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花
司空摘星虽然没有偷到自己想偷的紫檀木观音,不过,却也没有坏了他的好兴致,到掌灯时分,一个砂锅已经摆上了桌,里头炖着香芋鱼头豆腐,正翻腾着飘着香气。
“我却纳闷,这猴精人虽然长了一副猴像,菜却比旁人烧得好吃些!难道真是比旁人多长了一只手的缘故?”陆小凤开了一坛新酒,添满了三只酒杯,眼角一瞄已经瞧见司空摘星自一楼上来。
司空摘星竟没还口,笑嘻嘻的将手里一盘小菜放到花满楼跟前,道:“花满楼,这一道菜,若是你错过了,那就太可惜了!”
“司空兄的好手艺,错过哪一道菜,都是遗憾!”花满楼笑道。
“唉,花满楼,我发觉,什么话若到了你的嘴里,总比鸡叫来得好听些!来,尝尝,这个一定要先尝尝!”
陆小凤皱眉,大概也知道,这只猴精又有什么鬼主意,问道:“猴精,这是什么菜?值得你这样推崇?”
司空摘星看着花满楼将一筷子菜送进了嘴里,才笑道:“家常小菜而已,不过,是沾了个好名儿,凤凰萝卜!”
“咳~”陆小凤一口酒喷了出来。“猴精,你怎么不做猴脑来补一补你的脑子!”
花满楼端着酒杯的手,却顿了一顿,突然笑道:“司空兄,只怕你这顿饭,吃不好了!”
“怎么说?”司空摘星问道。
“我的这位朋友,只怕司空兄不会喜欢!”花满楼笑道。
“哦,原来是莫捕头来了!”陆小凤跟着笑了起来,他话音还没落,司空摘星早已经没了人影儿。
没多会儿,莫渊果然从楼下上来,看上去是才赶了一段路,风尘仆仆的样子。
“我刚才在楼下,都已经闻到香味儿了,花满楼,你是何时,请了这么好手艺的厨子?”莫渊也不客气,大步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是莫兄有口福,来得正是时候!”花满楼笑笑,从陆小凤手中接过酒坛,要给莫渊倒酒。
“唉!花满楼,我还有公务,不能喝酒!”莫渊伸手拦了一下。
“公务?莫渊,你跑到百花楼来,不会是为了公务吧?”陆小凤笑着问他。
“你陆小凤在这里?我哪里敢为了公务来找你的麻烦?只是有个问题,想向花满楼请教!”莫渊笑着摇摇头,一面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只木盒,犹豫了一下,没有放下。
“莫捕头,是什么?”花满楼问道。
“花满楼,陆小凤,这件东西在餐桌上放下不好,咱们到楼下去看吧!”莫渊想了想说。
“好!”花满楼点头,跟着莫渊下了楼。
陆小凤原本是不耐烦管莫渊那些官府的差事,却又不控制不了好奇心,只好也跟着下去。
“好了,这会儿,离饭桌也远了,你那叫人看了就没有胃口的东西,也可以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了!”陆小凤道。
莫渊将木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
“有血腥?”花满楼轻轻皱眉。
陆小凤凑前看了一眼,盒子里放着一支花,白色花瓣上,竟真沾上了些血迹。
“这是什么东西?”陆小凤问道。
“我才从太平镇赶回来,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那里昨夜发生了一桩惨案?”莫渊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
“今日,莫兄恰好是我百花楼的第一位访客!”花满楼轻轻摇摇头,道。
“哦!太平镇贺家,想必你是知道的!”莫渊点点头。
“是开商行的贺家?”花满楼问道。
“正是贺家商行的主人!昨夜,贺家突遇惨祸,贺家大小姐,被人杀死在闺房里,那死状......”莫渊一想起在贺家看到的惨状,也不忍再说下去。“这枝花,便是从贺大小姐的闺房里发现的。”
“女孩子闺房里有几朵花,也是寻常事啊!”陆小凤笑道。
“就是这花,可能是这案子唯一的线索!贺家没有种这种花,实话说,我办案也走过了不少地方,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花!”莫渊摇头道。
“哦,所以,你就来找花满楼了?”
“没错,所以,我来找花满楼,花满楼,你知道是什么花么?”莫渊转向花满楼。
花满楼轻轻地拈起那枝花,用手仔细地摸了下那枝花,又放到鼻下仔细地闻一闻,然后半晌不说话,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陆小凤也不吵他,对莫渊笑道:“你可真会找人!花满楼知道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花草名目,可是多得数不清!他只要走到人家园子里,随便那么一闻啊,就能把一园子的花草名儿一个不错的全都叫上来!”
“哦,所以才有人特意跑到了南边儿那无名小岛上,做了大半年的野人,不知怎么搞来了一包稀罕花种,回来讨好人吗?”莫渊冲着陆小凤挤挤眼。
“没想到,你一个官府的捕快,怎么也喜欢打听别人的闲事儿?”陆小凤也没有恼,反而是挺得意的。
“唉,我可不是江湖包打听,只是那人搭得那艘船的船老大,过去曾是我们衙门里的弟兄,就顺便告诉了我些笑话。也不知道花满楼有没有兴趣听听?”莫渊笑道。
花满楼此时却已回过神来,抢先笑道:“莫兄,这花,我虽然没有见过,却听说过!两年前,曾去苦瓜大师那里讨过他的素斋吃,听苦瓜大师提起,北方极寒雪原的地下,却有一股温泉水,这花便长在雪原之下温泉之上,因终年长在阴暗地下,不见阳光,因此,花色通体透白,摸上去的时候,是冷热交融在一起的微温热度,再有一个奇怪之处,普通的花草,或有花香,或有草香,只有这种花上,有的是雪与泥土融合的香气!只是,也无人知道,那样的环境里,为何能长出这样美丽的花来!”
“花满楼,我真服了你!你怎么把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记得这么清楚?”莫渊惊讶地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却只是淡淡一笑,将那木盒再度盖上,递回给莫渊,道:“莫兄过奖,只要于莫兄有用,能够尽快找出残害无辜的凶徒,也算我帮上了一点小忙!”
莫渊沉默了一会儿,笑笑,道:“放心!若真能因此牵出线索,找出凶手,还真是花满楼你帮了大忙!我今夜还要赶回太平镇,就不多打扰了!”
“莫兄为何不吃过晚饭再走?”
“公务缠身的人,哪里有你们这么清闲!我赶回去,估计明天一早,能吃上一碗热馄饨!哦,太平镇上新近多了一处馄饨摊儿,那老人家包的馄饨,味道很好!花满楼,陆小凤,改天有机会时,我做个东道,请你们!”
“你好聪明啊!我们请你就是美酒佳肴,你请我们,只有一碗馄饨吗?”陆小凤笑了起来。
莫渊也不回言,笑着走出百花楼。
听着莫渊的马蹄场奔出很远,花满楼与陆小凤才又回到二楼,司空摘星已经做在桌旁吃喝起来。见他们上来,眯起眼睛有些得意的一笑,道:“只怕这最好吃的馄饨,你们是吃不着了!店家若不爱做这生意,任谁也奈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