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等成更文石

（5）
　鸿蒙初现，凤九便降生于世，不过彼时她只是长于碧海苍灵的一株花，一株由母神血泪凝聚世间灵气化作的凤羽花。
　　“凤羽……凤羽……”
　　迷迷糊糊间她记得自己是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唤醒的。只是那时她修为尚还浅短，无法修成人形，勉强也只能看见听见，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即便过去了数十万年，凤九也清晰的记得，自己初初睁眼时，看到的那紫衣华发风流倜傥的少年是何等绝色。
　　当真是不公平啊，上天将世间最美的颜色都给了他。
　　在此后的数万年时间里，偌大的碧海苍灵就只有东华与彼时还是一朵花的凤九相依为伴。
　　“凤羽……凤羽……”
　　她每每听到他这样唤她时，就忍不住翻个白眼，因着她是一株凤羽花他就为她取名凤羽，东华可还敢再草率一些？不过看在他每天细心浇灌照料的份上，凤九还是勉为其难地原谅了他。
　　她陪着他看太阳东升西落，看星汉灿烂铺陈苍穹。看四时朝暮变更，看草木一岁一枯荣。
　　“凤羽，为何这碧海苍灵就没个人陪着我呢？”
　　蠢！难道不知道我还在吗？那时凤九在心里暗骂道。只是骂过之后才恍然想起，她只能听见看见，却不能开口说话，这样确实不是东华要的陪伴。
　　天道轮回，花有开的一日，便会有落的一天。
　　怕是今后不能陪你了。那时凤九感知着自己灵力的溃散，戚戚然看着东华道。她原以为能等到她修成人形的一天，却不想，她也逃不开枯萎凋谢的命。
　　只是她没有想到，东华会剖下自己半心来护她原身不朽。
　　东华为天地灵气所孕育，生世间至纯至净的九住心。有他的半心相护，凤九才幸免于难。
　　后来，父神来到碧海苍灵寻到了东华，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教后，东华的随着父神离开了碧海苍灵。凤羽花随着东华半心沉于大泽之中。凤九看着东华决然离去的背影，情急之下，神识跳脱出原身追随东华而去。只是她只是一株修为尚浅的花，离了原身只能依附在东华身上才能勉力维持。
　　

　“数十万年，多少沧海桑田，多少生灵归于尘土，你都不曾见过，你也不曾见过我双手染血，杀红了眼的模样……”
　　不，她是见过的。
　　他所经历的，她都曾经历，他的喜怒哀乐，她都曾切切实实的感受。
　　她见过，他一袭战袍驰骋疆场，征战四方战功赫赫。
　　她见过，他中军帐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万民敬仰。
　　她见过，他手握权柄端坐高台，挥斥方遒苍生臣服。
　　她见过……
　　试问她什么没见过？
　　只是她也仅能看着罢了。从前她是一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花，后来，她勉强可以动，不过仍旧是一丝不能说话的游魂。她最多的能做的，就是扬起一阵风吹落他肩上的落花。那时，她的心愿很小，便是能够一直像这样追随陪伴着他即可。
　　洪荒战场的最后一战异常惨烈。
　　就如凤九梦中所见，事实上比那还要惨烈几分。双方倾注所有兵力于苍梧之巅决一死战，成王败寇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赢者，君临天下受万民敬仰，输者，湮灭于尘土杳无踪迹。
　　最后的结局不言而喻，凤九晓得东华一定会赢，他从来就没有输过。只是赢得代价太大。
　　万千流矢中，一支箭贯穿他的胸膛而过。凤九眼睁睁看着那支箭没入东华前胸，又自后背穿出，一瞬间竟是觉得心痛如刀绞。
　　凤九从没有如此后悔过自己不能化成人形，不能在他危急时候挡在他身前护着他。
　　后来么？东华即便身受重伤，仍旧能够手执苍何逼迫地方主帅跪地投降。
　　凤九最后的记忆，便是东华手执苍何立于苍梧之巅接受四海八荒的朝拜，脚下匍匐着俯首称臣的六合苍生，但是东华深邃的眼中没有一丝喜悦。
　　东华是寂寞的。
　　凤九看着他眼中如高岭之雪一般化不开的冷寂时，心里只划过这样一个念头。她想陪着他，不是以一朵花的身份，不是以一丝游魂的形式，而是化为人形光明正大的伴着他。
　　所有的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那之后，凤九游离于四海八荒寻找着投生于世的机会。她想报他浇灌之情，救命之恩，思来想去，只有陪伴，才是她能想到最好的报答方式。
　　只是兜兜转转间，直到七万年前她才降生于世。
　　

　“凤九从前从不晓得，为何会喜欢帝君到入了骨要了命，现在才晓得，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凤九降生于世，便是奔着帝君来的。”凤九笑着说道，“帝君从前问过凤九，思慕的究竟是谁。凤九从前也纠结过，时至今日，凤九终于明白了，从始至终，凤九思慕的只有东华。”
　　旁人爱慕他天地共主的威名，爱慕他可使日月失色的容颜。
　　凤九只爱慕他那颗虔诚的灵魂。
　　她见过他的每一面，自然也爱他的每一面。
　　“凤九，即便我一向不愿承认，但是时至今日，还是要说一句，我们……缘分已尽了。”东华沉默许久，终于艰涩的开口说出这句话。
　　凤九固执的摇摇头，还未开口泪已经先一步流下来：“放手才可说缘灭，我仍旧爱你，只要我不肯放手，就绝无缘灭一说。”
　　“因为你，我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神仙，不愿成为你的包袱，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证明我足以与你相配。我跨过了洪荒时代的万年，跨过了世事变迁，可是我还是没能跨过天命难违。东华，你就不能等等我么？”
　　凤九目光温柔缱绻地看着躺在她怀中的东华，安静下来的他，恍惚间让凤九觉得他还是最初那个如清风明月般的少年。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早出生三十六万年，那这四海八荒我们一定是最相配的一对。究竟是我来的太迟，还是你决断的太早，兜兜转转间我们竟是就这样错过了。”
　　“凤九，是你教会我什么是爱，然而我却不懂如何去爱你。”东华紧闭着双眼，可是清晰可见一滴泪从眼角划过，“原谅我……”
　　“不原谅！”凤九极快的答道，“听见了吗？绝不原谅！更何况我欠你的东西还没还清，你就舍得这样便宜我了？”
　　“东华，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
　　重新来一次，她陪着他，挡去他的孤单寂寞，挡去那些苦难伤痕。
　　重新来一次，他不出碧海苍灵，不去做天地共主，他们就长久地呆在碧海苍灵，两颗孤独的心互相依偎取暖，相依而眠。
　　重新来一次，她会紧紧握住他的手，绝不轻易放开。
　　可惜，并没有如果。
　　可惜，并不能重来。
　　东华静静地躺在凤九怀里，认真的听着她的心跳声，就是这颗炽热的心将他从亘古不变的冰冷寂寞中拯救出来，只是现在，他却要无可奈何地将她扔下。
　　东华想要抬手擦去凤九脸上斑驳的泪痕，最终却是抬起手又颓然无力的放下。
　　凤九，若是有来生，我一定只为你而活。
　　终于，可以放下对四海八荒的重任了。
　　一声清脆的铃铛落地的声音。
　　层层乌云压顶几乎让人透不过气，万钧雷霆其下，几乎要将天地撕开一道口子。
　　地崩山摧，江河倒流。
　　四海震荡，八荒齐哭。
　　凤九茫然无措地看着东华，周围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的眼里只有东华，这一刻，凤九的世界里，万籁无声，飞花与山河俱静。
　　东华额间划过数道金光，齐齐飞入凤九手中的琉璃戒中。
　　“东华。”
　　“东华。”
　　可是，再也没有应答。
　　冰层自凤九身下开始往四周蔓延，天上飘起簌簌雪花。
　不多久，碧海苍灵便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中，这一切恰如此刻凤九破败荒芜的心。
　　凤九将脸贴近东华，脸上挂着泪，却仍旧扬起一弯娇憨纯真的笑，撒娇道：“东华，你瞧，下雪了，背我回去好不好？”

@龙妹56392 @墨轩晴雨

太虐了，请问会he么

你们今天寄给我的刀片我全收，放弃反抗了。等我刷两遍cut，把东华救活就开始发糖。

心碎 我帝君这是挂了

好虐啊，寄刀片

😭楼楼告诉我结局是好的对伐

我们会原谅楼主吗，不，不会，不要原谅你

也不是诚心虐你们，主要是三生石太烦了对吧

楼主更新了，把我激动的哦~~~~~开心开心开心

虐心，但是好看，想来楼主也并不好受，期待柳暗花明

我相信他们会在一起的，因为这次东华真真切切的放下了四海八荒的重任。
我要等楼楼，还有9分钟愚人节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