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回到家,远岫问。
“对于璃烟的死,陈长生必是要寻个究竟才罢!寻来寻去,也不过是要找出那个暗示璃烟借有孕可以救秋山君一命的人!我们怀疑来怀疑去,都没有想过,这个人,最有可能是她的姐姐,李淑妃!当然,最初也怀疑过……”
“应该不会吧!”远岫心里却知道,这个很会!
“李淑妃自进后宫,各种安守本份,也许,只是王后教导的好!璃烟不是嫡女,你也知道,主母对待庶出子女的教养是什么态度!所以,我听说,最初,因为璃烟不是嫡女,圣上开始并不想将她送去陈长生身边,也为的是这个教养问题。”所以,璃烟和她姐姐的性格会有那么大的反差。
远岫点点头,不过,为什么还是送过去了?
“这就是圣上对他师弟的了解了,知道,这种时候,什么样的女子,更容易被接受。”
只是,李淑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远岫问。
“李淑妃很聪明,你看到了,徐有容一回来,她就接妹子过去,不让妹子和徐有容有太多的正面接触!知道陈长生和徐有容的感情,怕妹子夹在中间吃亏。表面看起来,她似乎很关心在意这个妹子,不如说,她很了解妹子的无知,而且很怕她言语失当而失宠,她一个自进宫就无宠,也没有任何突出表现的后宫女子,这般地位,自然全靠妹子!
妹子不懂的事,她全懂!与其让妹子和徐有容在一起有太多的比较,让陈长生做出选择,不如暂避其锋芒,徐有容至多半年就会离开,还不是她妹子的天下。但是,璃烟那个脾气性格,只是在那种特殊的时期,才会让陈长生特别喜欢,以至于各种娇宠,过后,自然不会再这么由她。到时,失宠,怕是难免的事了!至少不会再被陈长生如此待见。”
“你的意思是,李淑妃得知了秋山君的事后,便暗示妹子借有孕一事救秋山君性命,这样一来,陛下和徐夫人都会心存感激,她也不用再担心妹子失宠会连累她。”
“关于秋山君的事,陈长生没有避过璃烟,所以李淑妃知道一点都不奇怪。只要璃烟顺利生下陈长生第一个孩子,那她的位置是无论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即便以后陈长生会有所嫌弃,不过你也知道陈长生不仅多情,也是个极有责任的人。你再想,宣布有了身孕,就能让教宗下令大赦,这本身就说明问题,难道不该是孩子出世的时候,再行大赦?陈长生和徐有容都不能等,一得到此消息,肯定会立刻行事!那么,照这么看,这孩子出生的时候,陈长生应该会再下教宗令,赦免违规教宗,那么,秋山君就可以回来了,他会回去哪里?”
“天南肯定回不去了,离山也不行,”远岫想了一下:“最有可能的是,留在京城,六院……”
“对!留在京城六院做个教员之类的,这就有个问题的存在,秋山君留在京城,必然会和徐有容见面……”李淑妃算计的好啊!如果知道璃烟有孕,陈长生并没有借此大赦,那么秋山君必死无疑,秋山君的死,也必然会在陈长生和徐有容之间引起一些隔阂!若是行大赦,那么极有可能发生他们猜想的事……
远岫很吃惊的望着夫君,李淑妃可以想到那么远吗?如果徐有容和秋山君有任何流言传出,那么,陛下的心里,会越加偏向璃烟,加上璃烟以有一子傍身……
“妹子刚死不久,她就有了身孕,可见璃烟当时助孕的方子,依然留在她那里。现在只能说明,她没了仰仗,只好靠自己!”
“天!后宫女子太可怕了!自己的妹妹也可以这般利用。”
“李淑妃这样也没什么错,对她还有璃烟,这个主意都非常好!只是,陈长生的失误,导致了璃烟的烟消云散……不过,这份愧疚,也足以保全李淑妃在后宫的地位,听说了吗?离宫今年进贡的火絮棉,陈长生让人全送给李淑妃了,说是她妹子原说过的,给姐姐做几身冬衣——再加上她现在已有身孕,哼!”
“这件事,也不过是我们猜想的罢了,也许,李淑妃并没有那么多心思……”
“我这段时间,买通了很多宫人,详细的询问陈长生和璃烟之间的相处,陈长生和徐有容之间的相处,和他们三人在一起时的相处情况!只能说,李淑妃啊,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啊!她不仅把握了妹子的心里,也把握住陈长生的心里。这都要怪徐有容,这个女人!那么关心别的男人做什么?”
“徐夫人关心秋山君,只是因为她是南方圣女,而且,你也说了,她不可能对秋山君有私情,只是处理这件事上,急了些!大约是因为陛下的态度……”
“徐有容自己又不是不清楚陈长生的性格,什么大事发生,都是这么不急不躁的样子!作为妻子,就算是关心,也要有个度,找个机会提醒下就行了,这般耳提面命的,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何况陈长生身在教宗之位,而他那位师兄又十分不喜欢她这位弟媳,做事不知收敛,今儿也算是活该,受教训……”
“你怎么这样说啊!那么陛下现在为什么对徐夫人这般冷淡?”
“为什么?”李唐嗤笑一声:“若是不对她冷淡才是奇怪!伤心的样子不要做的?更何况是愧疚!反正这事,总得有人担着,正好落她徐有容身上罢了!相信我,人家会和好的,你们不必操心……”
“可是,你说过,陛下肯定要找出那个暗示璃烟有孕的人……”
“这件事,时间长了,也就算了!我们不必操心,圣上那边会有各种手段暗示陈长生,璃烟只是自己想到的这个方法。现在,只是个时间问题!还有,离李淑妃那个女人远点,我已经给莫雨暗示过了……”
“难怪莫贵妃今儿这个态度……”远岫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啊!
“好好谢谢你夫君我,把你从后宫边缘拉出来。莫雨那样杀伐决断的女子,都疲于应付,你在那里,估计是要很吃几个亏才罢。”
远岫有些郁闷,一向认为自己够聪明果决,没想到,人心啊,真不是那么好猜测的……
李唐正为自己得意的时候,远岫想起一事:“你的这些猜想,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什么?”
“那就是陛下,根本对璃烟无意!没有深情,没有用心,没有喜欢!只是特殊时期的某种需要!但是,你眼睛瞎了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陛下对璃烟是怎么样的!你刚才那些,全是你自己的胡思乱想!哼!”
“远岫,男人喜欢女人,分好多种!陈长生对那个璃烟,和对徐有容是不一样的!”李唐挠挠头,知道这件事不好解释,可又不能不解释:“他和徐有容,那是出生入死的生死相随的!璃烟,那是只能安享富贵的女子,受不得一点罪……”
“她有什么需要受罪的?”远岫皱眉,你这又是在为花心找借口吧。
“若是陈长生不当教宗了,你想啊——”
“陛下不当教宗干嘛去?不是还要娶落衡公主吗?你不是说,圣上有意禅位与他的吗?你自己不觉得你自己有多矛盾吗?我知道。不仅是你,离宫还有六院里,甚至朝廷那边,很多都看不上李夫人,认为她那样的为人,是不配做教宗夫人的!所以,你们一心认为,陛下对她没有感情,只是特殊时期的某种需要……”
“你怎么替她说起话来了?你不是徐有容一边的吗?”
“这不是哪一边的问题,是我实在看不过你们这些虚伪的男人!哼!”
说了那么多,一下全被推翻,找个聪明女人做老婆确实是个很麻烦的事,李唐突然很能理解陈长生为何那般对璃烟了,一个没有心机不问世事,会撒娇会嬉笑,你说什么她都相信的单纯姑娘,是多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