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来了!”太傅坐在床上,并没有起身:“老臣身子不好,就不起身行礼了!”
“太傅不必多礼!”徐有容笑道,看着旁边凳子上坐着的陈长生,还是那双黝黑的眸子,嘴角一直挂着笑:“不知叫我来做什么?我可不会瞧病啊!”
“很简单,我待会,用这金针刺进太傅的血脉,你用天凤真火沿着金针进入,将血脉里的杂质清除了即可。”陈长生说。
“这个容易,”徐有容笑道,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陈长生已经在这里听了很多的教诲,巴不得治好了赶快离开。
徐有容点点头,看着陈长生将金针拉直,从太傅脖颈某处深入,然后用神识将金针在太傅的血脉里延长……
“你们两个啊,世人看着都羡慕!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太傅道:“老臣年轻的时候,总是想要一份纯洁的感情,不含任何杂质,什么权利、财富、身份、高低,我都不想有!只想要最单纯的感情!只为着喜欢而喜欢!可是,这种感情哪里会存在!你的出身,在出生那一刻已经注定,半点由不得你!但是,我年轻啊!就像你们现在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我拒绝关家,虽然很喜欢那位姑娘,但是,她的出身让我犹豫。直到我和周通杠上,在我被带入周狱不上一个时辰,那位关家姑娘直接带人将我抢了出来。关家更是在圣后娘娘面前据理力争!才有了后来我这个无所畏惧的老头子!呵呵呵呵——我也知道你们都经历过什么!但是日子总是要平淡的过才好,哪里每天都有那么多事发生。算来,感情这种事,总是有太多的添加!同生共死也不过是当时无奈的相互依靠罢了!”
“老爷,说这些做什么?”关夫人亲捧着茶水点心走过来。
“你以为我想多说!哼,你看看这陛下的性子,他将来若是登基称帝,这天下哪里还有规矩可讲!他是山野里长大的,徐夫人你可不是,总要是多劝说些才对!哪里那么由着他性子!圣上,只会要求自己怎么样,他这个师弟一般的胡闹,也只看不见,只一味的惯着!”
徐有容第一次听到这些说辞,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明着告诉自己,陈长生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她看看陈长生,才发现他一脸的无奈里,隐隐的有着不耐烦,想来,这些他是听得太多了!而且,徐有容觉得太傅刚才那番言辞似有所指,尤其是说他自己那些话——一份不含任何杂质的感情是不存在的,为此,不惜将他们的生死与共贬的一无是处!她一向引以为傲的那段经历,在他嘴里居然成了迫不得已……
“太傅!我并不想做皇帝!这只是师兄随便说说罢了!”陈长生说。
“随便说说!你们这个身份都是金口玉言,焉有随便说说一事?可以想象,你平日里是多么随意。哎——太平天下,固然需要为仁主,可是这般随意却是大忌!”
陈长生看着徐有容,眼角全是偷笑,你也来试试这位太傅!
徐有容瞥他一眼,早知这样,我就不来了!
“你们两个也不用在老臣这里眉来眼去。我知道,我的话你们也听不进去。对了,什么时候开始治疗?”太傅才想起这个重要的事。
“早已好了!太傅没觉得头脑清晰的很吗?”陈长生笑道。
“哦!是的,感觉好多了!什么时候治的?”
“就是太傅说我们的同生共死不过是无奈下的相互依靠的时候!”徐有容笑道。
鞥?太傅摸摸脖颈……
陈长生和徐有容告辞离开,关夫人看着夫君,无奈道:“你何必一定要说那样的话惹他们不高兴呢?若是治疗的时候,听得不耐烦,手一抖,也许老爷你的性命都难保!”
“那倒不会,她们是什么人?圣人!怎么会因为我一句话,就影响了心力?”太傅嘴硬,自己也有些后怕,他不怕陈长生,但是,对徐有容,还是拿不准。
“老爷,为什么你和太师都同意圣上的提议,将来辅佐陛下登基呢?圣上总会有皇子……”子承父业不是更好么?
“妇道人家,果然没有眼界!若是你兄弟在这里,必然明白这件事——从公里说多少好处你也知道,私下里,我与太师总还有年岁好活,圣上却不过几十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皇子登基,我们这样的老臣必将受嫌弃!只有陛下,才容得下我们!也只有他那个心胸,才能让我们大展宏图报复!”
原来是这样吗?说来说去,还是多为了自己!关夫人想,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同……
陈长生和徐有容没坐马车,捏着法器,在热闹的街面慢慢走着,时近正午,陈长生说:“我请你吃饭如何?”
“你有钱吗?”
“你有不就行了。”陈长生笑,他身上真是极少带钱。
“我有,那也是我请啊!”
“我回来还你。”
“回来?是什么时候?”
“回家的时候!”
徐有容忍不住白他一眼,你还知道回家!
呵呵呵呵,陈长生笑,他也不知道会在宫里留宿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