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着头疾行在这银色的月光下。
喝太多了吗，居然睡着了啊，这个时间回去她肯定会找我麻烦的啊。
突然，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这么闷热的晚上竟然会有凉风？
我不禁抬起头来，望向前方。
那是什么东西？
一团黑雾正向我的方向迅速飘来，仿佛是迫不及待想把我吞噬一样。
“什....”
这是某个男人作为人类的最后一句话。
.........
夜半洋房里飘出的钢琴声，如同流水一般缓缓流淌在这浓郁的夜色中。
一团不祥的黑雾凶暴地钻进了没有半掩着的窗，将本来隐没在黑暗中的两扇窗户撞得吱吱作响。
“回来了啊，大公。”
此时的那团魔雾已经变回了那个金发的瘦高男人，正随意地坐在平日里女人休憩用的床上。
“在汇报工作前，请你先从我的床下来好吗？”

“奴隶已经有几百人了，很快这座城市就会落入我的手中。”
男人从床褥上一跃而起，然后稳稳地落到地上，费力地迂回到master的前方，却把头一偏不去注视女人的脸，不屑地做着汇报。
“哦，是吗，很厉害啊。”
女人像是随声附和一样，明显地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忘我地投入在毫不间断的琴声之中。
“嘁！”男人的少许愤怒从嘴边流露出来，缓缓走向敞开的窗户，似乎是在准备今天的第二次捕食。
“有一件事，从昨天起我就不太明白，”流动在宁静之夜的优美琴声戛然而止。
“哦？”像是终于等到了女人的疑问，残忍的吸血鬼扬起愉悦的笑容回眸，
“伟大的半真祖莉洁—艾璐特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男人似乎是非常期待女人接下来的反应。
“你的吸血是怎么回事？我见过很多不同寻常的吸血，唯独没有你这么怪异的吸血。”
遗憾的是，女人根本不在意这种带有明显挑逗语气的挖苦。
“这个不好解释啊，master。”
男人仰望着窗外的星空，女人转过身来凝视本应有月光流泻进来的窗口。
“可能是我太爱猎物了吧，以至于他们可以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奴隶。”
女人略微睁大了眼睛，觉察到男人所说并非戏谑。
“我的吸血，不如说是一种宠爱或是蛊惑吧，能让活人为我奉献一切...”
男人的声音中的戏谑突然烟消云散，近乎低沉的让人听不见。
月亮隐入云底，男人的身形被暗影所遮蔽。
“终究，还是...”
男人近乎于呢喃的低语，却有着无比浓烈的悲哀。
女人想到了德古拉的传说——
百战百胜的罗马尼亚大公，被尊称为德古拉的大英雄，在又一次胜利的战斗归来时，看到了惨死的恋人——伊丽莎白公主。
随后万众敬仰的将军在悲痛万分之中堕入魔道。
“等...”
那一刻，某个形象与他重叠了。
月光照亮了女人伸出的右臂，使其清晰的与隐没在黑暗中的身体划清界限。

城市的夜晚，少女本应该在寻觅敌人的足迹。
抗拒，难受，不舒服，恶心。
这都不足以形容少女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时的感受，无论是在郊外的教堂，还是此刻晶北市黑夜的街道上。
“晚上好。”换上了黑色披风和黑色礼帽的神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自己。。
“master，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个家伙很危险。”
灵体化的caster在少女的耳旁快速说道。
“我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务必要小心提防。”
即使没有caster的叮嘱，少女也深深地感受到了神父身上的异常。
他就像是一直缠绕他的黑色怨气，悄无声息却让人窒息。
少女此刻万分地庆幸自己拥有这超人的灵感。
“晚..晚上好..”少女勉强地装作平静的声音。
要镇定！要镇定！
少女紧握住被汗浸润的双手，努力抬起头来面对眼前的神父。
黑色的礼帽恰合其气质，下面有着蓬松的灰色头发，他眯着双眼的脸上依然是那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笑容，而在少女看来，也是蕴藏着无限恶意的伪装。
“您有些不舒服吗？”男人面露关切的神情，原本就有棱有角的脸上更增添了些许暖意。
可是，在这昏黄的路灯下，那份善意也是无法被察觉的吧，更何况对于少女来说那根本不是善意。
“没事。”
少女勉强可以正常说话了，但是身体却一直在竭力想要逃脱眼前的这个男人。
“真是的，哈哈，”男人好像是用右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无论是在教堂，还是在这里，我总是让您觉得不安啊。”
那仿佛是真心的话语又一次让少女警惕起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么，神父先生，”少女没有理会男人的话，
“这么晚了您还出来有什么事呢？”
少女试探性地提出疑问，心脏一直跳个不停。
“哦，我今天特地前来可是有大事哦！”
神父又一次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的笑了。
“这座城市的异变，您难道还没察觉到吗？Caster的master？”
神父嘴边的那抹笑容，变成了伤透人心的冷笑。
仅仅是一瞬间，少女仿佛看见了来人的本质。
“异变吗...”
确实，从昨晚开始，城市就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打个比方说，无论是魔术师还是普通人，都有自己专属的信号，那是自身散发出的波动，并不出于肉体，而是发自灵魂的独有脉冲。
可是，那样的信号却多次出现相同，
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等待...若是——
“没错，你应该感受到了吧。”
此时的神父收起了全部的笑意，用冷酷无情的声音叙述道。
“有人——或是servant——正在试图操控这个城市。”

男人毫无感情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欺骗。
少女重重地抿了一下嘴唇，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尽管已经知道了这个城市的异常，她却从来没想过这背后的真相会是这么可怕。
这种相同的波动继续扩大下去的话...
毫无疑问，整个城市里的人都会失去自己的灵魂，而变成某个人的傀儡。
“米娅·兰基佩什，”就在少女思考的间隙，男人早已转过身去。
黑色的长披风如另一层皮肤般紧紧贴合在男人的后背上，伟岸的后背更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男人味。
那是少女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呢？
明明刚刚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自己就如同见到野兽的兔子一般飞也似的逃跑了。
“不要在道路上迷茫，探求只属于你自己的理想吧。”
“等待，且怀抱希望吧。”
冰冷如刀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弥散在这如墨般浓郁的黑色中，飘远直至消逝。

第六章
毫无意识地，我站在森林的某处空地上。
我在站着，能看见四周的景物。
尝试着动了动四肢，也能轻松地运动。
铠甲间隙露出的肌肤可以感受到四周吹来的风。
头顶可以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现在应该是这个国家的夏天吧，我凭着对温度的感受断言道。
那么，我来到这世界是为了什么呢？
毫无征兆地，我这个分灵被抑止力召唤到此处。
加拉哈德，职阶是ruler。
——但是，我却一点都无法感受到此地圣杯战争开展的气息。
换句话说，我甚至无法获悉参战从者的情况。
作为圣杯战争的裁定者，这特权的丧失是不被允许的。
我尝试着将显出形体的身体灵体化。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我甚至连灵体化这样作为从者的基本技能都无法做到不了。
算了，没办法。我也多少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弱化。
我摇摇头。
即使是这样，我依然要履行ruler的职责。
我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嗯！”
这种感觉！是什么？！
仿佛是被无限浓烈的黑暗所包围一样，深深的无力感压迫着我的神经，身体传出了强烈的反抗信号，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呼吸真的停止了。
“这片土地...”
刚刚适应过来的我现在正气喘吁吁。
“究竟发生了什么？”
................
——那是一位英姿飒爽的王的故事。
美丽而潇洒，豪放而威严，率领着十二圣骑士的女王就是这样的存在。
她是处理政务的天才，也是征战沙场的将才。
“上帝为查理皇帝加冕！”
在某次礼拜中，教皇突然将皇冠郑重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而她，欣然接受了这样的责任。
八次进攻萨克森人，一手建立了法兰克加洛林王朝
那骑着马巡视边境的姿态，无论是作为王还是作为女人都是最最耀眼的存在。
被十二名骑士环绕，每天笑着迎接日出日落。
甚至，在那之中有她倾慕的骑士。
她的生命理应一直如此绚丽多彩。
可是，那些美丽的颜色却被鲜血掩盖的无从寻觅。
那是由尸骸堆积成的山丘，那是用鲜血汇聚的河流。
在那个峡谷，十二位圣骑士全军覆没。
迟到的王紧抱着她最信赖的骑士痛哭不已。
“王啊，请不要为我伤心。”
遍体鳞伤的骑士用微弱的气息安慰着无法停止哭泣的她。
“能为您而死，是我们的荣幸。”
带着微笑，骑士安详地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背负着十二位挚友生命的王咬着牙走了下去。
她马不停蹄，征战四方，用她那绝世的才能几乎征服了整个欧罗巴。
但是，自从那噩梦般的一天起，她就再也不会露出笑容。
她永远都铭记着自己的罪，自己背负的愿望是他们无法实现的理想。
终于，绝世的王也迎来了落幕的一天。
“我是否做到了呢？”
像是想要触碰某个不存在的东西，病榻上的王向上方的空气伸出右手。
像是想要听见某些不存在的声音，生命垂危的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听不见呢...”
这就是这位王的悲伤遗言。

——那是一段属于天选之人的福音。
就在那一天，神的话语传达到了她的耳中。
空中巨大的圣十字让在场的所有人瞠目结舌。
从此，拥有全部七大属性的天才魔术师，罗马帝国的贤明皇帝，善于执政的改革家，又一次被冠上了圣人的名号。
头戴王冠，手持神杖，独有圣钉的她所做出的一切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毫无瑕疵的吧。
尽心尽力地传达着神的旨意的她，早已成为民众眼中的神之使者。
尊敬，赞美，爱戴，景仰。
这些都不足以形容民众们对她的爱。
作为神之使者和王的她，已经完美到了不像话的程度。
但是作为女人和魔术师的她呢？
她曾经爱慕过一个男人。
在之后与她同为君王的男人是她学习魔术时的同学。
不同于她，还是男孩的他完全没有魔术的天赋。
她连不屑一顾的魔术，在男孩的眼里却是奇迹般的存在。
每当她随手施放出一个平庸或精彩的魔术时，男孩的笑脸总是如同她铭记的那样温暖。
然后，就是几十年的分隔。
再一次听说男人的消息，她已经是完美无缺的圣人和贤明善政的皇帝，而男人，正是她的敌人。
“神降下旨意，讨伐我们的敌人。”她金色的眸子低垂。
就算是圣人，也会有只能听到人说话的时候。
可想而知，圣人成为了罗马帝国唯一的皇帝。
作为王和圣人的她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并帮助她斩掉了作为女人的最后一部分。
从那以后，她开始了作为魔术师的生涯，直至那一天的到来。
“我那天确实听到了吧...”
这就是这位王让人费解的遗言。

突然出现黑色的影子，不由分说地向我发动了袭击。
充斥着邪恶与黑暗的魔力光束毫不间断地从四面八方射来，我在身心极度抗拒地情况下用盾一一防御住了。
然后，我发觉了引起我极度不适的某种东西，和这黑色的怨气的本质略无差别。
对手究竟是什么来头？
放射出黑色魔力极光的黑色影子一刻不停地在周围的森林里高速移动，这是何等的强大，可以在不减缓速度的情况下越来越快地操纵这威力强劲的光柱。
而且这怨恨的浓度，如果是普通人或者精神较脆弱的从者，稍一接触就会失去自我而被无尽的黑暗吞没吧。
逐渐熟悉了呢，这个世界。
我毫不费力地一次又一次地接下了敌人的攻击，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因为他那“恶”的攻击是绝对无法对圆桌造成伤害的。
毕竟，那是加拉哈德引以为傲的宝具，是承载着无限光辉灵魂的纯白之城卡美洛的墙壁。
“这样的闹剧还没结束吗？”
我轻松地接下了影子看上去比之前攻击要强大数倍的巨型魔力弹。
看来你也有些明白了，我的盾是你永远无法攻破的存在。
黑色的影子丝毫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停顿哪怕一秒，又一次开始和之前完全一样的拉锯战。
那样黑色的怨念，浑身散发出让人窒息的黑暗，在我降世之时狙击我，你到底是谁？
“你是反英灵对吧，为什么要袭击作为裁定者的我？”
莫非是——avenger?
那是绝对不可能被召唤出来的额外职阶，彻彻底底的邪恶化身，灵长类文明的反面。
我一边思考一边应对着已经熟悉的进攻。
那么我被召唤的原因也就明了了。
这时，我仿佛听见了一声冷笑。
“虎啊，燃烧煌煌火光。（Ampthill Château d'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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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黑色怨气化作夺命的浪潮汹涌地奔向严阵以待的ruler！
大气中的魔力疯狂地嘶吼着，如果是普通人的话，看到这场景都会窒息而死吧。
那纯粹是恶的具象，万物心中的负面情感的实体化，将那化作滚滚奔腾的只为杀人而生的火炎狂流的人正是那个黑色的影子。
站立于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的绝杀魔力之中的，正是眼神坚毅的少女。
面对着呼啸而来满载着杀意的凶恶魔力，少女竟然没有一丝动摇。
“永为守护的白垩之壁！（Guard of Rounder）”
谁让她是那传说中的圆桌骑士呢？
伴随着宝具真名的解放，她将手中亚瑟王的圆桌高高举过头顶，那古老的魔术咒文又一次开始闪耀出圣洁的白色光芒！
少女的身边出现了什么东西——
时而朦胧，时而清晰，看似遥远，实则比邻——那是纯白无垢之骑士的守护，完全不容任何污秽之物靠近。
想必是只要少女没有放弃她坚信终生的信念，那就是永远无法被攻克的墙壁吧！
总计三层雪花般的屏障环绕着ruler的身体，少女的身体周围爆发出纯白色的魔力，那仅仅是为了防御的手段，其魔力的量和质，就足以将修行尚浅的魔术师抽干了吧。
黑色的魔力浪潮混杂着疯狂的煌炎与围绕在ruler身边的纯洁无比的至高守护猛烈的碰撞！
那是黑暗与光明魔力的对决，仅仅是两股巨大魔力相互碰撞泄露出的魔力就在森林里掀起了永无止境的飓风！
这是何等强大的两人啊！想必若是一般的从者与这两位其中的一名对上，都会被打败甚至体无完肤吧。
那雪花般晶莹，看似脆弱的壁障无声地对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黑色魔焰。
“咔！”
如同某种硬质的晶体碎裂的声音，最外层的白垩之壁被攻破了。
而那咆哮着的煌炎之海却丝毫没有减弱攻势的迹象。
“快到极限了吗？”少女的口中说出像是要放弃的话语。
可她无畏的身姿怎能是选择放弃的人的样子？
话音未落，那壁障的第二层竟然也破碎了！
少女将高举的盾牌放下，合上了双眼。
“就这样结束了。”
随着雪花之壁的解除，前一秒还充斥着整个森林的疯狂魔力神奇地骤然失去踪影。
是光明战胜了黑暗，或是黑暗被光明侵吞了呢？

白天的时间，大多是和他一起度过的对吧？银发的女人轻轻抿了一口精致杯子中的咖啡。
女人眨了眨她那深酒红色的眼睛，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果然呢，作为这种被稀释的存在，连味觉也背叛我了啊。
本应品尝的是冒着热气的香醇咖啡，也早已尝不出任何味道。
延续...
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我有限的生命无限拉长罢了，运用他那奇迹般的咒术和他的心脏将我那有限的生命稀释至无限。
我的生命——也许在那一夜就已经止步了吧。
只剩下这幅背负着他诅咒的身躯，苟活于迅速沧桑的世间。
我的起源——“延续”——也早已无法运转了吧。
毕竟，我真正的生命没有延续下去，这度过的几百年只不过是濒死前一刻的无限放大罢了。
永远被旧日的梦魇缠绕，终日被过去的阴魂束缚，这一切又和濒死的体验有何不同呢？
就算有着这完美的躯体，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我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呢？
所以说，我的生命停滞了，就像即将坏掉的钟表，不能前进，不能后退，被永久地束缚在过去之中，成为那个人阴影的傀儡。
所以我渴望成为人类。
人类——易碎而鲜活的存在。
生命短暂，意识薄弱，无论是物理还是精神，都脆弱到了极点。
可是他们却拥有某种即使是我也无法企及的东西——
因为无知，所以要探寻真理。
因为脆弱，所以要锻炼自我。
因为生命短暂，所以无比珍惜人生。
因为无法停息，所以永远奋力奔跑。
重新变回人类，也许我就可以找到那所谓的意义了吧。
这就是莉洁·艾璐特的愿望。
“哈哈！第一次听你的长篇大论啊！真是有趣啊！”
坐在阳光恰好无法波及的阴影角落里的金发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趣闻一样，捧着肚子自顾自地大笑起来。
失策，真的是失策啊。
带着杀气的酒红色瞳孔紧紧地盯着狂笑不已的男人。
本来是一边听他讲过去的生前的事情，一边打发上午的时间的。
“那么master，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呢？”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berserker的笑容中确实带着狡猾。
然后自己就将情况全部脱出了？
我用右手扶住前额，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我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莽撞了？
我看了看那依然在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的servant。
也许是他们的某些地方...有点像？
不，不可能。
我将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否定了。
那个人的样子...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模糊了吗？
如果构成我的记忆都消失了，那么我还是我吗？
没办法...这稀薄的生命，到底要到何时才能结束呢？
我恐惧这样的生命，恐惧到最后变为空壳的我。
“可是，我并不觉得那个男人是错的。”
又瘦又高的金发从者不知在何时走到了我的身旁，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他的双眼。
现在想起，我还从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的样子呢。
不算蓬乱的金色头发有些随意地披散着，两只眼睛无时不向外发射着充满魅力的柔光，惨白的脸颊没有多余的赘肉，粗犷的短胡子更显得他有着一般男人都不具有的成熟的气质。
“他的愿望，可不仅如此哦，”男人嘴边挂着温柔的笑容。
我突然发现，此刻的他正被背后的阳光直射。
“你...”
“他一定是有某种特殊的目的，让他选择了你，而不是他人，”
“你在拥有了无尽的寿命之后，应该明白了吧，”
“被无限稀释的恐惧，对生命延续的不满，灵魂逐渐空虚的无力感，”
“作为真祖的他，那份永生的痛苦要比你深重得多吧？”
“空洞，无力，绝望，那个男人的内心，还要再比你空旷不少吧，”
“也许永生已经成为了他唯一拥有的东西了，那该是多么可悲的事啊，”
“然而，他选择放弃了自己这个空洞的存在，而将他唯一拥有的东西给予了你，”
“就算他深知这份礼物会给你带来的的未来，可他依旧将这份责任给予了你，”
“他是希望你能走得更远吧，超越他所达到的高度，找寻生命的真正意义！”
“就算他深深地知道，那悲哀的陌路，”
“可他无法放弃希望！无法放弃他生命中唯一的火种！”
“无论是人类或是真祖，都会有这种无法解释的信念啊，”
“于是，他将自己的生命给予了你，他将自己的希望给予了你！”
“因为，你是他唯一爱过的人啊。”
“请你值得他的相信。”
“...”滚烫的液体从脸颊缓缓滑下。
我直视着男人的双眼，那里有我模糊的倒影。
那么彼时他的眼里，会是怎样的我呢？

“呼，呼，”黑发的少女平稳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面对又一次扑来的面目恐怖的男人，她也再一次发起了反击！
首先，是瞄准头部的一记肘击！
少女身子前倾，将魔力灌注于四肢之中，那姿态有如即将发起进攻的猛兽。
踏向地面，少女腾空而起！在空中转换姿势，用左肘向下猛击男人的头部！
男人的头部挨上这记从半空而来的重击！
就算是陷入无法自己的疯狂的男人的身体，也重重地摔向了地面！
面对着趴倒在地的男人，少女并没有放松进攻！
此刻的她正骑坐在挣扎的男人的后背上。
虽然是面对比她高大强壮许多的成年男子，她依然将身下的对手紧紧锁住了。
最后，是一记用右手发出的手刀！
那是习武之人能使出的绝技，仅仅用手掌的边缘就可以做到远超于拳头的破坏力。
目标是后颈！
“咔！”
伴随着像是骨骼碎裂的声音，身下的男人在发出轻微的悲鸣后身子彻底地瘫软下去。

“所以这就是你打人的原因？”
少年检查着如今瘫软在在房间椅子上的男人。
男人的头虽然没有被打破，但毫无疑问，老姐的肘击已经造成了他的脑震荡，而且他现在的颈椎在少年好像已经错位了。
“你也该注意一下了吧，老姐啊。这样下去你可是要去坐牢的啊。”
少年的脸上又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什..什么啊！”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少女的脸上骤然升起一道红霞。
“他是色狼啊！明明是他的错啊！谁叫他突然像疯狗一样冲上来啦！”
那时她早起出门准备散步，却在恰巧只有她和男人的酒店大堂遭受了袭击。
少女用右手的食指狠狠地指向依然昏厥的男人，那样子好像刚刚昏迷的是她而不是那个男人一样。
还是一如既往地狡辩啊...
“请离开那个男人，齐烨。”
门口突然响起了某个男人的低沉声音。
少年回过头去，发现站立在门口的是那座教堂的神父。
神父一步一步靠近那昏厥的男人，那庄严的姿态让人联想到葬礼的仪式。
“请让开，齐烨。”
神父走到男人身前，说出命令一般的话语。
“哦！”
少年在刚刚完全被神父的踱步而来的气场镇住了，甚至都忘了移开身子。
“谢谢。”
神父用右手触碰着男人的额头，闭上眼睛，嘴中好像在吟诵着从未听过的咒文。
“现在，他的门打开，迎接你。”
伴随着咒文的结束语，
男人的躯体化作一缕青色的烟。
“果然啊...这座城市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神父神情严峻地说道。

现在已经到了一个读者都没有的程度了吗

我好绝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