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映在路面积起的一汪浅浅的水滩里,顺着叶脉滴落的雨水轻轻打起一片涟漪。
早田坐在床边,细细地打量着昏睡的男孩,大古站在他的身后,犹豫地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听到身后时急时缓的呼吸声,早田语气柔和道:“大古,有些事情,需要我们自己去找答案。”
床头斜照的灯光拉长了他们影子,大古静静凝视着早田的背影,即使流逝的时间在这位老人身上留下了痕迹,可岁月沉淀下的意志却依旧如他坚实的脊背一般挺拔如初。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孩子对于我,或者是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早田伸手轻轻挑起捋开少年额前被纱布压住的碎发,慈爱的目光落在男孩苍白的脸上,勾着他的心越发细密的疼,“可是大古,我们相信你,我们也相信他。”
“嘀嗒。”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新的一天已经来临了。
天色微亮,大古裹着外套,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广场花台,公园的长椅,到处都聚着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废旧的报纸摊了一地,往日整洁的街道,也散满了食品包装袋无人理会。
仿佛一切都失去了生机,天旋地转的绝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耳边似乎又响彻着昨日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大古死死地攥紧拳头,低头逃离似的绕开扎堆的人群。
“欧!”
高亢嘹亮的鸣叫让大古停下了脚步,他迷茫地望着四周,冷冽的海风灌进他的衣袖里,刺得他不禁颤了一下。
深邃的蓝连着无垠的海岸和广袤的天际,黎明的曙光挣扎着想要冲破那狭长的海平线,灿金的微光星星点点地洒在波澜的海面上,落进了大古的眼睛里。
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和未来初见的地方,大古扶上冰冷的围杆,惊飞的海鸥沿着海线徘徊而来,停落在栏杆上,瞪着乌黑的眼睛歪头看着他。
“叮铃铃……”
低沉悠转的海浪卷起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大古闻声转头寻去,在他和未来坐过的那张长椅上,隐约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是那个红鞋子女孩!
大古不由地蹙起眉头:“你……是谁?”
“你果然忘记了呢。”空灵的声音虚无缥缈,仿佛风一吹就散了,女孩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失落的光,“所以,我才会快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什么?”
“如果孩子们心中没有了奥特曼,大家失去梦想的话,我就会消失,全宇宙都会落入那个家伙手中。”
“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女孩遥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灿金色的碎光映入她的眼底,却不知,在她眼中,那些细碎的光辉汇聚融成无限的符号,璀璨的光粒永恒往复地流动着,可下一秒,天海相接的一线突然涌上黑紫色的雾光,霎时将所有的光芒吞噬殆尽。
女孩不安地紧捏住裙角,她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古:“光,就要消失了,他还没有放弃,你也快回想起来吧,这是解救世界的唯一方法。”
“能想起什么就可以拯救世界吗?你到底是谁?”女孩的身形渐渐变淡了,大古急促地向她跑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她消失,“等等!”
“欧!”
海鸥鸣叫一声,扑扇着翅膀低空划过海面,径直飞向了破开海平线的晨曦,消失在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