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坐在酒馆里觅食的那段时间,艾伦正游荡在地下街的小巷之中。
作为一名合格的士兵,虽然他经常热血有余智商不在线,但是经过士兵长的各种调教之后,他也明白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需要好好的调查然后写成报告上交长官手里。
调查兵团的士兵,拿手的有三样。
杀巨人,做打扫,写报告。
作为重点培养对象艾伦来说,这三样他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况且他常日处于兵长的监视之下,只要哪里又不完美的地方,他就能听到他憧憬而强大的长官的长靴摩擦地面的声音。
下一秒,他可能就会以一种优美而熟悉的弧线升天。
不过即使是这样,艾伦依旧不改对利威尔士兵长的憧憬和敬仰,只要士兵长缓和脸色地夸赞一句,他那碧绿色的双眸就会发出异样的光彩。
然后下一次,他就会更加努力地去完成士兵长布置的任何任务。
这大概,就是利威尔的一种调教手段。
韩吉曾这么评价,“对艾伦很是奏效呢。”
利威尔自己也很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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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一边计算着时间,一边记录着地下街的各种情况,准备将所有的状况都写进报告之中,智商总是时不时不在线的艾伦,此时忘记了,来自于地下街的利威尔士兵长,似乎会比他更了解这个被人类所遗弃的角落。
但就算想起那样的事,或许艾伦还是会继续一笔一划地记下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在暗自喜悦。
能和他长久以来憧憬已久的士兵长开始有了更近的联系,在利威尔兵长的时代,在利威尔兵长的世界,能和过去的利威尔兵长相遇。
真是一件令他激动的无法自拔的事。
这样的喜悦足以让他记上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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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利威尔。”里斯擦着桌子,略带些好奇,“你说的那个小鬼那么差劲,你怎么可能会让他在你的底盘蹦跶,还让他借住你的房子。”
利威尔喝水的动作一滞,脑海中自然浮现了碧绿漂亮的眼珠。
“我啊,还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小鬼能让你。”里斯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做出这样的决定。”
利威尔放下杯子,拿起椅背上的夹克转身离开。
“别说那么愚蠢的话。”
“还有,笑得真恶心。”
里斯摸着自己的下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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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一次后悔自己决定的利威尔在看到锃亮在反光的地板的那一刻总是会下意识地忘掉自己的不爽。
不管怎么说,这小鬼清洁的水平。
还是不赖的。
利威尔将自己的夹克放进房间,踏入盥洗室后习惯性地拿起艾伦准备好的各种洗漱用品,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是很愉悦的。
那个总是眨着湿润眼睛让别人心软的小鬼还算是有那么点用处。
回到家,总能听到他用精气十足的声音,清亮好听到不可思议。
在那么一瞬。
他竟然有一种和小鬼一直住下去也挺好的念头。
出了盥洗室的利威尔看见平常这个时间绝对早早上床睡觉的艾伦此时此刻坐在餐桌上,捏着细长的羽毛笔神情专注地书写。
平常总是面对着他露出一副软乎乎的表情,这个时候却是认真严肃得不行。
利威尔看着他的动作,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个小鬼并非是生活在地下街无所事事的人,相反有着无人所知的秘密,来自无人所暁的地方。
冲他喊着兵长,拥有着高超的军方格斗术。
士兵。
来自于地上的军团内的士兵。
为什么上边的家伙会跑到这种地方,利威尔慢慢往自己的房间里走着,想起和艾伦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冲他一直喊着兵长。
这个小鬼,一直把他当做那个什么兵长吗。
利威尔先生的好心情早已消失殆尽。
这个家伙,真是好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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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才刚刚天明,利威尔家就迎来了一位客人。
艾伦正在准备早餐,而利威尔也正在盥洗室。
艾伦擦干净手,打开门的一瞬间觉得天顿时暗了,后来才发现,客人身高着实惊人,将大门差不多要堵了个严实。
毕竟,利威尔先生家的大门并不需要太高。
“嘿,利威尔……”里斯抱着一堆羊皮纸,正想用热情的笑容迎接冷漠暴力的利威尔,却在门后看见了一名清瘦漂亮,似乎拥有贵族血统绿色瞳孔的美人。
“是找利威尔先生吗。”
刚陷入美人迷魂阵的酒馆老板听到了美人的声音,顿时萎靡了。
清亮迷人的男音。
“我还以为我转运了呢。”里斯低声嘟囔,随机抬头向这位可能就是利威尔口中的小鬼点头,“对对,我找利威尔。”
利威尔此时已经坐在餐桌上,里斯抱着一堆羊皮纸像个滑稽的小丑从门口一拐一拐进来。
“昨天我就说我想看,没想到今天正好有机会。”里斯低声在利威尔边上道。
他的表情满是得意后的小人样。
“艾伦,这个家伙我不认识,把他轰出去。”利威尔接过艾伦的早餐,用叉子指着一脸茫然的里斯皱着眉头道。
“利威尔先生……”
艾伦无奈地接过里斯手中的羊皮纸,对利威尔的话不知道怎么接茬,只能抿着嘴唇将羊皮纸抱进屋内。
“真是的。”利威尔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被艾伦擦得可以反光的银色餐刀在他的手中转了一个圈,“别吵。”
里斯表示有些惆怅,他略有些无聊地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坐着发呆不知道几时,他面前递来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艾伦轻声来了一句请慢用就进入了厨房。
之后,里斯就看见这个漂亮清瘦的少年带着略有些愚蠢的三角巾在屋子内打扫,从盥洗室里抱出换洗的衣物上楼,甚至在忙碌之中还回到餐桌边收拾利威尔用过的餐具。
里斯想,他大概明白安娜那个时候看到这些场景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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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完成日常家务之后,便和前几天一样跑出去采购食料,临走的时候还为利威尔两人更换了已经变凉的茶水。
目送艾伦离开的里斯此时内心是崩溃而羡慕的。
“利威尔,你从哪里找的这样一个小鬼,我也在那里等等好了……”
利威尔没有理会这个话多烦人的男人,他只是默默地端着茶杯仔细端详羊皮纸上的资料。
“简直就像是番犬一样的存在啊。”里斯掩去笑容,这个从以前生活在地下街的男人看得出来艾伦无时无刻不挺直的背脊,那样的姿势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小鬼有的,“在你的身边打转,目光里除了你似乎看不见其他东西。”
利威尔翻开另一页羊皮纸,目光却看向边上坐着的男人,“番犬?”
“说什么愚蠢的番犬。”利威尔锐利的眼神中带着点嘲弄,“那家伙可不是犬类那么温顺的生物。”
“平日里柔软得没有一点危害,但在你放下警惕的那一瞬间,他的野性就会暴露得一览无遗。”利威尔扬起下巴,似乎是想起什么,目光放空,“要是那样轻视那家伙,就会被狠狠地扯下一块肉。”
“那个家伙,是野兽一样的存在。”他一早就发现了,那双碧绿的瞳孔下藏的是黑金色的阴影。
艾伦骨子里的本性,带着无法消磨的戾气。
时间似乎停顿,空气似乎无法流通。
静默之中,只有呼吸的声音在变化。
“但是利威尔,他对你可是相当的听话啊。”里斯想起刚刚只要利威尔的眼神或者动作一变化,那个孩子就会立刻惊慌地看向利威尔,就像受惊的雏鸟一样。
利威尔的眼神再次瞥向了这个用愚蠢装饰自己的酒馆老板,冰冷的目光中带着嗤笑,“那家伙臣服的可不是我。”
艾伦·耶格尔臣服的是兵长利威尔,而不是此时此刻的利威尔·阿克曼。
将那头野兽调教得似乎格外出色,那个所谓的兵长。
利威尔想起早上在餐桌上艾伦遗忘的报告中,最后的落笔便是交于长官利威尔,那个小鬼熬夜写的报告,似乎空气中还留着墨水的气味,利威尔仿佛能想象得出那个小鬼是怎样在漆黑的夜晚之中一笔一划地写下所有的内容。
真是令人不舒服。
出乎意料的,里斯轻声笑了起来。
“利威尔,你似乎,相当中意那个孩子呢。”里斯拿起羊皮纸为自己扇了扇风,“不然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会露出那样不甘心的表情。”
“哈?你在说什么鬼话?”利威尔皱着眉头,将自己的椅子后移,让人不禁怀疑是否下一秒他就要出手袭击眼前这个说胡话的男人。
里斯丝毫没有介意,反而是继续笑了起来。
“利威尔。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吗?”
“你不可能会陌生的吧,将一件别人的东西纳入自己怀中的手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出生在这样一个黑暗腐烂的世界里,你最拿手的手段。”
里斯少见的露出阴狠眼神,但或许那才是这个地下街最正常的表情。
手段。
“……”
利威尔知道那个所谓最拿手的手段。
那是——
掠夺。
将想要的东西纳入怀中,从此只能在自己的掌心下生存。
将那个小鬼变成只会对自己服从,只能在他的脚底下匍匐,在他的命令下会失去理智像一头野性的怪物那样将敌人撕碎。
要把他变成这样的存在。
这样的事情,确实能令人兴奋不已。
利威尔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干净的没有一丝污垢的餐桌上狠狠地划上一笔,就像在他脑海中艾伦的报告书上将利威尔兵长五个字永远抹去那样。
男人的声音格外的低沉,好像带着一丝满意。
“听上去,好像还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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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匣子》
“我要占满他的整个世界,不留一丝缝隙。”
“除了我,谁也不能让他失去理智。”
“我要把他变成属于我的东西。”
“这家伙,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