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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古风虐文】醉红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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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毒姑死讯传出派内大乱,于己不利,颜青雪与乐音商议之下便拿着毒姑贴身令牌假传要闭关三月。好在毒姑向来独往也无甚贴身婢女,倒也被瞒了过去。
骨头愈合后功力还在,只是许久不练已有生疏。颜青雪便利用这三个月时间每天夜里泡那脱肤生肌的药澡,日间便照着在毒姑寝房内找出的秘籍练功。
转眼三月已过,众人听命集于派内大厅提心吊胆的等着毒姑出关继续拿人练毒,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袭红衣的颜青雪坐在高位上带来毒姑被杀的消息。这消息来的突然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内心狂喜,只是对着一脸漠然的颜青雪又是几分忌惮恐惧,不知她会不会迁怒见死不救的她们,她既能杀了毒姑说明武功不浅,可短短三月曾骨头变形的废人又怎会武功大增?众人又不敢轻易试探,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只有面面相觑。
颜青雪满意的笑了笑,她要的就是她们这份忌惮,冷声道:“从今日起世间再无天毒派,你们愿追随本宫的便留下,本宫绝不亏待。不愿留下想重新生活的本宫也不强求。”
大部分人自愿跟随,有人服气她做了她们做不到的事,有人钦佩她几年前决绝的勇气。自问,就算此刻下山后自己又能做什么生存?前途渺茫倒不如跟着眼前的人。
自然有人不服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便出言嘲讽:“不过是个被毒姑玩弄的烂货,也敢出此狂言自称本宫?”
有人发声说出内心所想,便有一群人与之附和,纷纷言道:“就是,我们凭什么追随你。”
“一个叛徒,而今又杀了师傅,还好意思坐在这里。”
“被男人抛弃了,便来这里称王吗?”
乐音已是听不下去,正待动手却被颜青雪笑意盈盈的拦住,有些无奈地说道:“乐音你看,世人总是这般。轻而易举的便忘了他人的好处,口中句句不留德。也罢,本宫本想留她们一命,这么看来是本宫自作多情了。”
话音刚落,颜青雪便抽出青霜剑飞身而去。待众人反应过来,为首叫骂的女子以被一剑穿胸,倒地身亡。
一同叫嚣的人有人恨红了眼,有人起了惧意,颜青雪冷眼看着,满不在乎的长袖一挥,入骨针出,针针封喉。
亲自动手将那些人杀了个干净,从容不迫的走上台阶望着厅内众人,乐音带头跪下:“属下等自愿追随宫主,宫主万安。”
余下之人再不犹豫当即跪拜:“属下等自愿追随宫主,宫主万安!”
待江湖中得知消息天毒派被灭的消息赶到之时,天毒派已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空留废墟,谁也不知天毒派被何人所灭,毒姑被何人所杀。
只是六年间,不知何时兴起的幽隐宫名号越来越大,行踪诡异亦正亦邪,实为江湖中最大隐患的邪宫。而幽隐宫宫主的样貌更无人识清,传闻她一袭红衣面带着半截瑰色面具,出手狠辣无情。
乐音一番叙述,星月早已是泪流满面,自责懊悔纷纷涌上心头,她不该那般顶撞宫主的。
“星月,你别太过自责。你与那时的宫主一般,只是你别和宫主中了仇才好。”
“乐音姐姐,我怎会如此?宫主待我如亲妹妹,今生本就无以报答。”
“唉,皆为“情”字所困。夜深了,你们好好歇息吧。”乐音收好碗筷,转身离去。
待乐音走后,星月才幽幽问道:“那沈云秋可是你所识之人?”
慕然罕见的语塞,支吾半晌才道:“我……是我表哥。”
“我见你那样子便猜到些许。当年的事你也知晓?”
“那段时日碰巧我住在归云山庄,虽是年幼却是知晓。”
星月看着帷幔上的绣着的翠竹,语气痛苦:“你们怎就能狠下心来,沈云秋怎忍心?”
慕然不语,当年他虽未跟随众人讨伐,却也是心底骂过不屑的。谁曾想,一向自诩正义的正道不明是非竟逼得一弱女子如此惨然。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17-03-02 0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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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颜青雪派人侍候星月和慕然洗漱,自己就坐在一旁的竹椅上闲适的品着茶。
    直到星月由着婢女搀扶跪地一拜,叫了一声“宫主”。
    颜青雪这才看她一眼,瞧她跪地不起只是略略皱眉便令下人们退下,也不唤她起身,就这样波澜不惊的看了她半晌,直到她额角出了冷汗才倾身略微施力扶她起身上床。
    见到慕然神色更冷了几分,立于床前带了一丝嘲讽:“星月是我幽隐宫的人,死了倒也容易,若是活着你能为了她背弃整个道义?自古正邪不两立。”
    慕然微微一笑,握住星月的手微笑道:“管他什么正邪,我只知道我一辈子跟星月在一起才有快乐。”
    “你倒是洒脱。”颜青雪声音里有几分赞许,一分惆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冷哼一声道:“沈云秋会应允?”
    时隔七年,再次说出他的名字胸口还是一阵细微的痛。见慕然面露惊讶,好像已是迫不及待要胜了沈云秋一般奚落道:“不过是查清你的底细,易如反掌。”
    慕然神色坚定,“我一定会像表哥解释清楚当年的事的!”
    “不必!”颜青雪冷怒:“本宫的账,本宫自会算清,不必假借他人之手。你且记住,莫负了星月,入骨针的滋味本宫想你也是不想在尝。”
    转而又卸了冷漠,长姐一般对星月说道:“乐音最近常说,你同当年的我一样,爱上了就是如此决绝。只期望你别同我般才好,不得善终。”
    “宫主……”
    “慕然,我不会为难你与星月,此后她在不是我幽隐宫的人。只是我要你不许向沈云秋提起当年之事。”
    慕然不解:“为何?”
    颜青雪冷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岂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正道上的人怕是会觉得你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牵扯了旁人就不好了。”
    慕然心下了然,只是紧了紧握住星月的手:“我定不会负她!”
    “你且安心在这里住下,过段时日我自会让星月同你光明正大的回去。”说罢,颜青雪掩了眼中的落寞,转身离去。
    光明正大。曾几何时,她也曾偷想过有朝一日她也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既然无法比肩而立,那便棋布错峙。
    回到大殿上,颜青雪从手下买的一堆糖葫芦中拿过一串细细把玩,紫言道:“回禀宫主,属下以传令下去,命人传言慕然的下落。”
    “嗯,你退下吧。”颜青雪轻咬下一颗山楂,这么多年买了无数串,却始终尝不到当年那串的味道。
    勾唇一笑,颜青雪一掌拍碎了余下的一堆糖葫芦:沈云秋,时隔七年,你我终要再见。我可是高兴的很,你可会再为我展颜?
    幽隐宫大殿上檀木作梁,几根赤色长柱顶着房梁,无甚精致装饰只余红色纱幔银线镶边环绕红木栏杆之上。殿内歌舞升平,一旁弹奏乐器的美貌女子玉手纤纤拨弄琴弦;中央随曲而舞的歌姬们水袖轻摆,腰肢轻摆,莲步轻移,旋转舞动中的一颦一笑无不透着万般风情。
    斜椅白玉座上的人长发披散,一脚踏椅,面带半截瑰色面具。手握胭脂紫玉壶仰头清酒入口,几滴酒水顺着脖颈沿着衣襟掩入胸口也不在意,随手拭了嘴角面无表情的看着座下的人。
    歌姬们心生奇怪,座上之人似是不喜女色却又特意选了她们回来,不曾听他出声便分不清男女。说他是男子,可身形却无男子的伟岸,说他是女子却无女子娇矜,举手投足间一派洒脱之意。虽不辨雌雄可只凭那露出的一半容貌和那气派却是勾得女人心的,只盼他是男儿身又能得了他的青睐,就算不能就此扶摇直上与之温存一夜也是极好的。想到此处,表演便更加卖力起来。
    颜青雪看着她们,想起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想要讨好一人,得他一笑便是获得天下至宝般。愈发觉得这歌舞无趣,便起身离开。留得一众歌姬面面相觑不知所意。
    庭院中,颜青雪立于一片花海前,手握佩剑青霜,对乐音问道:“那些个歌姬如何入的宫?”
    “均是眼蒙黑布,不知路途。”
    “唉,辰星性子顽劣,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须得好好管教一番。”颜青雪叹口气,“至于那些歌姬若不识路便送她们回去。”
    “是!”乐音这才抬头,“我已知会宫外众徒,宫主此番定要多加保重。”
    “乐音,我苦熬七年为的便是此时。宫中一切事物便交由你打理了。”
    说罢,颜青雪踏着月色只身离开。
      


    IP属地:安徽来自手机贴吧122楼2017-03-05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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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05 04: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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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江湖中暗潮涌动,人心惶惶。接连几门掌门被杀,尸体被悬挂门堂死相骇人,而家中其余人都是后知后觉,无一人在当时有所察觉,亦不知是何人所为。
      归云山庄内,一阵清风穿过支开的轩窗吹动书桌前执笔而立的沈云秋的发丝。七年过去,沈云秋愈发沉稳,容貌绝丽而清冷,整个人只是单单站着却显得不怒自威,明明一派温和却又拒人于千里。
      笔下拿着糖葫芦的粉衣姑娘跃然纸上,眸中情深俏然似是凝视着眼前的心上人。沈云秋停笔浅笑,七年过去他还是没能忘了她的模样。低头对着画中人喃喃自语:“青雪,你别怪我。”血海深仇,我必然要报,你的身份我的立场注定了你我今生无望,愿得来生我早早的找到你,再不让世间种种阻碍发生,令我两不得相守。
      当初天毒派被灭的消息传出,沈云秋即刻出发去寻颜青雪的下落,他亲自翻遍了天毒派大大小小的角落,不得不相信天毒派无一人生还。每具死尸无一例外全都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根本无法分辨清楚谁是谁。
      沈云秋只是面色稍差,稳了稳心神即刻启程回庄。不论颜青雪在不在其中,他只当她不在,心中百般悲痛乱了心神却终不曾言悔,只道若是重来一次他还是这般选择。
      今生鸿沟太多,他只得于她相负。
      幽隐宫据点内,颜青雪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青霜剑,便是用这把剑手刃了几位曾对她破口大骂借机羞辱之人。接下来,该是谁了呢?是要将她剁了喂狗去的秦田还是嫌她心肠过黑狗都不吃的郝鹏呢?亦或是毁她十指的沈云芝或者装模作样的俞诗雨? 这几位对沈云秋来说可都是举重若轻的人物,杀了定是有趣的紧。
      “紫言拜见宫主!”掀起珠帘,一俏丽女子几步上前单膝跪地。
      颜青雪收起剑,淡淡话语:“起身。何事?”
      “回禀宫主,慕然和星月已被押送过来。只是……”
      紫言有些吞吐,颜青雪不耐皱眉斥道:“有话直说便是!”
      “是!”紫言咬咬唇道:“只是属下们今日才发现辰星一路偷混了过来。”
      “放肆!她好大的胆子!”颜青雪怒气横生,竟是一掌拍的实木桌有了一丝裂痕。
      紫言跪下请罪跪下,“属下失职,请宫主责罚!”
      深吸几口气,缓解一番怒气,颜青雪伸手扶起紫言,“辰星私自相跟,错在她,本宫要罚也是罚她,不与你们想干。”
      紫言听闻并未松了一口气,反而提了心继续道:“辰星年幼尚不知事,还请宫主饶恕。紫言愿代罚。”
      “辰星年幼,你们便是宠着护着又能护她到几时?你既执意代罚,便罚你同辰星在这里跪上一天一夜。”颜青雪拂了拂衣袖,边朝外走边道:“本宫还有事要办,替本宫传话给辰星,限她十日之内抄写诗书二十遍交与我。”
      辰星跪在地上,扭头对同跪一旁的紫言眨了眨眼,饱含歉意:“对不起啊紫言姐姐,我还是连累你了。宫主太不讲理,一人做事一人当罚我就好干嘛牵连姐姐你?”
      紫言冷看她一眼,斥道:“闭嘴!宫主岂是你能随意说得的?你私自出逃,宫主没打断你的腿已是万幸!还说这些什么话!”
      辰星被训自知理亏,只低头嘟囔道:“我已经长大了,我想跟姐姐们一样能为宫主效力。”
      “宫主罚你十日之内抄写诗书二十遍。”
      辰星眼神一亮:“真的?太好了,我可以留下了!我就知道宫主最好了!”
      紫言无奈摇头,一句“小孩子心性”过后便不再理她。
      今日归云山庄热闹非凡,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原是燕山派掌门夫人归云山庄二小姐沈云芝的生辰,在归云山庄庆贺,各大门派自是给足面子备上厚礼前去祝贺。
      各大门派之间正各自寒暄之时,来了位不速之客。
      颜青雪一袭红衣不改依旧遮了一半面容,飞身而落无视身后一众侍卫从容不迫的走向会客厅堂。众人见她这幅打扮,喧闹的厅堂瞬间鸦雀无声,无形的防备压迫力逐渐形成。
      “素来听闻归云山庄庄主容貌艳绝天下,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直让本宫想掳你回宫好好疼爱一番,沈庄主便嫁予本宫可好?”
      颜青雪话说的轻薄,字里行间无不是对堂堂七尺男儿的侮辱,众人都已怒上心头,沈云秋却只是无波无澜的看着她,好似她话中的人不是他一般。
      谁也不知,沈云秋此刻内心的波涛汹涌,他一早便知道她不会那般轻易死去!今日终于再次相见,压的他透不过气的石头终于是露了一丝缝隙供他喘息。他险些脱口而出“青雪”二字,可终是理智占了上风,他只能就那么静静地,不冷不热的看着她。
      又是这般眼神!
      又是这般眼神!
      颜青雪恨极了这样的眼神!
      她还那样恨他!浓烈的恨意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撕咬着她的神经,凭什么他就这般风轻云淡!这般对她波澜不惊……沈云秋,我这七年的力气全用来恨你,你却只一个眼神便让我一败涂地。
      还未出声便听秦田怒讽:“不过一个妖婆娘,竟在这里痴人说梦!”
      “便是妖婆娘也是见不得你开口的。”颜青雪眼神一冷,抬手间银针以直奔他右眼而去。速度之快令人闪躲不及,却被一粒石子打偏,秦田的右眼被沈云秋保了下来。
      不单单秦田心有余悸,便是在场之人无不倒吸冷气,惨死的几位掌门之中便有全身扎满银针而亡的。以这等手法来看,凶手怕就是眼前的幽隐宫宫主。
      “不知几派掌门如何得罪了幽隐宫主,竟要下此毒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本宫宫规向来如此。”颜青雪说的漫不经心又显得理所当然。
      “我舍弟从不与人为敌,不知又是谁像幽隐宫主买了他的命?”沈云秋此言一出,惊的众人皆是一愣,慕少侠竟也遭此毒手了吗?
      颜青雪“咯咯”一笑,“本宫并无他意,只是想像沈庄主讨得一物,慕少侠的命就要看沈庄主舍不舍得给了。”
      “你想要什么?若是违背侠义道德,慕然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你看,沈云秋总是冷静的近乎冷漠。颜青雪竭力忍住心口酸涩,强颜笑的冷傲:“沈庄主严重了,本宫不过是想讨得一粒“凝香丸”罢了。”
      “凝香丸”可解百毒,虽不至起死回生,可就算只剩一口气服下“凝香丸”也是能保住性命的,身体无忧的。
      “你好大的口气!“凝香丸”世间仅有一颗的稀世珍宝,你说要便要吗?”沈云芝气不过,大声嚷嚷起来。
      “哦?”颜青雪语落间五指成爪扣住俞诗雨的喉咙,翻身立于沈母俞婉绕身前,一根银针已是正对着她的太阳穴。
      “表哥……”俞诗雨柔弱一声唤,颜青雪瞬时紧了指尖的力,见她脸色红紫才稍稍松力。
      “沈庄主可得快些考虑,本宫今日乏的厉害,不小心犯了困香消玉殒则罢,累你无父无母便不好了。”
      颜青雪话间刻薄,沈云秋神色愈加冰冷,冷声道:“你既如此想要,你拿去便是。”
      “好,今夜戌时梦花亭中,我等你。”
      “好。”
        


      IP属地:安徽来自手机贴吧137楼2017-03-07 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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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青雪独坐铜镜前,细磨黛粉加水调之,抬手细描眉。拿起口脂唇轻抿,淡色的唇已是艳红。对着镜中人微怔,那镜中之人眸中苦意愈发清晰,颜青雪敛了神色抬手戴上面具一掌碎了铜镜,覆袖离去。
        眸中悲苦怎能是她?她是高高在上的幽隐宫主,余下一生便是复仇而来,她又怎会悲苦。该死的,该伤神的,该痛不欲生的应该是那群自高自大之人。
        戌时未到,梦花亭中沈云秋一身碧绿华衣立于柱前面容沉静。月色皎洁轻柔,愈发衬得那长身玉立之人清浅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沈庄主果真守时守信。”颜青雪尾音加重,似赞扬似嘲讽,面上却莞尔一笑透露些许张扬,“本宫要的‘凝香丸’呢?”
        沈云秋从腰间拿出一青蓝瓷瓶,放置身前的石桌上,不语却摆明了态度,要拿便来自取。颜青雪狐疑的望着他,拿不准他是否在亭中设了什么埋伏,而沈云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眸若清泉清澈到底,反倒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移步而去,颜青雪拿起瓷瓶打开放置鼻前轻嗅,清香四溢。果真是宝贝,只是轻闻便也觉灵台清明,收好了瓷瓶放入怀中,道:“此时慕然应该已被送到庄上。”说罢转身离开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接着说道:“对了,一同送归的还有他的心上人。我既留着无用,看在‘凝香丸’的份上,与其杀了倒不如赠个人情与你。”
        转身正欲离开,一直未出声的沈云秋却突兀的唤了一声“青雪。”
        颜青雪身形一顿,正欲开口嘲弄“沈庄主莫不是认错人了罢”,谁料沈云秋突然出招向自己袭来,堪堪躲过却不知沈云秋这一招本就是假意,等被揽腰一带已是入了他怀里。
        颜青雪右手翻手为掌,见沈云秋抬手相回便用了七成的力,怎知沈云秋根本不是防守,他只是轻轻解下她的面具,颜青雪心知这一掌拍下沈云秋不死也会重伤,便左手推开他,右掌硬生生收回力,内力相冲不伤敌反自损。喉间腥甜,面上却无半分表情。
        沈云秋被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倒也没及时发现。可叹爱的那样深,却也把这爱意压抑了那样久,如今再见她终于确信她没死,她还好好的活着,心里的大石终于完全落地,却不知该如何表现喜悦了,过于自律久了,连满腔的情也不知该如何表达了。只是注视着她,像是要将这七年的空缺全补回来一般,半晌才开口:“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绝口不提这七年来日夜相思之苦,怕她逝去成真之痛。
        “你还没死,本宫怎会死于你前呢?”努力压制翻涌的气息,还是一丝血迹溢出嘴角。
        向来冷静稳重的沈云秋,这才反应过来颜青雪为救他而自损,带五分慌乱三分责备的抱着她喂她服下一颗“叶露丸”,这才开口道:“你为何收了掌力?”话语出口,才惊觉自己竟还带着两分欣喜,想来自己竟是这般自私,纵然此生两人无缘相守,却也是期盼着她仍是爱着自己。
        颜青雪冷道:“你忘了?本宫说过,会取了你归云山庄的性命!让你第一个死,岂不是太可惜?”
        伸手嫌恶的推开他,颜青雪头也不回的离去。直到回了据点内,颜青雪还在懊恼,懊恼自己下意识的收掌又白白惹人笑话。明明七年间的磨难,除了恨什么都没留下了不是吗?
        沈云秋依旧站在梦花亭中,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一片清冷:颜青雪,今生欠你的爱意,来生我一起还你。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59楼2017-03-13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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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然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在归云山庄内自己专门的卧房。抬手摸了摸酸疼的后颈便猜到,定是颜青雪命紫言敲晕了他们再送他们回来,得知沈云秋是用“凝香丸”换他们性命时,心里是一阵复杂的感动,可顾不了其他太多,急忙唤人问道有没有其他人是与他一起回来的。
          “慕少爷,与您一同回来的那位姑娘在您隔壁卧房内歇息。”
          慕然这才彻底舒了一口气,颜青雪没有出尔反尔。身上的鞭痕也不知被颜青雪洒了什么药,始终没有痊愈,下床走动间还是拉扯了伤口有些疼痛,可再怎么疼也抵不过终于能和自家媳妇儿厮守的幸福。
          星月正有些不安的靠在床栏,见到慕然自然是欣喜,可看到他强忍着痛又不禁心疼道:“你个傻子,刚醒来不好好躺着休养,这么急过来作甚么!”
          遣退了下人,慕然这才坐在床上抱住她,眼里情深似海:“一想到能跟你永远在一起,我就哪里都不疼了。”
          “慕然,我……”
          “嘘,”慕然食指抵住星月的唇,与她额头相抵:“等我们伤好,我就带你回去成亲可好?”
          二人心意相通,又经历生死终相守,情动之处正待亲昵一番,却被门外阵阵敲门声打断,星月羞红了脸,而慕然则是不满的说道:“谁呀?进来。”
          来人是沈云秋,慕然脸色稍稍不自然的叫了声“哥”,他一时还没调整好心态,毕竟他才知晓他一向敬重的兄长淡漠自律到近乎残忍。而星月听他这一声唤,当即便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本就为宫主不平,却碍于宫主交待不得插手,只能顺着慕然点了点头,嘴角却扯不出一丝笑意。
          好在沈云秋也不甚在意这些细节,他在梦花亭站了一夜,回庄便听到下人来报慕然醒了,便房也未回来看慕然怎样了,到他房里却扑了个空,问了丫鬟才知晓他刚醒就急着来找星月姑娘了。
          “星月姑娘,你且安心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可。”沈云秋待客之道向来妥善,此时见慕然气色尚好便也放心了,不想打扰他们便道:“我还有事要处理便先走了。”
          见他行地远了,星月轻轻靠在慕然怀里眼眶润湿:“宫主怎就碰上了这个冷心冷情之人。”
          慕然忍不住辩驳:“可大哥确实是个重情义的人,我们便是他用‘凝香丸’换回来的。”
          星月一愣,“凝香丸”她自是听过,世间仅此一颗的宝贝。沈云秋这般重情义,怎就不能分宫主些许?
          话分两头,颜青雪自深夜归来,便进了石室闭关,吩咐紫言不可让人来打扰。颜青雪盘腿而坐,运功循环一周后吐出一口黑血这才气息渐为平复。幸亏沈云秋及时喂服她一粒“叶露丸”,否则她这身功力怕是要折损个三四成。
          转眼月余过去,颜青雪内伤已好大半,提前出关便是为了星月。今日城内外无人不知今日慕家少爷慕然要成婚,十里红妆轰动全城,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们无不羡慕惋惜,向来倾慕与他的女子们,更是伤心欲绝,听闻他娶得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纵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慕然护她护的紧,星月为人乖巧懂事又深得慕家两老喜爱,市井流传倒也是一段佳话。
          星月身着新娘嫁衣,薄施粉黛更显容貌娇丽,却是不肯盘了发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慕然知她心中所想,便遣了媒人及丫鬟们,留她一人倚窗而立。
          “星月。”
          柔了几分的清冷声音却令星月多了几分欣喜,忙转过身去见到身着橘黄衣衫的颜青雪,第一次见宫主穿其他颜色的衣裳先是一愣其次便是喜悦她的到来。
          颜青雪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为何不肯盘发髻?”
          “宫主……”星月只低低喊了一声便红了眼眶。
          颜青雪摇头浅笑,上前拉过星月坐在铜镜前,站在她身后道:“都要嫁人了还如此任性,若本宫今日未来,你便就这样披散的头发出去拜堂成亲?”顿了顿,又道:“我替你盘发可好?”
          星月忙不迭点点头道:“宫主,我真怕你不来。”话语间已是哽咽,一直以来虽是称她宫主,可心里早便将她当做亲姐姐般。
          颜青雪但笑不语,执起红木梳每梳一次便念一句:“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发髻盘好,颜青雪为她插上最后一根金簪轻声道:“我不会走,会留着看你拜堂成亲,你可不许在任性了。”
          话落,踏步借力间已越上房梁,待她盖上喜帕被搀去出去,颜青雪才下来出了房门。坐在厅外一棵大树上,借着茂盛的枝叶挡住身影,看着慕然脸上不加掩饰的喜色;看着各路人马前来的祝贺;看着沈云秋那样温柔的注视着身侧的俞诗雨。
          一坐,便是一天。
          当夜,颜青雪大醉。
          醉意朦胧间从怀里掏出当年早早备好的红木梳,替自己边梳边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62楼2017-03-14 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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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生梦死一夜便够了,总不该醉上一辈子。醉梦中的温馨往事只让清醒过后的她恨意更深。
            颜青雪把玩着匕首,漫不经心地看向绑在木柱上的男人悠悠问道:“宋管家,别来无恙?”
            宋驹一愣,这声音好熟悉,回忆了半晌才惊的结结巴巴问道:“你,你……颜青雪?”
            “宋管家好生厉害,时隔七年你还能听出本宫的声音。”颜青雪垂眸冷笑,当年十指连心的刑法还是他给沈云芝出的主意。
            “所谓十指连心,却是百闻不如一见。素闻宋管家向来偏爱这一刑罚,今日本宫便让你亲生体验如何?”颜青雪问着,却是一步步朝宋驹走去。
            匕首挑起他的手掌,宋驹终是耐不住心中的惧意,怒骂道:“你个妖女,庄主定不会放过你的!”
            “哦?”颜青雪扯唇算作一笑,命人将他的手绑在案台前,拿着先前把玩的匕首朝着他的指甲面开始一点点往下割,初始宋驹感觉不到疼痛,却也知道这样下去比直接掀了指甲盖还疼,却只能听着“沙沙”的声音等待那一刻的到来,颜青雪倒也耐心,直至他手指甲拦腰断了两半,这才转去下一根手指继续。
            宋驹早已满头大汗,惨叫出口。心知今日落了这妖女手中下场必定凄惨,当即咬了舌头准备自尽,颜青雪伸手卸了他的下颚,一派轻松:“宋管家这便受不住了?亏得堂堂七尺男儿。”
            言罢又是割开了他五只手指甲,这才停了手,扔了匕首给一旁的紫言,命令道:“割了他的舌头再割开剩余五只指甲,拦腰断了趁早送去归云山庄。”
            沈云秋见到这失踪数日的管家时便是这幅凄惨模样,庄内上至公子门客下至婢女仆人无不白了面色,胃中翻腾,更有人忍不住的当场吐了出来。
            沈云秋快步上前,心知这看着自己长大的人是活不成了,甚至多活一秒也是煎熬,宋驹颤抖着手歪歪扭扭的写下“幽隐颜”三字便咽了气,沈云秋眼中痛苦、震惊、不可置信几番转换最后全成了冷意。
            接连几次归云山庄内出了大事,先是管家宋驹拦腰斩断被送回来,而后便是几位婢女肚子里装满了蛇,七窍爬出细蛇的惨样被发现在沈云芝和来归云山庄小住的俞诗雨房前。吓得她们不过几日已是神色恍惚,瘦的吓人,就是服下燕山派掌门莫灿的汤药也不见得好转。
            正道武林人士结合一气以归云山庄为首,无不苦寻那幽隐宫主断了那幽隐宫欲除之而后快。有的是为报仇,有的是怕哪天说不准便是自己死于她手中。人人都想活命,便是向来面和心不合暗地争斗的几大门派也是前所未有的统一战线。
            入夜,沈云秋收到一则信,信中说道只写了“梦花亭”三字,长叹息,这是颜青雪的字迹,今日终要对决。
            月下红衣,颜青雪立于樱花树下随手轻折下一枝盛开樱花的枝丫,嘴里说的却是:“沈云秋,你来的这样快,是迫不及待想杀了我?”
            沈云秋冷眼相待,声音清透冷冽:“我只问你,那些人惨死可都是你所为?”
            “若本宫说不是,你会信吗?”颜青雪反唇相讥,尾音轻扬,心中藏在暗处的却是有一丝期待。
            等了半晌,无人应声。沈云秋加重了语气,“我只问你,是也不是!”
            颜青雪笑的明艳,那便是不会信了。七年前非她所为他不信,七年后他依然不信倒也是对的。
            “你不是清楚的很吗?你忘了,本宫可是妖女。”
            沈云秋失望愤怒蜂拥而至,“你竟自甘堕落至此……我知你恨我,你要出气杀了我便是,何必害他人性命!”
            “沈云秋,我要你一点点看着身边的人因你而死,我又怎舍得先杀了你呢?”语未落,手中花枝已成暗器向他飞刺去。
            沈云秋手中折扇一偏,扇骨相挡,花枝四裂,花瓣纷扬。颜青雪抽出腰间青霜剑,施出轻功向他刺去,沈云秋立于原地不动,剑尖离他双眼只余寸许之时突然后仰撤离,手中多了一把剑。剑身相抵,火花四迸,颜青雪旋身反刺,却被沈云秋料到一般剑尖互峙。内力相拼,颜青雪略微吃力却见沈云秋云淡风轻,知晓自己不敌却也不肯轻易认了输。
            沈云秋也是怒极了,凉薄道:“当年我就不该手下留情放虎归山,终是成了武林的祸害,毒姑的弟子又怎会留有善心。”
            他当年应了毒姑的条件以命换命,便是觉得毒姑肯不计前嫌设计救颜青雪,定是还存了些许师徒情分,颜青雪回去顶多受了些责罚总好过于自己身边连命也保不住。
            颜青雪听闻瞪大双眼,凶光毕露,咬牙自嘲反讽道:“好一个放虎归山,你别忘了你与本宫这祸害也是有过情的。你们自诩正道却不分青红皂白,我偏是要杀光他们令你愧疚终身!”
            沈云秋眼中冷光更甚,“天毒派被灭便是你所为吧?你为一己私欲建立邪宫,弑恩师灭同门,颜青雪,你倒也狠得下心。我的确有愧,愧对武林众人与你有情埋下祸患!”
            被戳了痛处,好不容易止了血的伤口又被撕的鲜血淋漓,颜青雪眸色血红怒吼道:“沈云秋,你该死!”
            左手的银针直朝对方眉心双眼刺去,沈云秋举扇格挡,不想颜青雪却宁可自损功力猛收青霜剑,紧接着右手银针刺出。
            沈云秋怔愣于颜青雪自损,便又想起那日梦花亭的一掌,见她现今这番模样又是一阵细微却又密密麻麻的心疼,一时分心便是两根银针入骨。肩骨无力赤练剑便落了,颜青雪走近举剑对准他的心口刺入,剑入寸许却是身形微晃吐了一口血,稳住身形正待用力却听闻一阵来寻沈云秋的脚步声,知晓自己此刻定是不敌,当即收了剑恨之入骨的看了他一眼强撑着施展轻功飞身离去。
              


            IP属地:安徽来自手机贴吧172楼2017-03-19 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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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哥!”一声娇呼,弱柳扶风状的女子奔来,扶住沈云秋之时已是梨花带雨,惹人心怜。
              心中牵挂那人离去时嘴角的血迹,受伤的心口突的疼的翻涌,伸手捂住心口劝慰道:“别哭,我无甚大碍。”
              回到庄内,一直立于一旁的莫灿见他右臂垂着,便上前一番查看,暗自咋舌幽隐宫主武功高强竟能伤的沈云秋如此,收了思绪迟疑道:“沈兄胸前的伤倒还好,只是这右臂是中了入骨针?”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变了脸色,连庄主都被伤至此,这女魔头如今便是无人可治了?沈云秋脸色微微透着白,肩骨的疼意似要吞噬他所有的感官,努力平稳声线道:“是了。今夜交手虽未能擒住她,倒也是能安稳些时日。”
              颜青雪着实比沈云秋伤重,可悲她苦熬七年若不是他一时分神,自己竟是重伤不了他。越是想心中越是难堪愤恨,伸手挥落桌上的物什,犹觉不够直到房内一片狼藉才呆愣愣的坐在地上出神。
              时光如流水,转眼间樱花落,荷花立于池间风姿绰绰。江湖中确如沈云秋所言,安稳了些时日,颜青雪一直在据点内养伤调息,而那些她要手刃的人也因着她不愿别人插手的事情而暂时活着。
              直至得知沈云秋三日后大婚。
              沈云秋逼出肩骨处的银针后,身体尚且虚弱,便是俞诗雨一直服侍他,凡事不论大小样样亲力亲为。沈云秋是不愿的,他心知俞诗雨这般便是逼他娶了她。拒绝数次无果却反被沈母俞婉绕斥责多次,直至伤好这亲事便被定了下来。
              “母亲,你明知我今生都不会对谁心生爱慕。”沈云秋无法,挺直了背脊跪在沈母面前。
              沈母泪红了眼眶,颤着手指指向他怒道:“你亲妹死于她手,你父亲为她所杀,众多武林人士遭她毒手!你,你竟还念着那个妖女?你是要为她违背整个武林吗!”
              “母亲,孩儿绝无此意。”沈云秋低头话意决绝,只是这当中有几分痛楚,有几分压抑无奈,有几分违心只他自己清楚,他的爱恨都给了颜青雪,今生心中是无法再容纳她人了,咬牙道:“只是孩儿对诗雨表妹一向只有兄妹之情,绝无他意。若她嫁于孩儿只怕一生不会幸福。”
              一旁的俞诗雨早已泪落两行,柔声委屈的唤了一声:“姑母……”
              沈母安抚的拍了拍俞诗雨的手背,转而对着沈云秋冷声斥道:“诗雨待字闺中便是等你了这么些年,前段时日你伤重,更是诗雨但是亲力亲为,都是众所瞩目的。你现今便说不娶了,你至诗雨于各地?你是要我俞家于武林中颜面无存?”
              “姑母……”俞诗雨掩面而泣:“表哥不愿就算了,诗雨唯有一死但愿俞家不被诗雨所拖累。”说着,便要朝那柱身撞去。
              沈云秋起身移步而去,长臂一揽止住她,而后松手立于一旁,眸光清冷藏有不甘,更多的却是无奈,“我娶,我娶便是。”
              午间,慕然夫妇前来拜访。
              “哥哥,你真要迎娶俞诗雨?”慕然有些不可置信:“你心中所系之人你当真能忘却?”
              沈云秋笑意清浅:“我心中所系何人?娶了妻自当心中只有妻子一人。”
              “你,你知不知道……”星月想要说什么,却被慕然打断,只留一句:“你心中有谁我们自是不知,只是负情负心你日后定会后悔的。”
              出了山庄,马车内,慕然揽星月入怀:“傻瓜,忘了你宫主交待的事了?”
              星月泪眼婆娑:“宫主由爱生恨却又依恨而生,沈云秋若娶了俞诗雨,宫主定会发狂,这番如此,他们定再无可能。”
              “ 当年之事解释清楚又能如何?颜青雪此番入了魔般杀人如麻,这些事你我都无法干涉。”慕然长叹一声,“情之一字,不知所踪。”
              花前月下,颜青雪独倚栏栅自斟自饮。爱之深恨之切,怎的她杀了那么些人,沈云秋还未除武林之害便要成亲了呢?
              她明明不止一次的说过,她要杀尽他身边的人,他怎敢成亲!是了,颜青雪一口饮尽杯中酒,笑的妩媚:他自是会护那心上人一世周全。
              突的便生了想去见见他的心思,这么些年只有醉酒才能浮现眼前他的温柔缱绻,在他成亲前是否能再见一次?纵使知晓不是为她也无妨,她只是想去见上一见。对了,她还想找到待嫁俞诗雨坏心的想要在她死前吓吓她,洞房之事痛极了。千万莫要信什么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时,那都是骗人的。明明那般疼,心都碎成了灰。
              “我莫不是傻了?”想着想着颜青雪仰天大笑,“竟想着交待一个将死之人。沈云秋,我虽奈何不了你,却定要杀了你心上人,让你尝尝夜不能寐,心如死灰的滋味!”
              狠厉骤现,手中玉杯已是四分五裂。
              终还是忍不住,隐在沈云秋房外的大树上,却一次也没见过他展颜,眉宇间只有淡漠,以及一闪而过的惆怅。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74楼2017-03-19 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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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关于沈云秋说的“自古正邪不两立”这句话,他是以颜青雪杀害了他的妹妹以及父亲的基础上说的。简单来说,他不是在意她的身份,而是恨她杀了他的亲人,说出她是邪派妖女这些话,是故意的,恨她又无法下手杀她,所以故意说这些话刺激她。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楼2017-03-19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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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05 04: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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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82楼2017-03-22 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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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小巷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今日是归云山庄俊逸非凡的沈庄主娶亲的日子,传闻那新娘子美若天仙,只可惜没法子一睹新娘子的倾城之姿。不过只这新郎官丰神俊朗的风采,也是让人惊叹不已的。
                    沈云秋一袭红袍加身,头戴红锦玉冠,身骑一匹头戴红花的长鬃飞扬膘肥体壮的白马。随着队伍徐徐前进,一架八人共抬,四角明珠相缀,垂着火红的玉锦流苏。轿侧跟着一位笑容满面的喜娘,另一侧则紧跟着陪嫁来的贴身丫鬟,后面则是一箱箱的嫁妆,以及一大群护送的护卫。
                    十里红妆映红了天际,也映红了隐于人群中颜青雪的眼。
                    随着迎亲队伍走了好半天,终是到了披红挂彩的山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想起,众人的注意力分散,倒是方便了颜青雪从后墙翻身进去。这归云山庄她住了几年的光景,可对这庄内的路她却是一概不知,那些年月她画地为牢,守着那方小小的天地盼着那人的到来,以为那便是一生。到后来,颜青雪勾唇自嘲,她却是真的画地为牢,一条锁链困得她寸步难移。
                    待她赶到喜厅之时,那傧相正喊完“二拜高堂”。颜青雪心生厌烦,待他“夫妻”二字刚出口,已是被一根银针封了喉。
                    傧相突死,大厅内一阵骚乱,没一会儿众人的视线便聚集在银线镶边红衣似火的颜青雪身上。有人惊慌惧怕,有人怒目相视,有人已是备好武器蠢蠢欲动,可就是无一人站出来一马当先赶走她这位不速之客。
                    颜青雪眯眼淡笑:“恭贺沈庄主新婚之喜。”
                    见无人应答又个个面色不善,颜青雪顿觉有趣,戏谑道:“只是这傧相吵的人头疼,想来沈庄主是不介意的吧?”这赤裸裸的挑衅听得众人无不面色一沉,还未想好对策便又听颜青雪道:“我便血染这喜堂,以作贺礼可好?”
                    她身形之快,不待众人看清她的动作,已是五指成爪在一门客的脖颈上留下五个血窟窿。那门客双眼暴突的直直倒下,颜青雪却笑的妖异,见俞诗雨如同受了惊的小鹿般不知所措,拔剑猛的砍向向她袭来的人,剑气横生,一颗头颅已在颜青雪的手中,坏心的朝着俞诗雨扔去。本想吓得她胆裂魂飞,却也是意料之中的被沈云秋拦住,佳人在怀,怜香惜玉。
                    颜青雪冷笑然然,周身戾气突增,看着拼死只为一线生机,纷纷亮出武器招招想取了她性命的众人,笑的轻狂不屑。
                    长剑一挥,面前的人已是拦腰断了两截。剑剑生风,招招端的毒辣,出招必血溅。颜青雪红衣墨发,笑意盈盈的望着沈云秋,脚下已是一片残肢断臂。
                    沈云秋,我要你看着,看着你一心带领的武林正道被我搅得不得安生,看着他们因你惨死。
                    “他奶奶的魔女,老子要你的命!”秦田怒红了眼,举刀就要朝颜青雪砍去,却被沈云秋止住,秦田不解:“庄主?”
                    沈云秋为回话,从一旁护卫手中接过赤练剑,眉宇间尽是冷漠。气氛冷凝,在场便是不懂武的也感到空气中四压的杀气,无人看清谁先动的手,待众人反应过来,两道人影以胶着一起似两团红云纠缠不休,旁人无法插手进去。高手对决,便是这般你死我活的场景,却是让人目不暇接,一招一式中竟另有一番让人心惊的美。
                    沈云秋是动了真怒,招招狠厉不留情。剑尖直挑,颜青雪仰身躲过,却是慢了半招,几许青丝飘落的同时瑰色面具也被带落。
                    “颜青雪?”不知是谁惊怒交加的喊了一声,引得人群一阵骚动。难怪幽隐宫主事事与归云山庄作对,原来她便是颜青雪。
                    颜青雪脸上失了笑意,心知再战下去她定是败多胜少,虽没存了活着回去的念头,却也不想这般孤零零的轻易死去。脑中念头一转,几个翻身踏跃,看着沈云秋身后的沈母,手腕翻转指尖银针已是朝他身后飞去。沈云秋惊怒,幸得一旁的莫灿手快拽离了沈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颜青雪趁众人惊悸时刻,一把掳过俞诗雨,强忍了靠的近了心里泛起的不适,强撑着得意之色望向沈云秋,“别妄动,若是本宫一时失手要了新娘子的性命,沈庄主莫要悲恸。”
                    见沈云秋无波无澜的望着自己,而后又带着安抚的眼神的看了看俞诗雨,颜青雪便知自己已经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她悲哀的发现,不论过了多少年,沈云秋一个眼神还是可以将她一举击溃。
                    沈云秋,你便是这般势在必得护她周全?我偏不如你意,这般情深义重我便要你孤独一生!
                    颜青雪抓着俞诗雨飞身离去,众人紧随其后,虽不敢轻易出手便想着任她武功高强却总有体力耗尽的那一刻。颜青雪着实累了,脚步却不停歇,离了城,穿过树林,一路穿行终是没了路,身前便是悬崖峭壁。
                    崖边大风吹乱了她三千发丝,双方对峙,颜青雪只是直勾勾盯着沈云秋。直至见到了闻讯急匆匆赶来的慕然夫妇,星月张嘴欲叫“宫主”,却被颜青雪饱含冷意的目光制止。
                    颜青雪移过目光,手持银针抵在了俞诗雨颊边,戏谑道:“怕吗?”
                    “夫君会救我。”语间情深似海,显得她与沈云秋之间情意深重,早已性命相付。俞诗雨虽不识武,却惯会言语间无形杀人。
                    果不其然,颜青雪闻言面色微白,甚至有了微微慌乱,“他不会。”说罢,自己也是不信的,他不会救的,只有她。
                    眉间微蹙,颜青雪看向沈云秋,“你说,本宫花了新娘子的脸如何?”
                    沈云秋冷道:“颜青雪,你我二人间的恩怨与旁人无犹,你快些放了诗雨。”
                    诗雨?颜青雪笑意不达眼底:“笑话!怎会与旁人无犹?”
                    她也想过,他们二人之间与旁人无犹,只要他们真心相爱就好,她左右要的不过是沈云秋罢了。可走到如今这一步,这“旁人”搀的还少?
                    沈云秋,你当初怎么不念及,旁人与我无犹。
                    “你要救她?”颜青雪又问。
                    “是。”坚定的令人痛恨。
                    颜青雪挑眉嘲弄,“沈庄主情深义重,看的本宫确为心生感动。只是就这般轻易放她与你相守,倒是不能衬的你二人情义深浓了。”
                    “你要我如何?只要你放了她,什么我都答应。”沈云秋淡定自若,只是话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
                    “庄主,不妥啊!”
                    “是啊庄主,这妖女心思难定,保不准提出什么无理要求。”身后的人纷纷劝言,却全止于沈云秋抬手间。
                    “本宫要你受我三掌,我便将新娘子归还与你如何?”
                    沈云秋反倒是一愣,她不要求他放她安然离去,却是要他受她三掌?他给她活命的机会,她竟不要?沉声问道:“只这样?”
                    “只这样。”颜青雪敛了笑意,她怎会不知他的意思,却不想遂了他的意开口求生,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沈云秋心中蓦地一阵慌乱,他突然明白颜青雪今日就没抱着活下去的念头。他知她向来偏激,却没想到若不是爱恨加交,她断不会熬到至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庄主,还请你上前来,受本宫三掌。”
                    一直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人就这么站在自己眼前,生死由她定夺,颜青雪展颜欢笑,星月却是知晓这笑里含了多少苦难辛酸。
                    颜青雪一手锁住俞诗雨的喉咙,一手运气便是一掌拍向他胸口,这一掌不轻,沈云秋立时气血翻涌呕出一口血。
                    “这一掌,是打你负我。”
                    不待他喘息,便又是一掌而去。
                    “这一掌,是打你欺辱我。”
                    紧接着便是第三章。
                    “这一掌,是打你从未相救于我。”
                    许是没了力气,三掌并未至他于死地,可也让他身受重伤,强撑之下身形微晃。颜青雪一掌拍向俞诗雨,将她拍至莫灿身边,而后退至悬崖边,看到慕然将神情激动的星月打晕,眸中一闪而过淡淡的谢意,慕然点了点头,不想她走此绝路却又清楚也许这是她的解脱,闹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她是有意为之。
                    无视没了威胁而蠢蠢欲动的众人,颜青雪只一心看着沈云秋,缓缓道:“你曾说过要护我一世周全,你怎就忘了?”
                    莫相付,相付终相负。
                    颜青雪纵身一跃,决绝凄凉。沈云秋大惊,忍着胸膛剧痛强自运功随之一跃,一把拉住她的手。
                    “夫君!”
                    “庄主!”
                    “哥哥!”
                    众人赶至崖边,只见沈云秋一手搭在崖壁凸起的石块上,一手紧紧握住颜青雪的手悬挂在峭壁上,唇边鲜血不断,落在红色喜袍上隐于不见。
                    慕然趴在崖边伸长了胳膊,可距离太远够不着他,急中生智,命众人脱了外衫撕成条状多条结绑在一起。
                    “沈云秋,你快松开我!”颜青雪怒道,“你如今这般惺惺作态又是作何!”
                    沈云秋不语,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不容她挣脱。
                    “你松开我!你这样,我们两个谁也活不了。”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额间,颜青雪伸手一摸,是血。
                    心中惊慌极了,七年间第一次落了泪:“云秋,你松开我,我求你松开我!我知你肯救我,我知晓了,你,你快松开我吧。”
                    沈云秋勾唇一笑,他这一生背负的太多,束缚太多,从不能随心所欲,只这一次他想任性一次,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他没让她痛快死去,而是百般折辱,是自私,是私心作祟。他不负天下人,却独独负了她,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与她听,可现今只凭一股意念所支撑,胸膛疼的似是要炸裂开来,只能堪堪说出一句:“不松。”
                    “沈云秋,我从未想过真要你死。”颜青雪泪流不止,不敢再挣扎,怕累得他更快的同自己一起落下去。
                    那边慕然已做好了绳子,抛扔下去:“哥,你快抓住绳子!”
                    沈云秋一把抓住布条所制的绳子,可布条本就不结实,多根捆绑一起也只堪堪受得住一人的力。
                    “云秋,你听我一次,松开我手行吗?你就听我一次。”颜青雪已是恳求,见他固执不肯松手,眼见绳子已有了裂开的迹象,怒道:“我不要你救我!谁稀罕你的舍命相陪?迟了,已经迟了!”
                    “对不起,未曾护住你。”绳子断了的那一刻,沈云秋终于可以抱住她轻声道。
                    好在离崖壁不远,见到一块凸石,颜青雪伸手搭住,脚蹬了半晌,幸好终于摸索到了凸石,可以省点力。见沈云秋准备松开抱紧她的手,便怒目圆瞪吃力的道:“不想我死,你便抱紧了我!你若敢松,我便同你一起跳下去。”
                    瞟见不远处有藤蔓,心里生了一起希望,若是藤蔓够多够长,他们就可以借此缓解冲击力,保住性命。问题是,怎么移过去抓住藤蔓。这周围有许多凸石,一点点移过去,也只得拼一拼试试看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颜青雪竟然撑住了,指尖使力扣住凸石,手每移一块凸石前,都会先努力摸索到踏脚点。终于是够上了藤蔓,一点点下移,手被磨得生疼,颜青雪咬牙忍了,旁边有一块突岩,本不想过去,只想一鼓作气下去,可眼见再往下藤蔓便到了头,便又一根藤蔓移过一根藤蔓的移过去,小心翼翼的上了突岩。
                    颜青雪抱着沈云秋,用力眨了眨眼,赶走眼前模糊的湿意轻声道::“沈云秋,旁边还有藤蔓,应该是很长的。我背你下去,你一定拥住了我,听到没?”
                    沈云秋摇摇头,有气无力道:“我只会拖累你,你别管我,自己走。”
                    颜青雪笑了,“你为我落崖,我这时候弃你与不顾,你当我是什么?”
                    “我对你不起,咳咳咳咳……你不是弃我不顾,而是理所应该。”
                    “我说了,我没想过真要你死。”颜青雪垂下眼睑,淡然说道。说完,径自解了两人的腰带,交叉绑住了沈云秋的双手,套在自己的身前,又将二人腰部紧勒绑在一起,威胁道:“你最好打起精神搂住我,别拖了我一起死。”
                    这才走到突岩边一跃,双手抓住藤蔓。双手方便了很多,也省力不少。藤蔓多且长,一根接一根直至崖底。
                      


                    IP属地:安徽来自手机贴吧188楼2017-03-23 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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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要上班的我,凌晨三点多还没睡,码了一个四千多字的大长更,你们这下应该满足了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90楼2017-03-23 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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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苍茫,崖底林海浩瀚,颜青雪解了用作捆绑的腰带,扶着沈云秋缓缓走到一棵大树旁坐下。见他还清醒着,不禁松了口气,起身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寻些枯树枝来。”
                        沈云秋点点头,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眸子里一如初见时的含笑温柔。
                        颜青雪一怔,不禁莞尔一笑,笑容纯粹。仿若越过时光,两人还在七年前,未禁世事磨炼。对视半晌,颜青雪蓦然回神,匆匆转身离去。
                        离了他的视线,颜青雪这才暗骂自己:“无用,这般便又被失了心神。”可心中泛起的涟漪,却迟迟未能平复。
                        眼见太阳就要落下山,不知林中会有何凶兽,沈云秋受了重伤,颜青雪不敢离得他太远,寻了几块火石又拾了一堆树枝便施展轻功赶了回去。
                        分了些枯树枝堆好,等颜青雪生好了火,已是夜幕低垂。她蹲至沈云秋身前,火堆的暖光也遮不住他苍白的脸色,颜青雪本想出言讥讽几句,可话到嘴边却是改了口:“你带了‘叶露丸’吗?”
                        沈云秋点头,费力的抬手从怀中掏出瓷瓶交予她,颜青雪倒也不客气,取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口中便将余下的揣进怀里。
                        颜青雪知晓自己今日已是到了极限,也不敢强自运功替他疗伤,只怕适得其反。若两人都受重伤,这片林子怕就再也出不去了。靠着大树坐在沈云秋身旁,闭眼假寐片刻,听闻身旁之人没了声响,顿时一惊,睁眼探手过去,才知晓虚惊一场,他入睡向来鼻息轻浅,倒是吓了她一跳。
                        自嘲的笑了笑,说来也怪,因着毒姑的缘故,自那以后她便忍受不了任何人的靠近,更别说是贴身相依,就算是乐音她们也不行。白日里掳了俞诗雨,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可独独沈云秋是个例外,若是说在崖壁是生死时刻她忽略了这些,那此刻呢?两人相依而坐,为何没了那些反感以至生出杀意的情绪?
                        颜青雪轻叹一声,此生她便是走不出名为沈云秋的迷阵了。
                        迷迷糊糊中睡去,醒来时已是天亮,火堆却还燃着,迷蒙看去,沈云秋已坐直了身体,正往里添着最后一根树枝。
                        “醒了?”沈云秋轻问。
                        颜青雪皱眉:“怎么不叫醒我?”
                        “见你乏的厉害,睡得香甜,我便没……”
                        话未说完便被颜青雪冷冷打断:“你不想活了?伤重至此竟还如此逞能。”
                        沈云秋脸上的笑容顿僵:“我只是担心你。”
                        颜青雪嗤笑:“你若是担心我便尽力顾好自己的身子,别拖累我。我是乏了不假,却不似你成了废人般。”
                        见他面色又苍白了几分,颜青雪自知话说的重了,心下又是一阵懊悔,转念一想他曾用话伤她入骨,自己不过激他几句,又何必如此挂怀。气氛冷凝,两人无语独坐半晌,颜青雪打破沉默道:“我替你疗伤。”
                        沈云秋不语由着她去。双掌相抵,不过片刻,颜青雪已是满头大汗,本想替他冲开受阻的血脉,可他自身却又似有一股莫名的内力相抵,一时半会儿竟是难以压制它。睁眼瞧见沈云秋咬牙硬撑,额头冷汗泠泠,似是忍受极大的两级分化之苦,当即不敢继续施力,只得日后循序渐进慢慢打通。收了掌,沈云秋无力再支撑,身子一歪竟是昏倒过去。
                        “沈云秋!”颜青雪起身抱起他,看着他干涸的唇甚至起了皮,有些无措喂他服了一粒叶露丸,慌乱中强自镇定下来,一日一夜未进水方才又出了汗,她得尽快寻到水源才行。可沈云秋个头高出她许多,不论是背是抱都极为不便,这可如何是好?想了半晌,颜青雪眸中一亮,抽出青霜剑运力断了些许木枝,又去到崖边割了藤蔓,藤蔓作绳,将木枝一根根绑在一起,两侧围起,再将藤蔓几根缠到一起编织厚长,拴在两旁最外侧的木枝上,最后费力搬起沈云秋,让他躺在上面,拖着他走。
                        藤蔓毕竟粗糙,很快颜青雪之前本就被磨出血丝的手更是伤痕累累,路经看到一旁的树叶大而柔软,随意摘了几片在手上裹了几层便又拉着他继续前行。
                        一路颠簸,沈云秋悠悠转醒,瞧见眼前倔强的背影,低唤了一声:“青雪。”
                        颜青雪有些欣喜的转过头,放下藤蔓来到他身前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很不舒服?”言语神态间是如何也掩不了的关切。
                        “你就这样一路拖着我?”沈云秋心疼地拉起她的手,看着她血丝斑驳的手掌低声道:“对不起,我又拖累了你。”
                        颜青雪刚要开口却又听他道:“我知你不曾真想我死,可如今我身受重伤,你再带着我已是累赘,你就放我在此地自行离去。我心甘情愿,也当是我偿还负你的那份情了。”
                        “你说偿还便是偿还了?”颜青雪偏头眨去眼中湿润:“赢的如此不明不白,怎能泄我心头之恨?”
                        复又认真的盯着他道:“沈云秋,你尽管死,你若是不怕我继续为祸武林,搅它个血雨腥风,你就尽管死。”
                        所以你必须要活着,纵使你我再次相对,我也是,不要你死的。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99楼2017-03-26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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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暗,昨日到现在二人还是未找到水源,在这片古木参天的树林里饥肠辘辘也没走出去。
                          颜青雪放下藤蔓,给沈云秋喂服了一粒叶露丸,而后生了火堆,便径自转身离开。再回来时,脸色煞白手里却多了一条花底的粗蛇。双手撑到最开,那条花底蛇也就被拽的笔直。沈云秋瞧她的样子,便知她是在硬撑,他也是非常清楚颜青雪的恐惧,颇怀自责道:“青雪,你……咳,咳咳!”
                          他本想说,青雪,你不要为了我为难自己,怕就不要强忍着。可胸口一阵气闷,止不住的咳嗽。
                          颜青雪额头冒出冷汗,担忧的看了他几眼,而后看向花底蛇的眼神更为坚定,努力让声线变得平稳,道:“我饿了,想必你也饿了,等会儿。”
                          说罢,捏住蛇头的手更加用力,任蛇身如何扭曲挣扎也不松手,一心想着沈云秋的伤势竟将蛇头活生生给拽了下来,蛇血溅到脸上是温热的,颜青雪骨寒毛竖的将两截的蛇给扔开老远,直到确认它死透了,才白着一张脸战战兢兢地取蛇胆剥蛇皮清理干净,最后将蛇肉缠在树枝上,放火上烤。
                          没多久,香味四溢,对饿了两天的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颜青雪用青霜剑将蛇肉割成一片片的肉,放在柔软的大树叶上,挑了一片蛇肉递到沈云秋嘴边。
                          “青雪,我……”沈云秋话未说完,蛇肉便被塞到了嘴里。
                          “为了活命。”颜青雪只是低头自顾自也吃了一片,沈云秋却分明看到她紧紧闭着的双眼。
                          蛇肉嫩而细腻,只是吃在嘴里不能回味,否则便是一股子浓重的土腥气,颜青雪压下了干呕的欲望,心知这蛇肉必须得吃下去,撑着与沈云秋吃完了这蛇肉。
                          口中窜满了蛇肉气息,却又苦于没有水来漱口,看着沈云秋也不怎么好受的表情,颜青雪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嘴里的土腥气更甚,当即变了脸,比之沈云秋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云秋咧嘴一笑:“我头顶这棵树上有野果子,我幼时出游摘吃过,味酸却能解了这嘴里的蛇腥气。”
                          颜青雪白了他一眼,脚尖轻点一跃,便上树摘了几颗黄色果实,两人吃下才缓了脸色。颜青雪怒道:“你知道怎么不早些说?”
                          沈云秋无辜的眨眨眼:“我也是刚刚无意抬头才见到的。”
                          “罢了,我懒得同你计较。”颜青雪皱眉,他苍白的脸色令她愈看愈不舒服,索性与他双掌相贴,继续替他疗伤。
                          同昨日一般,沈云秋又吐血晕倒,颜青雪再不敢施力,只得急急再喂他一颗叶露丸,睡至夜半突听他呓语“冷,好冷”,脸色却是绯红,伸手往他额头一探却是滚烫,知他发热,也只能紧紧抱住他。
                          颜青雪守了一夜,次日清晨沈云秋仍是高热未散,又拖着他走了半日,还是未找到水源。瞧他嘴唇越发干涸,自己也快要脱力,突然看见不远的树梢上站着一只鸟儿,颜青雪用了最后的力银针刺去,鸟儿跌下树梢。顾不上拔了鸟毛,颜青雪张嘴便咬,直到温热的液体涌入口中,这才急急松了口拍醒迷迷糊糊的沈云秋递到他唇边:“快喝一点,听话,快喝一点。”
                          沈云秋烧的迷糊,根本没有思绪,只是下意识的张口吸,还没咽下却一口吐了出来,而后抿紧了唇死活不肯再张嘴。颜青雪无奈,只得抓过鸟儿大口的吮吸着,吸的差不多了,便将鸟儿扔至一旁,将沈云秋扶起靠在自己怀里,眸光悠远,似回忆似感伤。
                          当年毒姑让她泡各种药澡也并非全无用处,她的血少了几分腥气,每每毒姑咬伤她时总会夸赞她的血味清甜。就是不知,沈云秋可这般想了?
                          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颜青雪右手执剑照着左手臂划开一刀,生生割开皮肉的痛,颜青雪却硬是皱着眉紧咬牙咽下了嘴边的痛呼,将手臂递到他嘴边。
                          颜青雪越是脸色苍白就越发喜上眉梢,沈云秋下意识的吸吮清甜温热的液体,嫌不够似的牙齿在她伤口上撕咬一番,以喝到更多。
                          伤口已凝结,沈云秋惨白的脸唇上却一片鲜红,本就清丽绝尘的容貌更是增了几分妖冶。颜青雪低头将脸颊贴在他额头上,浅笑低吟:“比之我,你倒是更像魔教中人了。”
                          默了半晌疲倦而又哀伤的声音复又响起:“可你是正,我是邪。我杀你亲妹,你负我一生。云秋,是非恩怨这般多,这崖底几日竟是我这七年来最舒心的日子。那你呢,这几日于你而言,又是如何?是否……是否同我所想一般无二?”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07楼2017-03-30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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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发布的内容成功但是需审核。更个文这么困难吗?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28楼2017-04-05 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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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05 04: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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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良心我更了,但是就是不显示啊!!!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229楼2017-04-05 01:05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