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这个同样相处没几天的小姑娘给叶千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直至闭眼前，他脑海中还在回忆着之前的点点滴滴。从温热的红茶到香醇的卷烟，少女端庄高雅的淡笑无时无刻都在融化他心中的冰川，那可能是叶千这几十年里经历过最轻快的一段时光。
“先生若是累了的话就放我下来吧。”少女贴在叶千宽阔结实的后背上，人行道边缘的路灯发出昏黄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瘦长。因为太过靠近战乱地带，一到了晚上外面反而没有多少人，仿佛这片区域的居民都给两人创造出一个美好的独处空间。
“没事，很轻松的。”
处于郊区的梧桐林附近根本没有出租车可乘，加之加兰德对病房外的“世界”颇有些留恋，叶千干脆选择和她一起步行回医院，途中顺道还能欣赏一下城市的夜景。
从见到加兰德的第一天起，她的状况已经是日渐糟糕了，这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尽管她有意地去竭力掩饰，可消瘦的身躯，苍白的嘴唇与皮肤确确实实地出卖了她。
就像是现在这样，从梧桐林回来后少女再也无法强撑自己的身体。这可能也和心态有关联吧，那场战斗后留下的“疾病”已是深深地融入与骨髓当中，身体机能快速消耗的她，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只得让叶千背着她回去。
“商店街那家店制作的冰激凌真好吃啊。”或许是意识到，单是在这条寂静的街道行走有些太过无聊，加兰德主动和叶千聊起了天。
“嗯，是挺不错的。等到夏天时我可以经常带你一起去吧。”
凉风卷过残落的花瓣，它们等到即将到来的春夏时还能重新生长开来，就是不知两人的关系是否还能维持到鲜花盛开之时。
“咳咳……”少女捂住嘴巴咳嗽两声，马上开心地说道，“真的嘛，先生可不要骗我。”
“不会的……等到那时我也该申请休假了。”
“嗯，那可说好了先生，到时候不许反悔。”少女双臂搂住叶千，亲昵地把脸贴过去轻言细语道。
“不会……等你痊愈以后什么都是你的。”
对于加兰德的承诺，叶千还是可以说到做到的，只要没有一些外界因素的干扰。
黄昏时分在梧桐林见到同伴墓碑时，少女的身影就已经有些刺痛叶千的心，如果可以，他绝对不想她再像今天这样失落低沉，在哀伤中强撑痛苦。
“其实我只是觉得能和先生在一起……就很满足了。”少女的神色暗淡下去，“她们都走了，好像这个世界上能陪伴我的也只有您。”
同伴的死去对于加兰德打击非常巨大，如果她知道那些人形全部是为她而被残暴的杀死，想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也正是为了提防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所有人才会隐瞒这个公开的秘密。只不过这群人软弱的应对措施在今天，因为叶千小小的举动而被彻底破坏。
加兰德的感受叶千怎么能体会不到，那分明就是最初的自己。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像是在丛林排雷一样，小心翼翼地去试探，剪除掉那根具有威胁的拌索。
“迟早会遇到‘新’的同伴，我也是那么走过来的。”叶千仰起头望着夜幕中明亮的皓月，“不过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会一直陪伴你的。”
无微不至的关照，信守的承诺，男人承担着比她同伴们还要高的位置，在长久低落的空白期中填充上缤纷温暖的色彩。
“您也会有自己的事情吧。不可能在我身上浪费这么久。”心中荡起层层涟漪的加兰德顿了顿，随后开口道。
“像您这么温柔的人，能是我们的指挥官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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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惭愧，今天晚上的只能挪到明天发了

叶千只是苦笑一声，如果没有在占领区期间的那档子事，他可能会被直接送进桂林空降兵学院深造几个月，出来后直接从基层军官干起，而不是在前线摸爬滚打三四年，只混出一个排长的位置。
“该庆幸我还好不是一个指挥官。”他侧过脸迎上加兰德疑惑不解的目光，“不用抛下同伴远离战场，不用去背负更多的人命。”
指挥官动动嘴，大头兵跑断腿，叶千对他们并不厌恶，但也没有太大的好感。他们身上勋章的血腥味要远比叶千的浓重很多，那都是用无数下属的鲜血乃至生命换来的荣誉，有时叶千也不例外。这也就是他并不想胜任这个职位的缘故。
相比之下，那些最野蛮血腥的杀戮才更加适合他吧。能把一个对生活充满希望，乐观积极向上的人培养成一个嗜血的杀戮机器，他们完全有理由为自己的成功而感到骄傲与自豪。
“那我可能更希望你能是我的指挥官了。”少女发出清脆的嬉笑声。她只是看到了叶千温柔体贴的最好一面。当真换做是叶千，他不能做到最好，但起码会称职。
少女笑的像似个天真的孩子，叶千也不忍打碎她的幻想，只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左右，叶千用45给他办理的工作卡坐上了专用的电梯。让他或多或少感到意外的是，明明能感受到少女们因为自己私自行动的恼火，可偏偏在医院里却见不到她们身影。
依旧亮着灯的值班室里发出晚间新闻的播报声，可简洁的单人床和木椅上却没坐任何人。走过狭长空荡的走廊，直到送加兰德回到隔离病房后也再无第三人出现。不只是夜晚的街道，就连偌大的医院仿佛也只剩下她们两人。
叶千把身后的加兰德放在床上，帮忙脱下她的短靴。就看当前的情况，她接下来几天想要离开病房都会有些困难。
“又要麻烦先生了。”她微微抬起双臂，配合着叶千脱下身上的亚麻色外衣。四肢瘫软无力的她就是做些像这样的小动作都很费劲。
“注意休息吧，我还有四天要出去接一个活儿，如果有什么重要线索明天早上告诉我吧。”
叶千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没有马上离开房间，而是坐在床上默默地掏出一只卷烟含在嘴里。不论是病房不准吸烟的常识，还是走廊张贴的标识，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少女伸出颤巍巍的手，费劲的用拇指拧下侧滑轮，为他点上烟。难以遮盖的小动作自然被叶千尽收眼底，他极其平淡地道了声谢后，狠狠地吸了两大口烟令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差不多是时候了叶千......」沉默了大半天的忌廉突然张口提醒道。
「嗯，我知道的。」叶千心不在焉地应答她。

“不用等到明天，就是现在也可以的。”加兰德细长的睫毛深陷眼皮底下，翡翠色的眸子满是疲惫，憔悴干枯的长发四散在肩上。即便如此，她依旧和往常一样，给面前的男人展现出一个最美好的自己。一个含蓄的微笑，即可。
梧桐林的墓碑刺痛了她的心，她也在那时找到久远深埋的记忆。这或许是个好现象，相信在战胜所有心魔后，她马上会好起来的。
“我直接这么说先生您不会生气吧？”加兰德两手握着叶千的打火机，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会生气，你就说吧。”按照忌廉的暗示，叶千大概能预料到当时的状况。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您时，有谈起过您的眼睛。”她侧过脸，望向窗外璀璨的星空，曾几时那用单调米色窗帘与钢化玻璃组成的窗口是她唯一能够接触外界的渠道，可自从他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您的眼睛.....我记得不错的话在那个时候我也见过。”她犹豫一下，道出一直憋在肚子里的事实。
“袭击你们小队的人？”
“是的。”所谓的熟悉，是因为同样出现在敌人身上的缘故，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人，起初这一点对于她来说未免有一点难以接受。但她很快就想到，这期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好像是铁血最新的精锐人形，她们要比普通人型厉害的多，喜欢用手和牙齿去虐杀敌人.....”比起前些天在天台上的表现，此时的加兰德却是极为平静地提供出情报，让叶千已经区分不出这到底是仇恨还是麻木，“我的同伴，大概就是这样被她们挨个开膛破肚的吧，为了能让我离开那里.....”
少女说罢不自然地扶住阵阵刺痛的脑袋，从离开那片“地狱”起，每次想到这里脑袋都会不由自主得传来痛楚，她也早就习惯了。
叶千手里头有一份最近的报告，加兰德或许到现在都不知道，所有遇袭人形的心智云图都受到了刻意的破坏，就连加兰德的也不例外。而在抢救期间的检查中，格里芬的人形医生们在她的云图中寻找到了另外几人的“碎片”，这或许就是她那遗失的记忆的根本原因吧。
“我曾经也有这么一群朋友，每次战斗都跟我一起出生入死.....”叶千叼着烟，伸出大手抚摸着加兰德脑袋，“都已经过去了，她们还会带着些许阴影回来，但我那些兄弟们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他学着最初忌廉的语调来安慰加兰德，说句难听的至少要让自己的同伴死得有价值。叶千虽然这么想，但有时会却经常陷入矛盾与自责，用当初幸存老连长的话来说就是，“是我带他们去打仗的，活下来的不该是我。”这也就是，身为队长的加兰德的难隐之痛吧。
“先生若是为了我们的事情而出任务的话，还请务必小心。”要好的同伴已经接连惨死，她可不想在看到一直爱慕的先生一去不回。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中找到许久前UMP45准备好的地图，琢磨半天后，用红色的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大圈。
“上一回我们就是在这三个地点遭到伏击，后来我在撤退中也遭到攻击，失去了当时的记忆。”见叶千收起地图后，她靠在床背无奈地垂下眼帘，“抱歉，帮不上先生什么忙，能回想起的只有这么多。”
“没事的，已经足够多了。”他深吸一口卷烟，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目光如水，“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
对于她而言，并不希望叶千重回战场去拼命，所谓刻骨的仇恨早就烟消云散。叶千作为加兰德唯一的精神寄托，少女更是期望他能好好地活下来，更多地陪伴自己，即便这只是自私奢侈的妄想，但这个老兵只要能活下去，去享受本该属于自己的生活，哪怕从此之后两人再不相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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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情报要汇报给你的头儿吗？」忌廉随口问道。
「暂时不必。」监听器早就被扔掉，对于残次品的事情，叶千还是不要希望让更多的人知道。
“那就好。我还想着每天能喝上您泡得红茶呢。”
少女侧卧在床上，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她动了动身，给叶千腾出一个位置。
“怎么了？”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加兰德，月光如淡薄的白纱浮在她脸颊上，将那翠色的眼睛映得炯炯有神。
她并没有换下衬衣与裤袜，只是保持着这样的穿扮缩进温暖舒适的被窝中。
“今晚留下吧。”加兰德拉起盖到下巴的被子，两腮微红，用请求的语气轻声细语道，“有先生在身边会睡得很安心。”
“这样啊。”黑暗中，叶千吐出最后一口烟并掐灭烟蒂。
“我身上还有好多烟味……”他有些无奈道。
“没关系的，我早就习惯了。”
见状，叶千再无借口与推辞。没有了最初的犹豫，如同仰望星空的那一晚，他熟练地侧躺在加兰德的身边，仅仅只占用了一小部分。
借着月光，同床的两人一言不发地对视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呼吸，还有那心跳的旋律。
如此美好的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就连一向吵吵闹闹的忌廉也没有打扰叶千。
良久，加兰德悦耳的笑声突然打破了渲染成粉红色病房中的宁静。
“你笑什么？”叶千依旧是面无表情。
“啊，突然想起那天早上，先生您刮胡子还把下巴刮出一道血痕。”
“那回是出门有些着急，就划伤了下巴。”
少女突然伸出手，用指尖轻抚着他那还有些磨手的下巴。“现在还疼吗？”
“早都不疼了。”
“先生您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做事别那么匆忙，上战场时也是，不要太出头……”
加兰德温柔的嗓音贯彻进他的耳朵中，就像他从军准备离家的前一夜，母亲与姐姐的嘱咐一样……原来，即便是这世界再陌生，再无一个亲朋好友，也会有关心自己的人啊。
叶千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点头。下巴有些痒痒得，但却很舒服。
“睡觉吧先生，我累了……”她支撑着沉重的眼皮，脑海中满是朦胧的睡意，还有那像是泄了气力的感觉。
“那个，感觉今晚有点冷啊。”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先生？”加兰德收回手，主动地往他身上靠去，“那个……能像那天晚上一样抱抱我吗？”
“拜托了，就这一次……”
可能是害怕再度被梦魇缠身吧，盯着近乎是恳求的少女，叶千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他露出一个久违的微笑，伸出大手揉着少女的头，并将她拥入怀中。
“晚安，加兰德。”
“早上见，先生。”

少女的身躯依旧是那样的娇弱柔软，贴在叶千嘴边的金发还散发着洗发水的淡香。她仿佛一只困倦的小猫，一趴进叶千怀中便立刻合上双眼，将修长的睫毛耷拉在眼皮上。
这是第二次相拥而睡，比起上次，这一回她显然要平静很多。
或许夜晚不开灯的房间才是最有意境的吧，没有刺目的灯火与喧嚣，只是任凭柔和的月光穿透薄薄的窗纱，连同清凉的晚风将一个白天的疲劳都清刷干净。
平静的夜晚，简单的床枕，一个相互喜欢的女孩。这大概是叶千一直所向往的吧。一切都如梦境般美好，他当初在战场上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却在今夜实现，这是以前的他绝对无法遇见得到的。
他端详着熟睡中的加兰德，这个自己无意间喜欢上的女孩，顿时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可以，真得想每天都能享受到如此时刻，叶千心中想着。
在这寂静的夜中，他耳朵压在松软的枕头上，聆听着加兰德渐渐平缓的心跳，对于他来说，这将是最美妙动听旋律。
困意悄然涌上心头，就在叶千双眼模糊的瞬间，他猛然一个机灵坐了起来。
意识到什么的他颤抖着用手扒开加兰德的眼皮，嘴中一遍遍念叨她的名字。只是除了叶千无力的呼喊声外再无她人回答。
少女的瞳孔已经扩散地快有眼珠大，叶千知道这已无力挽回，虽然早就做足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刻降临时他依旧是那样的慌张。
他反复地为加兰德做人工呼吸，反复地按压她丰满的胸部，可这一切就像早就规定好的，不管他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哪怕连一点点的心跳，微弱的喘息声都没有。
“你你你你你……你倒是醒醒啊，怎么就能这么走了。”有些难以接受这般显示的叶千，上下嘴唇哆嗦着发出了绝望的呼喊声。
“不是说好明天早上见吗？拜托，睁眼看看我！”他松开手，又俯下身子，巴不得将自己所有呼出的气都一丝不露地传输进少女的嘴中。
“不要死，不要死啊，都说好的……”叶千松开嘴，深吸两口粗气，马上又对了上去。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场，他只能无助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
「没用了叶千，我早就和你说过。」脑海中的忌廉发出一声深深地叹息，「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彻底消耗殆尽，说实话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或许没有叶千的突然出现，她早就可以得到解脱吧……
“又一个……”颓然的叶千停止手中所有的动作，“连你也走了。”
这一切来得实在太过突然，甚至连给他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前一秒还和他道晚安，下一秒便在他怀中，在熟睡中死去。
他紧咬着发白的嘴唇，看向少女那张安静祥和的脸庞。
或许在先生的怀抱中才能感到安心，那苍白纤细的手至死都还紧拽着他的衣服。

终章 送走离去之人的谎言港湾
叶千和当初在地下工厂的瓶子中醒来一样，就仿佛睡了一觉那么简单，倒是之前零碎的记忆碎片是怎样都无法捡拾了。
他望着那片一尘不染的天花板，后背软踏踏的触感以及半空中悬挂的吊瓶让他确认自己身处在病房当中。再次闭上眼，试图呼唤身体中的忌廉，却是怎么都没有回应。仿佛她看到那个偌大空荡的空间，木桌上放着凉掉的红茶，烟灰缸里全是早就掐灭的烟蒂，可那张椅子上却没有做任何的人。
或许从那之后她就彻底小时了吧，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想到这里，叶千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喜欢的女孩死了，唯独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知己也消失不见，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战友，这或者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当初让残次品活活把自己连同忌廉，连同那份希望一起掐死。
“既然醒了就别再睡了，你又不是G11。”身边座椅上的UMP45合上手中的书本，满面微笑地起身摘掉他嘴上的呼吸罩。
叶千也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少女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和煦的光辉洒在她灰色的长发上，清新的微风将病房中消毒水味全部清刷干净，带着米黄色的窗帘，连同她的发梢与衣角一起摆动。
他望着床头柜上的白瓷花瓶，里面唯一的康乃馨不知在什么时候凋谢。难怪有种莫名的熟悉，原来这是在加兰德原先居住的病房中。时隔多日，这病房也是换了一个新的主人，景物还是原先的景物，不过是人变了。
好像之前是加兰德躺在这里，叶千坐在45的位置上，现在马上又轮到了他。
“抽烟吗？”45一反常态地拿起一盒烟，递给叶千。
注意到里面装满的卷烟，他只是有些难受地摇了摇头，便把注意力集中在另一边。
“我的左胳膊，不是之前被炸掉了吗？”做足心理准备的他发现，自己衣服的左袖管仍然是那么充实，甚至还连着一条输液线。
“当时确实是被炸掉了，打这么多年仗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吧，那是你的旧爱吗？抱歉我只把你的铲子回收了。”45不分场合地调侃道。
“我早就是一个死人了，然后呢？”
“我醒来时看到你的左臂连骨头都被炸干净，倒是你剩余的右手却死死抓着一条铁血人形的残臂。”
“所以，你们把她的残臂给我接上来？”
叶千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记忆中好像幻想到加兰德捡起残次品的手臂过来，不过那时她已经死了有好几天.....
下意识地动了动温顺的左手，忌廉不在他也不太清楚身体的状况，但起码没有那种残次品常说的肢体“反抗”的感觉。
“不然呢？我们尝试了一下，发现库存所有的机械臂和义肢都无法与你的血管和骨骼兼容，唯独你手上抓得那个正合适。”45冲他眨了眨眼睛，“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人类了喔，叶千。”
“那后来的任务怎么样了？”
“416她们三人到达了第三目标点，我拖着你的‘尸体’和她们会和，至于那些铁血的尸块我也都带回来给公司内部人员研究。”45考虑再三，继续道，“在后来遇到了一支军方人形小队，肃清一部分铁血后就这样回来了。”
“就完了？”
“不然呢？”45百无聊赖地歪着脑袋，余光扫向角落中空荡的衣架，什么时候，上面挂着的便服也不见了。“再晚一些，你就要永远地失去你的左手了。”
“不过看在你帮了我一把的份上，这次的天价医药费我就替你报销了。”两人生涩的对话让原本单调的病房变得更加清冷。
“那我该谢谢你？”
“不必，继续在我手下干活就好。”和那天午后在咖啡厅中一样，面前的少女摆出一副奸商的笑容，“再签一个半年的合同吧叶千，别忘了当初你向我们隐瞒了些什么。”
45的话颇有些威胁的味道，她不过是想换一种方法将叶千锁在他手下，想必这半年的合同有无限的延长期，期间45也会用各种无赖的理由将他留住。直到把他所有的利用价值都榨尽为止。
“别这么看我嘛，对了，我这两天从加兰德的房间中找到了些东西。”45说罢弯下腰，从床底搬出一个黑色的箱子。
叶千接过并不是很沉重的箱子，放在腿上心怀忐忑地将其打开。
最上面一层整齐地叠放着她原先穿过的旧制服，至于叶千送她的衣物，那时随着她的尸体连同那枚勋章一起被火化掉了。或许带着和叶千相关的东西离开这个世界，到了那边也仿佛先生就一直陪伴在自己的左右吧。
他拿出还残存着一丝气息的衣物，一封信也随之从口袋里掉出。信封上写着一行字：给打开箱子的先生。
看到这些小巧的字迹，仿佛少女的身影还能在叶千朦胧的眼中投影出来一样。她直到死都没能得知叶千的真实姓名，只是不停地用“先生”这样的词称呼他，先生先生地叫着。
“抽烟吗？”45或多或少从叶千的眼中看到了些许黯然，再次主动地将烟盒递过来。
而他只是摇摇头，自顾自地展开那张薄薄的白纸。

不知先生那边是什么时间，不过当您抽着烟打开这个箱子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吧。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充裕，但见到您后却由衷地希望延长这断时间。
和您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不过从第一次看到先生您时心里就会觉得很温暖，想得到您的问候，想和您多相处一会，哪怕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我忘记了很多很多重要的东西，说不定现在的性格都和以往截然不同.......但是啊，在这短暂的记忆中能让我感到快乐的就只有先生您了。
可能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性情骤变，也可能下个月的这时您会见到一个新的加兰德，或许再也不复存在了，不过如果有那个机会，我还是会尽全力回想起先生的面孔，以及和您一同相处的每一分一秒。
啊，明明之前想说很多话现在却无法表达出来，不过一直受到您的照顾却无法好好地报答您，现在终于可以了，箱子底下的卷烟都是您的，烟纸和烟丝我都有一直准备好，以后想抽烟的话，就要麻烦您自己卷了。
最后请容许再啰嗦一句，我啊，从见到先生您的第一眼起就彻底喜欢上了您，一直一直都很喜欢您。喜欢您安慰我时的声音，喜欢您抚摸我头发的那只满是茧子的手，喜欢您泡给我的红茶，喜欢您宽阔的后背，喜欢您能让我感到安心，能给予我温暖的身体.......因为胆怯这些都没和您当面表达出来，现在也只能用书信的方式传达。
一直爱您的加兰德

我欠加兰德一个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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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想看哪个小姐姐？

M4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