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青雪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趴睡在床边的沈云秋。眼底浮现倦意又隐有几分得意之色,细细看了半晌发现沈云秋微动了动,连忙换了表情,淡淡的笑着。
沈云秋正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就睡着了,抬头却见到嘴角有着淡淡笑意的颜青雪,惊喜道:“青雪,你醒了!怎么没喊我,都怪我……你,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颜青雪掩唇偷笑,带着几分虚弱,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没事。”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一句对不起包含了太多,死过一次的人相对之前总是豁达些,又或是达到心中所想而心情愉悦,便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只是轻描淡写中又透露着十分想去的暗示道:“明日带我上集市给我买两串糖葫芦我就原谅你。”
“可你肩上的伤……”
“皮肉伤罢了,更疼的也不是未经历过,无碍。”
颜青雪无甚所谓的说道,沈云秋脸色几番变化终究无言默认。是了,囚禁她的那些日子,比这狠上千倍的事自己也是做过的。
次日清晨,颜青雪早早地醒来,在丫鬟的帮助下,梳洗过后换上一身淡粉衣裙,便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张望着等待。没等多久,便见到沈云秋,忙站起身小跑过去,笑意盈盈的问道:“沈云秋,我可算等到你了。”
沈云秋一愣,恍然忆起多年前她也是一身粉衣拦在自己面前笑盈盈道:“沈云秋,我可算找到你了。”
想来那时觉得有趣便是已经动了心的。
回过神来,沈云秋粲然一笑道:“原想你多睡些,是我来迟了。待会我将看到的糖葫芦全买来给你,算我赔罪可好?”
“要那么多作甚?来不及吃完会化的。”颜青雪嘴里嘟囔着,却直接扯着沈云秋的衣袖朝外走去,面上丝毫未现肩上的伤痛。
一路上也不理会神色各异的众人,而那些人虽心有不满却碍于沈云秋在旁,不敢多言。待他们走后,才窃窃私语道:“快去禀告老夫人。”
到了集市,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人群讨论着无关紧要的闲事的声音,颜青雪听得津津有味极了。看到路边的馄饨摊,拉着沈云秋便找凳子坐了下来,喊道:“老板,来两碗馄饨。”
也不问身旁坐着的人的意见,馄饨来了便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贪嘴吃得烫了便呼着气,拿手不停扇着。沈云秋见状摇头浅笑,他本是不喜这些街边吃食的,可看颜青雪吃得这般香,竟有了想尝一尝的念头。
盛起一个吃到嘴里,也不知是否因着颜青雪在身旁的缘故,竟觉味道不错。吃至一半,抬头便见颜青雪正目光热烈的盯着他看,不禁有些无措,问道:“怎么了?”
颜青雪眨了眨眼睛,认真道:“与我分享好不好?”
“哦,好。”
沈云秋话音未落,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馄饨已被颜青雪端至自己面前吃了起来。
“你,唔!”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馄饨,只听颜青雪含含糊糊道:“别小气呀,你刚也吃到了对不对?”
沈云秋只觉今日颜青雪与往日大有不同,像是回到了初识的那段日子,拿捏不准她的意思,却下意识的不想打破。若是就这般过的一生……不论她颜青雪是何种脾性,他都是爱的。
吃过了馄饨,沈云秋便陪同她四处闲逛,逛至一首饰铺前,颜青雪驻步停留细细看着,沈云秋眉目含笑,取了白玉花镶银镂空藤花缀粉晶步摇,温情脉脉的给她戴上。
店老板是个女人家,语含一丝羡慕道:“这位夫人,你相公不光对你体贴,眼光也是极好的。”
颜青雪莞尔一笑,低头掩去眸中苦涩,抬手抚了抚发间:“我相公,自是极好的。”
两人闲逛半日,才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沈云秋果真全数买了下来,颜青雪瞪着他,也不言语,气闷的吃了两串过后,又追到了那小贩,将剩下的全又给了他:“银钱不必退换,这些糖葫芦也全给你。”
复又对沈云秋道:“我想吃青团。”
两人找了良久,寻得一家口碑良好的店家买了些许,找了酒楼的雅间坐下,颜青雪拿起青团吃了一个却不肯再吃,沈云秋询问缘由,只听她道:“没那小镇上的好吃。”
“那改日我再陪你去买可好?”
颜青雪偏头托腮的望了他片刻,道:“再说吧。”
直至晚间,颜青雪实在疲倦无甚力气了,才肯回去。沈云秋便背着她刻意放缓脚步,步履稳健的朝山庄走去。
“沈云秋,你说爱我可是真话?”颜青雪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真话。”沈云秋脚步不停。
“最爱的?”
“最爱的,唯一爱的。”
“哦。”
“颜青雪,我要迎娶你。”
“……那些顽固都不会同意的。”
“我意已决。”
颜青雪红了眼眶,犹豫半响还是开口,带了一丝期翼问道:“若我说,我未杀那些寻你之人,你可信?”
沈云秋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不论怎样,我定会娶你。到时我舍了这庄主之位,同你回到那村庄里做一对寻常夫妻,便时常给你买青团吃。”
颜青雪只是笑了笑,三分自嘲七分无奈,只是在他背上闭眼睡去,始终未曾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