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寒食只得独自在外书房坐了,找本书,却安不下心。忽听传报,关白和秦靖来了。三人见礼。二人说,以为陛下这会子在,没想到来晚一步。宫女上了茶水点心,三人正寒暄,忽见管家走来说,陛下留三人吃饭,又说,不确定是否回来,若是不回来,就他们自己用吧。
“今儿算是来着了,”秦靖说:“只是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我今天是沾你的光,”关白笑道:“若不是你叫我过来,我还真没打算来。”
“若不是柳寒衣修炼出了点问题,我是再不愿往这里来的,没得让人看着生事。”秦靖笑道。
“是这个话了,我们比不得你们,我们但凡跑的勤点,都会惹话说,”关白道:“陛下不叫,我是基本不会主动过来。”
“我们现住李唐那里,今儿也是小师叔叫过我来的,”苟寒食放心了,关白他们和自己,真的是偶遇。
“说到李唐,叫了他来,我估计陛下是不会回来了。”关白笑道。
“他来,我就走,”秦靖说:“我是不喜欢他那个样子。”
“那也不至于那么厌烦吧……”关白正说着,听外面通传说,李院监来了:“这可不是我招来的”,一边又向秦靖笑道:“陛下留了你,走了便是抗旨。”
“这么巧!”李唐一步跨进来,他本是听说苟寒食被陈长生留下了,不放心,借着给苟寒食送东西,跑来一趟,没想到见到关白二人。
“你是做什么来的?”关白问。
“我啊!我这么掐指一算,得!三缺一啊!”李唐笑道,一边拍下苟寒食的肩,让他放心,一边笑道:“怎么着,又进宫了?还回来不?我看,这徐——夫人走了,他独自在家也是寂寞,总是被皇上招进宫去。”
“让我们留下吃饭,还说他若是不回来,就让我们独自用,想来是不回来了,”关白笑道:“你今儿个偷懒了。”
“别胡说,我哪里偷懒!今儿是苏墨虞往那边工事上去了,”李唐看秦靖一脸的不耐烦,笑道:“秦院监,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话说回来,我哪里得罪过你吗?”
“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秦靖倒也不客气。
苟寒食听的发愣,怎么话可以说的那么直接吗?
“还好只是不喜欢,”李唐笑道:“若是讨厌……”
“我刚才说错了,应该是讨厌才对!”秦靖一脸漠然。
苟寒食想,一直听说离宫六院里,好些不喜欢李唐的,看来是真的,不过,就这么说出来,不好吧!
“我也没指望你喜欢我了,”李唐毫不在意,一边向子书道:“把你家爷那好茶倒些来,就只给我们这样的喝。”
“陛下这几日都没喝茶了,所以也没备着。这样,今儿早起见到宫里送来了好些秋梨,婢子去厨房让他们做点梨汁水来。”
“不如拿些梨来吃了,你麻烦殷妈妈,回来还不知给你什么吃。”关白笑道。
“行吧。”李唐挥手让子书去拿,一边对关白说:“你老兄是不是有日子没去凌云楼了?”
“你又提这个做什么?”关白皱眉。
“今儿个,他在这里,我想起来一事,”李唐指指秦靖说,当日你与秋山君对战,陈长生那家伙,差点把那张小慧指给他,想来也是惦记我们秦院监独身一人在京,无人照顾……
“你少听他胡说!”秦靖忙拦道,一边瞪李唐一眼。
“我哪里胡说了,你看、你看,他还瞪我,”李唐笑道:“你敢说没有这事?我就拉了你,到他跟前,随你辩去!”
关白的震惊一点都不亚于苟寒食,拉住李唐道:“还有这事,我竟不知。”
“那不过是陛下随口一说罢了,做不得真!”秦靖忙解释。
“那是什么身份,随口一说,我看你是真敢说啊!也就是陈长生脾气性格好点,即便知道了,也不会与你计较,换个人你试试!对了,你们杨院长知道了,都不能饶你,敢这样说教宗陛下……”李唐正教训的起劲,关白拍他一下说,别没完了!这大不敬的话,都是你说的最多,哪个和你计较了。
秦靖正自愧悔心急说错了话,听到关白说,便白了李唐一眼。
李唐也不介意,道:“其实,当时若不是秋山君输你半招,这张小慧就真个的给他做侍妾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跟着谁,也比跟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强吧。”说着,指着关白。
关白好没意思起来,说李唐,这种事不好别提了,在离山弟子面前,好意思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当时陈长生若是把张小慧指给我,我一准同意。”
“当时?”秦靖冷笑道:“关白还在那里!”
“那又如何?国教中人,自然要听教宗的。怎么,给你,你不愿意?少在这里假清高了!当时若是说给我,我立刻领家去!你管他在不在那里。”李唐嗤笑道。
“呵呵呵,我不管,你们哪个愿意都好,我来出这个身价银子,其他的关系,你们自己疏通!”关白笑道。
“银子哪个出不起?凌云楼背后是哪家?怎么那么拽?还敢阻挠你赎身?”李唐问。
“你不知道吗?”关白道,若不是有这背景,他要暗里帮张小慧赎身还不容易?
“我对那女子不感兴趣,你们自己留着吧。”秦靖看了两人一眼。
“怎么?看上哪个了?说出来,兄弟成全你!”李唐对秦靖刚才的态度完全不记仇。
“哪个?你都成全?”秦靖笑道。
“得!秦院监,就凭你今儿这笑脸,你说是哪个,我都帮你如愿。”李唐笑道。
“真的?”秦靖揉揉额角,道:“我看上你家那位秋水姑娘了。”
“鞥?你怎么见过她的?”李唐惊异。
“她们姐妹喜欢做了男装出来逛,我碰到过两次。”
“碰到就认识了?”
“她们和你夫人在一起,我听到叫她名字……”秦靖看着李唐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舍不得啊!
这败家娘们,就不能老实待家里,还带着她们乱逛。
“怎么?不愿意还是不舍得?算了,你就当我没提过。”秦靖说。
“大话都说了,哪里能不算数呢!过两天给你送去,”李唐笑道:“送学院去?”
“你要真舍得,过两天我亲自接去。”
“好说!”李唐笑道:“我这个人,最不差的就是银钱,这两日,好好备一份嫁妆!”
说的三人都笑。苟寒食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他们身边的女子,真的就像货物似的,随意送人!还有,自己,一直担心关白对张小慧的态度,怕他知道……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难怪李唐说,难过的是小师叔这一关……
“怎么这个表情?”李唐问苟寒食。
“寒食兄是被你们两个吓的,”关白拍拍苟寒食的肩膀笑道:“离山弟子清高,哪里能想象这些世俗的事。”
“你还真是会挑词,不若说他们涉世不深罢了。我和你说,”李唐道:“身份地位有多重要,尤其是女子的。前儿,兵部有位侍郎,我听说看上谁的一匹马了,硬是用两个姬妾换的。”
“我知道这事,皇上没说什么,陛下大约是有些介意,说是什么马,还能比人好了。不过,也只是说说,想来,这种事总是要收敛些。”关白道。
他们的谈话,苟寒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话,根本接不住他们的话,清高!一向认为离宫六院是极清高的所在,看来,到底是活在凡尘中啊!!
李唐拉了苟寒食出来,只说去清点送过来的东西。
“你都听得明白,实在不用担心关白那边。对他来说,在一起舒心就行,根本没有什么长久的打算!或许一时有些真心,也是即刻消散。倒是你,你可要想清楚!这个时候,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想说服你小师叔,绝对比登天还难!而且,张小慧这个女子,哼,”李唐由不得冷笑道:“是否是真情真意,真的不好说!你先别忙的辩解,我明白的很,他现在把你拘在这里,你就好好陪他几日,有些话,慢慢的说开。那边你不必担心,我自会料理。原就和关白说过,要不先赎出来,送哪里养着,过了风头再说。”
“我听关白说,这个赎身,好像不太容易。”
“怎么。那位张姑娘从没和你提起过?”
“没有!她从没说过要我帮忙赎身的事。”
“有些背景,不要紧,哪个还能强过我们的背景,是吧!”李唐听说,心里一沉,知道苟寒食被利用的面大些:“你放心好了!”
苟寒食直到睡下,也没等到陈长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