仍是不对盘。
“他就是那日的花魁吧。”始源轻声地说。
“嗯。”既然猜到了瞒也是瞒不过的,希澈大方的承认了。
“你不怕,我收回你们的锦旗吗?”始源倒是有些意外。
“师爷你会吗?”希澈风情万种的一笑。
“你不去看看我家太爷吗?”始源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哼。”希澈冷笑一声并不答话。
“整日恍惚。”始源不在意希澈的冷笑。
“师爷你慢慢坐,我就不奉陪了。”希澈站了起来往楼上走去。
始源没有挽留而是端起了茶杯小嘬了一口。
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抱着大包小包胭脂水粉的龙野不满的嘟囔着。
“砰”
一个人向龙野撞了过来,把他手中的胭脂水粉全撞到了地上,可那人连个道歉也没有便想继续往前跑,龙野手疾眼快的拉住了他的袖子,说“你就想这样走啦?”
“我有急事。”那人用力的想拽会自己的袖子,哪知龙野丝毫不放松。
“嘶啦”那袖子被撕掉了一半。
“看你还往哪儿跑?”伴着纷乱的脚步声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把龙野与那人围了起来。
“光天化日你们还想强抢不是?”那人大声地说。
“我家爷要的人强抢又怎么样?”为首的一个家丁说。
龙野早已放下了那截断掉的袖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金丽旭,你也太看得起自己的身份了,不过是一个小悺馆的琴师,何必故作清高。”那家丁说着就招呼其他人上前去拉他。
“放手。”丽旭挣扎着。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面对的都是身强力壮的大汉。
这时龙野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胭脂水粉,打开其中一包,把香粉大力的向家丁的眼睛撒去,再拉起丽旭的手,趁着家丁一片混乱之时冲出了包围。
“快追。”家丁揉了揉眼睛发现丽旭与龙野跑出了包围圈,连忙大声地说。
龙野来着丽旭在街上穿来穿去,可一直没甩掉那一群家丁。
“人呢?”当家丁追到凤楼的后门时却不见了龙野与丽旭的踪影,想进凤楼去搜搜可又没那个胆,毕竟凤楼是本县唯一法定的青楼,是缴税的大户,有县太爷罩着呢,只得作罢,灰溜溜的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凤楼的后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四处张望着,没一会儿又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你要小心啊。”门再次打开了,丽旭从里面走了出来,龙野嘱咐道。
“谢谢你出手相助。”丽旭朝他拱了拱手道谢。
“没事,没事,自己小心啊。”龙野说,看着丽旭走远他才又关上了门。
“太爷怎么样了?”回到衙门的始源问。
“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基范用八个字总结。
“世上最难是相思啊。”始源无奈地说。
“嗯?”基范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太爷患上了相思。
“生平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不知何时出现的的韩庚接嘴道。
“太爷你还是先去休息吧。”听着韩庚凄凄惨惨的语气,始源便不由分说的把他推进卧房,临走时不小心瞟了一眼正喃喃自语的基范。
“生平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基范的话轻轻的,可眉却紧紧锁着。
忽的,始源心头没由来的一紧,深深地吸了口气,忽略掉自己的感受,这会儿已经够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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