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你可知道,身为王府的孺人,却私见外男,可是个什么罪过?”
珍珠的嘴角慢慢扬起,眼中神采奕奕般,“冬郎可是要治我的罪?”
李俶心蓦然一颤,只因珍珠还未曾在这青天白日唤过他“冬郎”,他不知为何,想起昨夜那番痴缠,珍珠的声音呢喃依侬,气息落在他耳边,格外受用。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忽的伸手拽住李俶的袖口,“此事确是我错了,你不要恼我。”
李俶拿她没了法子,伸手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哪里学来的这讨饶样子。”李俶望着这样的她,一时心里不知是欢喜,还是苦涩,他慢慢倾身,将她搂入怀中,“我倒一时忘了,你本就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这样的沈珍珠,恰好能躲在他身后,他很喜欢。
“殿下!”外头传来崔彩屏的声音,已是回王府了。
李俶还未下马车,就听的崔彩屏火急火燎的声音,“殿下,舅舅一向为国尽忠,这其中定然有误会。”她尚还当杨国忠是个好人,以为李俶是被小人蒙蔽,才将她舅舅告到御前。
李俶跃下马车,随即回身,搀着珍珠下来,听此言语,只回了句,“此事已经交给大理寺审理,你与本王争辩毫无意义。”
崔彩屏连忙上前,也不顾此处是广平王府正门,有多少双眼睛看着,拽着李俶衣衫,哽咽着控诉:“殿下,你去与陛下说,这事情不是我舅舅做的,定是有人诬陷……”
“崔氏!你的意思,这案子,是本王诬陷你舅舅了?”李俶略微挥手,崔彩屏已栽倒在地,后头连忙有人上来扶着,崔彩屏泪如雨下,只因韩国夫人传来消息实在凶险,说是相国府都要被查抄了,连宫中贵妃娘娘也没法子相救,她才前来求李俶。
李俶环顾四周,只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实在难看,转头看向珍珠,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他,上前去扶崔彩屏了,“姐姐没事吧?”她未曾见过崔彩屏,但约莫能猜到,见李俶这般绝情,她心里却也不见得多好受。
崔彩屏本就在气头上,手上力道推了珍珠一把,李俶连忙上前,险险扶住珍珠,“崔彩屏!”杨家树倒猢狲散,李俶自然可不顾忌崔彩屏,想着今日一刀两断更是有道理,“既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今日本王就写下一封和离书,你自回府再嫁,再无挂碍。”
“殿下!”崔彩屏惊愕至极,可怎么也追不上李俶。
这话,珍珠已是第二遍听了,只是早晨话假,此刻却是真的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跟着李俶往书房去了,才入了书房,就见笔墨纸砚已齐备,李俶落笔,墨汁渲染。
“今日杨家失势,殿下就与崔姐姐和离,岂不凉薄?”她连忙上前,想要拦住李俶。
“凉薄?”李俶猛然抬眼看向珍珠,“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他今日和离,于公是与杨家关系断个彻底,于私,自然是因眼前这女子。
珍珠看着李俶,似乎真的有些生气,犹豫着,抿了抿唇,“其实,其实男儿三妻四妾,也是常事,殿下……”她顿了顿,好似并不在意。
仿佛就在此时,一双手臂,揽在她腰间,那股熟悉的气息极近,“你又想把我,让给其他女子?”珍珠有些慌乱,抬头见着李俶,他深不见底的瞳孔深处,仿佛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对,绝望。
“是么?”他咬牙,问出口。
珍珠实不知道,这“又”字是哪里来的,可见他格外在意,自己也不好细问,只是放低声音,略带宽慰道,“你瞧陛下,虽专宠贵妃娘娘一人,可,后宫也有旁的妃嫔……”
臂腕紧紧扣在她的腰间,她话还没说完,那急促温热落在她唇边,她身子微的颤抖,刹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从薄唇开始往心口蔓延,李俶咬了她?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李俶,见他唇边也映着一丝殷红,是她唇上的血。
李俶疯了……
“我,我又惹你生气了?”珍珠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只得叹了叹气,“我这是在给你分析时势,你没由来的,咬我作甚?”
她略显无辜,伸手抹了一把唇,眉头蹙的死紧,“你适才还和林致说我身子弱,可就让我现血光之灾了……”
李俶见她自说自话般,将这话题转移的很有技巧,不知怎的,忽忍不住笑,又俯下身,重覆在她樱唇上,恰好堵住了她半张的小嘴。
“你说的,似乎很有道理。”末了,他点点头。
“是么,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那你不和离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俶,“其实,我那些书,也不是白看的。”她说的,自然是李俶派人送去驿馆,给她候嫁时看的书,
他狡黠一笑,心情好似大好,“本王是说,得让素瓷给你熬药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