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彬来的路上顺便给李在焕打了电话,告诉他可能六点那会要去他店里一趟,叫他别瞎跑。
金元植家这些年他去过好几次,不过都是以李在焕家人身份去的。一开始金元植是有些尴尬,后来就是无法掩饰的怒意。他才不管,李在焕丢了一段记忆对他很依赖,他是为了李在焕又不是为了别的。
不过,归根结底,他不希望这两个人过得这么好。李在焕可以什么都不记得轻松地活着,凭什么。
到了门口敲了半天门才给他打开,金元植开了条门缝告诉他自己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要赶他走。他在学校门口等了快有两个小时,这会火气正大根本不想见他,连要说的话也不记得了。
这人倒没有做错事的自觉,非得进来,不等他说话嚷嚷着自己快饿死了,一定让金元植给他做饭。
拗不过他,他骂骂咧咧的进去给他做饭,做到一半才有些不爽快,怎么就给他做饭了,报复性加了一大勺盐进去。
李弘彬吃着倒是没什么,面不改色得说了句好吃。他的吃相极好,整碗面都快吃完了,金元植觉得奇尝了一口锅里剩的,果然咸得发苦,转头看见李弘彬已经全吃完了。
“你该不会是有病吧”金元植一脸震惊。
“你说呢”李弘彬拿了餐巾纸擦嘴。
金元植原本是想见他,昨晚突然疯了似得想念他,没多想就发了消息。白天头脑也还都是热的,整个早晨都想着见了面要做些什么,然后等他等的两个小时慢慢冷静了,现在有些后悔把李弘彬给弄过来。
李弘彬随手拿了桌子上的糖来吃,翘着脚对金元植说“为什么突然说要见我”
金元植把碗收到厨房里洗干净,又顺便倒了杯水。转头看见李弘彬就站在他背后,吓得他手一抖杯子没拿稳掉在地上摔碎了,杯子里的水泼了出来,浸透了他的袜子。李弘彬的眼睛有些涣散,面色也略微的憔悴,隔了好些年第一次好好看他,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不敢跟李弘彬多对视,蹲下来一片片捡玻璃杯碎片。他一手托着碎片,另一只手小心地捡起玻璃,李弘彬蹲在他前面手握住他那只捡碎片的手,稍有不注意,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指,血流出来混着地上的水染红了一片。
李弘彬把他手指含进嘴里,舌尖不断的舔舐他的伤口,眼睛里润着一层雾气,死死的盯着他。
这样的场景他曾经也见过,两个人翻覆在床榻上时李弘彬也是这样吮吸自己的手指的。
几乎失控。
“不要疼”
蹲得有些久的腿麻得无法支撑这个姿势,金元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膝盖直接跪在了玻璃碎片上,隔着他的牛仔裤,扎破他的膝盖。他的大脑慢了一个桢,痛感晚一步才传达给他。
回过神时自己已经把李弘彬摁在自己怀里死命的亲吻啃咬着,唇齿之间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李弘彬正瞪大了眼睛由着他动作,他一点也不能从他的目光里辨别他的情绪。欲望恐惧焦躁相互缠绕,如同一条绳子一样束缚着他。
两个人看着对方亲吻着,李弘彬推开他,跪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去解衬衣最上面的扣子。那双手很小,金元植记得曾经每次做:爱结束以后,他喜欢从背后抱住他用自己的手去握他的手。那双手纤细柔软,指甲泛着粉色,如今已经十分枯瘦,青筋盘根错节布满手背。
李弘彬还盯着他,把扣子一枚枚的解开,露出里面大片的皮肤。他的动作机械,神情淡漠,仿佛在做的一切都跟他无关。衬衣的扣子全部解开,松散的挂在肩膀上,他又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带。
金元植慢慢冷静下来,膝盖实在太痛了,提醒着他恢复理智。这只碎掉的杯子是他跟李在焕搬进这个房子里一起去买的,地板砖也是两个人一起选的,这房子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跟李在焕的。他现在还是李在焕的,而李弘彬,终究是过去了。
他制止了李弘彬正在脱裤子的手,然后帮他把衬衣重新扣好,拉着他起来。李弘彬一脸迷茫,皮带还是松的。金元植找了扫把,把地上的和扎在自己裤子上的玻璃扫到垃圾桶里,用抹布把地上的血水擦干净。起身后看见李弘彬还维持着刚才的样子,眼睛里的雾气退散。
“自重吧”
他说,说给李弘彬,也说给自己。
“什么?”李弘彬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似得。
“我不能对不起在焕”他低着头不敢看李弘彬。
李弘彬怔了一下笑了出来,越笑越忍不住,直到脸都憋红了。他抬起头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看着金元植说“对不起他,那我呢?我怎么办?我算什么?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想过我吗?你对他说过这句话了吗?你有没有告诉他不能伤害我?还是没有,你根本就不想说?”
金元植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对不起”
“对不起”李弘彬重复了这句话“一句对不起就把我打发了?金元植,是不是我就值这句话”
李弘彬摇摇头,依旧笑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喘着气,头晕得厉害,像是缺氧了一样,他不说话等着金元植能说些什么,可什么都没等到。
“算了”他说,他不想为难他“是我不好,我失态了”
李弘彬退了一步,离开厨房,到了门口换好鞋子,金元植也没从厨房出来。他站了一会,对着房子里说。
“你说你不能对不起李在焕,可是李在焕没说过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