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花吐症
(14/11/2016)
不知何時起,林小小開始吐出染血的茉莉花瓣。
這事似乎是跟她最近發生的一連串心理變化有關的。最近,她似乎被身邊的一個人煩擾了心思,又因為那人的舉動而意亂情迷,卻又揣度不出那人到底用意何在。
簡單而言,她陷入一場單戀了。
而對象,從她所吐出的花種便可得知,正正就是與她朝夕相對的古曉臣。
可能她是不情願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愛上了古曉臣,這麼一個好像對誰都一樣撩人的男人。但反正她就是在一旁默默地傾慕著他,她無法阻止自己這份心意,更無法壓抑對他的思念和想要在一起的慾望。
這使她的情況越來越糟糕。
她開始每天晚上不停地咳嗽,而咳嗽的時候總會從喉嚨吐出茉莉花的花瓣。潔白的茉莉花瓣顯得純潔無罪,鮮紅的血卻顯得如懲罰一般。
為什麼?單單是仰慕一個人,這樣一份純粹的情感,只要不是兩情相悅的話,也只能淪為值得被懲罰的罪嗎?
漸漸地,她的病情變得更加嚴重了。在白天的時候她必須儘量止住喉嚨想要咳嗽的痕癢,當她實在無法按捺下去了,便頻頻找藉口迴避,待處理好吐出的花瓣了,才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每每拍攝之前,她都得喝上一大瓶的碳酸飲料,以舒緩她的病情。
可是古曉臣仍然是無動於衷。他根本察覺不出她的異樣。
而林小小,她的面色越來越蒼白了,日夜無間斷的咳嗽讓她渾身都加倍虛弱,到了後來,她甚至需要隔三差五就請病假,她變得消瘦憔悴,幾乎連主持人的工作都無法勝任。她猜想,自己可能時日無多了,最多也就再活一個多月,她將會被如荼的茉莉花苦澀至死,她將會被單戀的滋味苦澀至死。
或許唯一的治病方法,是讓古曉臣也與她相戀。但她知道古曉臣不可能愛她,她更不希望為了保存自己的活命而強迫任何人違心。嘉玲說,他不可能是愛她的;招偉說,他不可能是愛她的;以默和阿虹也說,他不可能是愛她的。兩情相悅?這般奢侈的事,她又怎麼可能會妄想呢?沒關係,讓她獨自一人承擔這個後果吧,單戀是她一人的罪,與他無關。
再後來,她吐得家裡遍地奼紫嫣紅。花瓣和血染滿了地板,面色如白紙的她無力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隔一會兒又咳出幾片柔弱的茉莉花瓣。她的肺部好像已經被茉莉花的根紮穩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寄生侵蝕得七七八八了。茉莉花,像單戀的痛苦一樣,正在一點點地磨蝕著她。
事到如今,她也無法隱瞞林以默和趙麗虹了。每天看著林小小痛苦不堪的模樣,兩人都在極力勸喻她放下對古曉臣的這段感情,但是她卻無論如何也解不了愛情的毒。
如果是至死方休的話,就讓情直教生死相許吧......
到最後,林小小只剩下半個月的壽命了。這時,正值初秋,睡房窗外的大樹正在落葉,與她口中落出的花瓣成為了映襯。
她坐在床上,心中開始懇懇哀求。求求你了,古曉臣,來看我一眼也好......
窗外一片枯黃,房內混雜潔白血紅。終於,她所期待的那個人,直接到了她的家中,來看望她了。
推門走進房間的古曉臣,當遍地殉爛豔麗的花瓣映入眼簾的時候,他先是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詫異神情;緊接著,他看向了坐在床上病重瘦弱的林小小。
她挪了挪目光,實在是不想再多直視著他一秒鐘。每當看著他的時候,她就會開始留戀,她就會開始想要向他傾訴心意,但是又會開始感到羞愧。當他坐到她的床邊時,她只能欲說還休,濕了眼眶,卻又止不住需要咳出花瓣的病徵。
她最終還是讓古曉臣看到了如此失態駭人的一面。
「......怎麼回事?」平日處變不驚的古曉臣,似乎也被她的模樣驚異到了。
「我患上了花吐症。」她娓娓道來,中途還被不斷的咳嗽打斷了好幾遍。「從單戀一個人開始,就會不斷吐出花瓣,直到三個月後死亡為止。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古曉臣同情地注視著她,而她只是閃縮了一下。「有辦法治好嗎?」
「除非是兩情相悅......」
「你寧死都不去跟他說清楚?」古曉臣難以置信般鎖著眉,訝異地睜大眼睛看著她。
「我,我嘗試過努力豁出去,只是......」林小小吞吞吐吐,似是有難言之隱。
古曉臣沉思片刻,也不知道是怎麼得出的結論,便衝口而出:「丁子峰那個人渣,當年那樣對你,難道就那麼值得你去賣命嗎?」
「啊?」花瓣不適地從心頭湧上,她剛想開口說話,便又忍不住別過臉去,吐出幾片花瓣。
「不了,你不敢說是吧?我去告訴丁子峰,讓他好好負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還沒等林小小找到縫隙解釋,古曉臣已經義憤填膺地念道。
「可是,喜歡茉莉花的明明是你啊......」林小小懦懦地小聲說道,卻還是被古曉臣聽到了。明明使她心煩意亂的是他,使她患病的也是他......
從古曉臣的表情就可得知,他把她剛剛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古曉臣先是愣了愣,再來以奇怪的目光打量著她,那眼神實在讓林小小越加想逃離現場。是不是被嫌棄了?是不是被當成不知廉恥的女人了......如此想著,林小小又從咳嗽中吐出了幾片茉莉花瓣。
「不許因為我喜歡茉莉花而讓自己患上花吐症,明白了沒。」突然之間,寧靜的氛圍中,古曉臣憐愛地用拇指擦過她染血的唇,冷不防地傾前身體,用他溫暖的唇貼上了林小小那張蒼白冰冷的唇,接著用舌溫柔又野蠻地撬開了她的唇齒,推壓著她的細軟。
在她的嘴裡有一股清香淡甘的茉莉花香,隨著二人越加急促的鼻息和心跳而慢慢散去。可是古曉臣並沒有就此而將吻結束,而是讓她靠在床壁上,加深這個吻,搜刮她齒間的甘甜,搜刮屬於她自己本來的香氣......
良久,林小小才感覺那如同侵略性的吻終止了,她仍然以驚訝的目光凝視著他,微微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咳嗽止住了,但心跳卻急促得異常。
她能夠繼續活下去了......
她能夠跟古曉臣一起活下去了。
她不再是一個單戀的死囚了,她得到了救贖,她成為了兩情相悅的幸福人。
親吻,沒有茉莉花的香氣,卻有比花蜜還甜的,相戀的甘甜;甚至掩蓋過所有的花香,瀰漫充斥了整個房間,流入了心窩。
她得到了相戀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