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九日笑
回到百花楼时,已是夜深,才一进门,花满楼便察觉,自己的小楼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有人来过!”陆小凤话音未落,人已飞快的上了楼,转而又下来。
“已经走了!”那时,花满楼点了灯,屋里飘着一股带着丝丝甜意的灯油香气。
“留了礼物给咱们!”陆小凤看着桌上多出来的东西,没有表情。
那是一盆花,叶片中心浅绿,边缘带黄。花枝顶上,已经结了花苞,看来,就要绽放。
“这是九日笑!”花蒲楼伸手轻轻抚了下那花儿,道。
“我可从来没听过这种花儿!”陆小凤看着花满楼。
“这花罕有,不知来访的这位朋友,从哪里得来的?”花满楼轻笑。
“不请自来,算什么朋友?”陆小凤伸手去端那盆花儿。
“你要把花拿去哪里?”花满楼笑着问他。
“不明来路的东西,还是早早的丢出去得好!”陆小凤说着,竟就真的将那盆花儿要丢到外头去。
“别扔!”花满楼笑道。
“怎么?”
“这位朋友,送了这样稀有的一盆花儿来,必定有个缘故,留着这花儿!主人家必定会再次来访!”花满楼起身,过去,自陆小凤的手里接过了那盆花儿。
“这个九日笑,到底是什么来历?”陆小凤问道。
“据说,这花五年之内,只开花一次,每次只开九日,将那花的花种采集下来入药,有止痛的奇效!只是,此花太过罕有,从没有人实验过而已。”花满楼答道。
“这次,你倒是可以试试看!”陆小凤伸手碰一下九月笑的花苞,笑道。
花满楼摇摇头,道:“这花如何培育,我却是一窍不通的,如果照料不好,恐怕很难开花!”
“这样说,为了这盆花儿,也要见一见送花来的这位朋友!”陆小凤微微一笑,话音未落,他与花满楼两人一前一后,窜出了百花楼。
后园亭中,平日放着花满楼古琴的位置,此时正站着一人,夜深露重,那人却仍是一身长衫不知什么材制,在月下现出微光,看上去十分轻薄却华丽。在听到他们二人的声音之后,那人转过身来,向着二人做了一揖,道:“深夜冒昧来访,多有打扰,望请见谅!”
这时,陆小凤也已经认出,他就是在永兴楼上与小二撞到一起的那位客人。
“花公子!”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冲着花满楼又施了一礼。“在下刚刚来过,为花公子留了一样东西,那时花公子并不在家,不请自入,万分失礼,在下向花公子请罪!”
“不必客气!我的百花楼,从不上锁,随时欢迎朋友们来坐坐!”花满楼笑道。“只是不知这位公子尊姓,我们可曾相识?”
“在下章寒,家住塞北,家里世代以种花为业,初到江南,知道花公子是懂花之人,特来拜访,实在是冒昧打扰。”
“章公子,请问,您可识得浅碧园的章秀秀姑娘?”花满楼忙问道。
“那正是在下的同胞姐姐,原来与花公子相识?”章寒眼中闪出了惊喜。
“原来,是故人至亲,自然,也是我的朋友!章公子如不嫌怠慢,请到楼上坐,让我奉上一杯清茶,略尽故人之谊!”
陆小凤在旁看着,一直没有开口,这会儿才笑道:“你们聊的话题,可都是种花赏花,这些风雅之事,我可不懂!刚好,去会个朋友!”
“这怎么行?倒像是因为我冒昧打扰,赶走了花公子的朋友一样?”章寒忙说。
“章公子,话不是这么说!章公子便是不来,我该走时也要走;章公子就是在这儿住上一年半载,我该回来时,自然回来!此事,与章公子无关,与章公子跟花公子的交情无关,倒只是与我跟......”
“陆兄,若是出门会友,此时也该走了,再夜深些,可就打扰别人了!”花满楼轻轻一笑,打断了陆小凤的话。
“赶我走了?”陆小凤笑笑。“好吧,时候不早了,我也的确要走了!章公子告辞!”陆小凤冲着章寒拱拱手,走过花满楼身边时,两人的手在长袖之下交握,轻轻点点彼此的手心,是只有他们二人才晓得的意思,是叫对方小心谨慎。
茶,是信阳毛尖,沸水冲泡,茶叶在白瓷盖碗中翻滚几番,慢慢沉下,汤色明净,屋子里带着恬淡的栗子香气。
章寒像所有第一次见到花满楼的人一样,不可思议地看着花满楼。花满楼,或许是江湖之中最传奇的一个瞎子。只有亲眼见了他,才会知道,关于他的传奇都是真的,而且,也远远不如花满楼本人这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