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德君十三万六千五百六十一年的七月初八,极为普通简单的日子。
天君坐在凌霄殿漫无目的的发呆。
狐帝稳坐溪边悠闲钓鱼。
连宋尚在思虑如何使成玉回心转意。
折颜在烦恼如何让哄回离家的白真。
阿离在为从他夫君手里抢回娘亲作斗争。
白浅无所事事地与夜华腻在一处。
夜华还在勤勤恳恳地处理政务。
墨渊仍旧一副目下无尘的模样在闭关修炼。
一切如常,这只是神仙漫长生命中极为普通的一天,平静的就像掀不起波澜的湖水。
当然,如果那一天东华帝没有羽化仙去的话。
当漫无边际的浓云遮天蔽日,当万钧雷霆撕裂苍穹,当天地悲鸣响彻四海八荒时,六合苍生为之一振。
又有一位远古神祗离去了。
天界史书记载,皓德君十三万六千五百六十一年七月初八,帝君东华于碧海苍灵大泽中羽化仙去。帝为天地所育,遂其去后日月隐蔽,江河倒流,雷霆齐下,万物同哭。凡间三年大旱,天族七月飞霜。
帝者生时为苍生计……
天族史书洋洋洒洒写了许多,但仍旧写不尽四海八荒的悲恸。
尤其是当四海八荒有名望的神仙匆匆赶到碧海苍灵时,感受到的浓郁的绝望,是无论如何也描述不出的。
史书又有记载:帝君去后,有女青丘女君白氏凤九,长伴君侧,大悲。
这是管天族史书的仙君思虑再三后写出的一句话,那日的场景,任何大书特书的语言加于其上都会显得苍白,倒还不如简单些,平铺直叙地几笔带过。
只是一句大悲实在写不出那日的凄凉之景。
相信那日所有在场的仙君都不会忘记那个画面:凤九怀里抱着东华,白雪扬扬而下,一头乌发铺满雪花,仿佛已经实现共赴白首的诺言。冰封万里的雪原之上,那对相拥的身影竟是如此的般配。
凤九温柔缱绻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东华,他就在她怀里,安静得如最初相识的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恍惚间,就像是回到了最初在碧海苍灵的数万年。
东华,现在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我们终于长久的在一起了,任凭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就算天命也绝对不可以。
听到有嘈杂的声音,凤九缓缓抬起头,唇边勾起若有若无的微笑,一双曾经灵动的眼失神的看着众仙。她仍旧美得让人窒息,只是那令人窒息的美中透着无边的死寂,仿佛花开到极致而落的凄艳。
凤九轻轻蹙眉,颇为不满地道:“你们都小声些,他睡着了,别吵醒他。”
他是东华帝君,他不会死的,他仅仅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