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文樓】短篇/中篇/段子合集帖（臣小）

正在思考著為什麼突然發生了這種怪事時，他一抬頭，只見方才尚潔白如雪的茉莉，此刻全部都紅得刺眼，像滲著血，面目全非。
剛剛那一大片的天使，此刻變換成一大片的惡魔，包圍簇擁著兩人，令人瘆得慌。舉目向天，剛剛皎潔的彎月，竟然成了通紅的圓月，照耀出滿大地的血紅色。
“阿細，醒醒，醒醒。”用力搖晃倒在自己懷中的林小小，古曉臣著緊地呼喚道。一切來得太突如其來，他不知所措，只能先顧好懷中的人。
“我......好暈.......”她輕輕吐氣，呼吸微弱，幾乎合上眼簾，遮蓋住她那雙靈動的美眸。最終還是體力不支，依偎在他的胸膛上，閉上了眼睛。
“林小小，醒醒啊，醒醒。”古曉臣緊張地拍了拍她慘白的面色，臉上的血氣好像被遍野的茉莉花吸收了，來了一趟顏色交換。泛紅的臉頰變得像白紙一樣，潔白的茉莉染得像血紅一樣。
“別擔心，她還沒死。”在這個時候，普爾維四世的聲音響起，旋即人便出現在古曉臣的眼前。依舊是那從容的笑容，那微笑中玩弄人於股掌之中的嘴臉實在是惹人討厭。“她只是精力被茉莉花榨乾了而已。”
“你個**又跑出來，告訴我，她怎樣才能醒來。”古曉臣憤怒地一手抱著林小小，一邊踏前想要伸手揪住普爾維四世的衣領，卻在手穿透過那靈魂體質的身體過後，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只要她吃下這些茉莉花結成的果實，精力就會回到她的身上。”普爾維四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花田。古曉臣聽到，也看了一眼花田，只見剛才那血紅一片的艷麗茉莉花，正在經歷一些怪異又噁心的騷動。花正在迅速地生長，幾秒之間開到了全盛的姿態，緊接著又慢慢下垂凋零，紅色的花瓣變得黯淡無光後進入枯萎，取而代之是越來越腫脹的雌蕊，從青青的顏色變成成熟的深紫色。這就是茉莉花的果實了吧。
“......”古曉臣明確地感受得到，手臂上的重量在產生微妙的變化，呼吸的起伏也越來越不明顯。可是他同時沒有忘記，若然吃下這裡的食物，那麼將會永遠無法離開古堡，斷不可輕舉妄動。
他急了，他真的急了。林小小很虛弱，仿佛下一刻呼吸就要斷掉，但是他知道她不會想要留下來。答應過要相信可以一起逃出，他卻找不到任何能讓她醒來的辦法。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會寧願將自己的精力全部分給她，改而自己死在這裡。
死什麼？林小小不能死。觀察著她越來越用力的呼吸、越來越緊皺的眉、越來越痛苦的神情，古曉臣告訴自己，即使是這樣也不能輕易放棄。摸索著她的脈搏，摸索著她掌心的溫度，他竟然發現她的右手某一處正在滲透著額外的靈力。
手鐲，是那隻他送給她的茉莉花手鐲。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肯定地感覺到就是那手鐲在作崇。
摘下了她的手鐲，解開了她的束縛。摘下的那一瞬間，整個花田眨眼間如夢似幻地，恢復到了剛才潔白無瑕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正在驚歎著這異變，沒有得逞的普爾維四世哼笑一聲，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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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到底是怎麼了......？”逐漸甦醒過來的林小小，再次睜開那雙明亮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古曉臣。見他擔憂地看著自己，林小小伸手摸索他的臉蛋，輕撫安慰。
“是這手鐲的禍。”古曉臣說道，恍然大悟過來。明明一切的怪事都發生在買下了這手鐲以後，就連剛剛普爾維四世也說過因著手鐲的緣故無法直接傷害他們。早知道就不聽那雜貨店的老頭說的，買下這隻害人的手鐲，害得他們捲進這麼一堆麻煩事之中，還幾乎要失去自己的愛人。
“手鐲？手鐲怎麼了？”林小小伸手想要觸碰被古曉臣拿在手上的手鐲，卻被他挪開了。
“你別碰，我給你保管著。”古曉臣將手鐲戴在自己的手上，說實話這是他一個大男人第一次戴上手鐲。若然是平日，他才不願意幹這事。但為了讓林小小安全，他不介意這麼做。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林小小擦去他額上滴落的汗珠問。
“這手鐲，剛剛榨乾了你的精力。”古曉臣語無倫次地說著，將林小小拉著離開了花園。這種鬼地方，還是早走為妙，剛剛她的妻子幾乎就要變成花的祭品了，他可不想以後看望妻子的時候就是來這片花田悼念。
“古曉臣，你放鬆一點好嗎？你已經滿身是冷汗了。”林小小顧不上聽他的解釋，只是心疼地掏出紙巾給他抹汗。“再這樣下去，我們還沒逃出去你就已經精神崩潰了。”
“放鬆一點？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差點就死了？”古曉臣怒斥道，一雙厲眼往林小小瞪去。等林小小往後退縮幾分，他才發現自己兇到她了。“......我知道。我會冷靜的。”
“其實你不用勉強為了我去面對自己害怕的事情......”林小小揉了揉古曉臣的頭髮，溫柔地說道。
“嗯。”隨口敷衍過去，古曉臣又怎麼會告訴她，他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她，就是她得永遠留在這片只有恐懼和黑暗的地方。
事到如今，他已經不僅僅是想要握著她的手前行，而是幾乎想要抱著她走了。

埋頭在庫尼格堡圖書庫中的兩人，自然不會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敲響了午夜十二時的鐘聲。
這個庫尼格堡的圖書庫，雖然說不上有國有圖書館那麼大，作為私人圖書館而言，這裡的藏書算是不少了。紅綠藍皮的書堆積成山，擺滿了高大直達天花的書架，而書架又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行行，如果是書蟲來到這地方，一定會高興得要死。
當然，古曉臣和林小小並不是要在這裡找書，這裡整個圖書館都是一堆德語和拉丁語的古書，哪種語言他們都看不懂。只是剛剛經過這裡的時候，放在桌面上一本厚厚的古書竟然對古曉臣手上的手鐲產生了反應，書頁自己亂翻起來，翻到了某一頁時才停下。接著，就像看哈利波特電影一樣，隱藏的文字發光地浮現出來。
“Precor ut Dei......這是什麼意思？”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好奇地注視著書上寫著這些似是英文又不是英文的字母，竟然有一種在拆解密碼謎題一樣的感覺。林小小看著這些文字，用英文的讀音念了一遍，卻沒有任何反應，也解讀不出任何意思來。
“這是拉丁文吧，向天禱告的意思。”古曉臣蹙了蹙眉，吃力地讀著。
“你還會拉丁文啊？”林小小一個驚異又佩服的目光向古曉臣投去。
“不是......不過是中學在天主教學校上學的，所以多少會接觸到基本的拉丁文。”古曉臣慢條斯理地澄清起來，不是很懂林小小那大驚小怪的模樣。
“我都把拉丁文全還給老師了。”林小小垂下雙肩失望地說道。“那我是不是只要戴上這個手鐲，去向天禱告，就可以找到逃出的線索了？”
“我猜不是向天，因為西方而言天還有神的意思，應該是向神禱告。而且這只是記載下來的儀式而已，我還不知道是什麼儀式。”古曉臣想了想，發現哪裡不對勁，“等等，你又想戴上這個手鐲了？”
“那我們看看裡面有沒有寫是什麼儀式吧。”林小小無視了古曉臣的提問，翻了翻古曉臣手上的那本古書，果然就在下一頁找到了一幅圖畫，描繪了四個天使和聖人雕像的畫。
“我說了不會讓你再戴上這個手鐲，你別讓我擔心好嗎？”古曉臣已經說教至筋疲力盡的地步，加上今晚格外小心，已經耗費掉許多的精力，變得不耐煩起來。
“我不會有事的，信我吧。如果真的能夠向神禱告，那神也自然不會將你和我分開，因為婚姻可是神的祝福，神的旨意，說這兩個人不可以再分離啊。”林小小綻放出一個久違的燦爛笑容，甜甜的酒窩跑到了臉頰上，這樣的笑容神奇地消除了他的一切顧慮和不安。
“最好如此。”古曉臣搖搖頭，看來這輩子都說不過這個女人了。低頭再看看書上的圖畫，他靈光一閃，似乎有什麼畫面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來。“我知道要去哪裡。來，跟我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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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後花園的大理石圓拱門，穿過那一大片花田，兩人來到了城堡的後翼。那裡沒有任何的房間，只有一個圓形的小廣場，四周被柱子和墻壁包圍，支柱則在頂部交匯，形成一個尖拱。尖拱距離地面有五米高，足以讓回音在廣場之中迴蕩。
在廣場的墻壁高處，有幾個凹陷下去的洞，裡面放了照明的蠟燭；每一根蠟燭之下，都會擺放著大理石像，神態維俏維妙，高度也是按照人的身高一比一打造的。仔細觀察，這些人長得像希臘神話裡的神明，又混入了西方天主教的元素，什麼亂七八糟的神都有。兩旁放著安琪拉的石像，正中央有一個特別高大的石像，一看便知道是這裡的主角。
“阿臣，這裡是哪啊？”林小小看著這些不認識的人像，一臉疑惑，同時又為這宏偉的藝術品而驚歎，就連觸碰石像表面時手也特別謹慎。
“這裡是努博蘭人供奉神明和祖先的地方。”古曉臣解釋說。“就像是中國人的祠堂那樣。”
“西方人的祠堂也太華麗了吧。”林小小讚歎著，“你怎麼知道這地方的？”
“我是來拍攝的，好歹也研究過內部結構。”古曉臣無奈地撇撇嘴，雖然這個地方突然比起日間起了很大的變化，但總體的結構還是相同的。
“正中間這個......”林小小走近整個廣場的主角，撫摸上那特別宏偉的石像。就在這一刻，她突然感覺到手腕上的手鐲起了反應，一股不屬於自己的靈力從身邊四方八面湧入，直把她的腦海沖昏炸裂，雜亂無章的聲音和畫面交疊著出現又消失。在眾多如走馬燈一樣的零碎片段流過以後，她只聽到明明確確的一句話。
“你看看你的祖父、曾祖父有多偉大，你這個垃圾一事無成，簡直就是侮辱了努博蘭的王室血統。”
短短的一句話在凌亂的思緒中響起，像是真實地迴響在耳邊，卻又像是幻聽一樣，難辨真假。林小小晃了晃神，這才發現身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剛剛的全都是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正中間的這是立國國王，普爾維一世的石像。”古曉臣辨認著眼前的這個石像，沒發現到林小小剛才的異樣。
“你剛剛有聽到什麼嗎？”緩過神來，林小小回頭問道。
“什麼？”
“我剛剛摸到石像的那一刻，聽到了一些很零碎的片段......還有一句話。”林小小將手放在唇邊苦惱地沉思起來，“有一個長得像普爾維四世的男人好像在說什麼‘不如祖父曾祖父’、‘垃圾’、‘侮辱了王室血統’之類的。”
“聽起來像是普爾維四世被父親責罵的話。”古曉臣走近林小小，守在她的身旁，又再看了看這個祭祀場所，似乎聯想到了什麼。“也許是曾經父子一同祭祖時，普爾維三世對他說的話吧。”
“我開始明白為什麼你說普爾維三世不是個好父親了。”林小小點了點頭，抱著手臂來回踱步，這才想起來到這裡的原因。“那，我要開始禱告了？”
“不如讓我來吧。”古曉臣猶豫了一刻，幾個飄忽的腳步走上前想要摘下已經歸還給林小小的手鐲，躊躇的舉動卻讓林小小全看在眼內。
“難道你也會禱告嗎？我就怕你把神罵到不想幫你還想送你下地獄。”林小小給了他一個白眼，示意著讓他放開手；然而古曉臣仍然鍥而不捨地輕輕扯了扯手鐲，直到林小小決絕地縮開手時，他這才乖乖讓步。
後退幾步，古曉臣看著林小小面向眾神的石像和立國國王的石像前面雙膝跪下，安靜地合上雙目，將雙手併攏，低下頭來，一動不動。這樣處於靜態的她，美得像聖女一樣，被聖光所包圍。
顧著欣賞美人，古曉臣幾乎忘記了祈禱的儀式。處於這樣靜謐的狀態之下，過去了大約半分鐘，一把柔和的聲音隨著一股暖流和溫柔的白光，充斥了這座廣場。看著這架勢，就知道是有什麼女神要駕臨了。

－待续－
居然没有人催更

吞了只好發圖。

— 待續 —
你們不回仙女真的就不發文了

古曉臣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如此聽話地帶林小小到廚房的。
這座城堡的廚房就在大廳旁邊，不愧是王室的御廚，就連廚房都要比他們家的客廳大。廚房橫向發展，門在最左側，內部意外地乾淨，不像是鋪塵了上千年的地方。廚房裡應有盡有，什麼刀具啊炊具的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桌上，就差沒有現代的微波爐和雪櫃，也沒有電磁爐。
打開櫃子，裡面竟然還存有一點乾糧和食材，比如說香腸這種腌肉、發酵的芝士和風乾的火腿。更意外的是，籃子裡面竟然放著幾串青葡萄和橄欖，都是新鮮的，還沒腐朽的。看來這個地方，花不會枯萎，果不會腐爛，時間都是停頓的。
古曉臣就這麼看著林小小這個女廚神，一頭扎進廚房裡忙碌起來。可是他怎樣也想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麼到了如此危急的關頭，還有閒情逸致在這裡做菜？總不見得是兩天沒見到家裡的廚房，就很想做飯吧。
“你在做什麼？”古曉臣抱在雙手冷眼旁觀，看著她把肉啊芝士啊一點點地切成一片片。
“做飯啊。”林小小卻不大為意地自得其樂，揮舞著她的刀，似是在表演些什麼。
“我問你做飯幹什麼。”古曉臣見她根本不像在認真聆聽，便走上前把她的刀拿走，逼她面對自己。
“我在想，如果能夠擺一個豐富的宴席，那我們就有機會跟普爾維四世好好談談了。”林小小見做菜的工序被打斷了，只好正正式式地答道。
“跟他談談？你不是以為你那些美食外交對鬼也有效吧？”古曉臣皺著眉擺出一副驚奇的樣子，蔑視著林小小。該天真到何等的地步，才會認為這種方法有效？他看了看眼睛清澈單純的林小小，搖了搖頭。
“有何不可？鬼生前也是人，我讓他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回憶。”林小小也不甘示弱地反抗說道。說罷，她轉身繼續剁剁切切的工序。
“你是傻的嗎？”古曉臣緊張得急了，便生氣起來，對著她吼道。拉過她的手，他認真地用一雙尖銳的目光直視著她，把她的臉擺正面向自己。“從一開始進來你就說要解開他的心結，你為什麼如此有把握？我拜託你，現在我們不是在玩遊戲，會死人的！知道不？”
“我知道啊！”林小小看著這雙離自己多麼靠近的雙眸，它們泛著微微的淚光，眼中盡是擔憂，這個距離能夠看得一清二楚，就連眼中自己的倒影也看得見。咽了口水，林小小鼓起勇氣，去面對這麼一個她明知道他並非真的在生氣的人。“我之所以勇敢不是因為我不認真，而是因為......我有你在身邊啊。”

“......”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殺了古曉臣一個措手不及。面對著這樣的林小小，他頓時語塞，只是沉重地呼吸著，壓抑著胸腔那股怒氣。
“阿臣，可能是事出太突然，來到這裡以後我們都沒有好好談過。我知道你很緊張我、很愛我，我是看得出來的。從剛剛進來開始你的手就一直沒有鬆開過我，你也應該知道自己自己的手汗特別大吧。”說到這裡，林小小鬆開了抱著的雙臂，比起剛剛強硬的神情溫柔了些許，上前握住了古曉臣的手。“但是阿臣啊，我想告訴你，生與死不是你我可以掌控的，我和你一樣是第一次被困在這裡，所以你不需要為你所做的任何錯誤判斷和決定而自責。這根本不是你能夠肩負的責任。”
“我哪有因為做了錯誤判斷和決定而自責。”古曉臣別過首，似是在逃避林小小那雙精明的眼眸。
“沒有？”林小小鬆開了他的手，退後一步，倚在了身後的桌子上，“剛剛我們被棺材追著跑的時候，明明跑到沒有去路的客廳時你下意識地鬆開了我的手。你還敢說沒有一刻心虛和害怕？”
“......”
“我知道，雖然我一直說著要相信我們能一起逃出去，但是這是我們兩個都不能保證的事。因為我做不到，而將所有期望放在你身上，難道我是這樣的人嗎？”林小小見他有所動搖，加緊說服。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身為男人我有責任去......”
“我不知道你身為男人有什麼責任。”話說到一半，林小小便打斷了他的話，“我只知道作為你的女人，我很心疼你這副受約束的模樣。我不想成為你的負累。雖然我不能保證一定可以一起逃出去，但我不想你在這之前就先瘋掉啊。”
“我真的很怕你不在，你明不明白？如果你不在我身邊，我不知道我會......我會......”話音剛落，古曉臣剛才冰冷淡定的神色突然變得咬牙焦急無措，甚至可以說是懦弱。在他握緊的拳頭上青筋爆現，似是在極力忍耐。
“阿臣，如果你很不幸在這裡死了，你會怪我沒能力保護你嗎？”
“不會。”稍微鬆下雙肩，古曉臣答道。
“我也不會啊。”
林小小笑了笑，看向了他。突然被報以一個微笑，古曉臣有點不大適應，腦中只是在慢慢消化嘴嚼她剛剛的那番話，理解當中的含義，又半信半疑地看著她那雙誠實澄明的眼睛，試圖從中判辨出真假。
那個女人說，她之所以不怕，是因為有他在她的身邊；而她不怕，並不是因為有他的保護和帶領。那麼，讓她無所畏懼的，到底是什麼......？
他隱約地想通了些什麼。大概是......相信可以與他一同幸福地生活下去的信念吧。
林小小就這樣大方地眨著雙眸，全然任由他的注視。等到古曉臣的心情平伏了，她轉身將各種食材都攤在桌面上，竟然和他玩起了廚藝樂來。這是她所沒有預料到的，兩個人竟然可以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過著仿佛只有兩個人的美好時光。
她偷偷側首注視跟著自己快快樂樂地切洋蔥撒黑胡椒的古曉臣，突然覺得本來陰森可怖的地方，好像突然就變得不可怕了。
因為完全的愛使人無所畏懼。

這兩個人就如此荒唐地在鬼屋的廚房裡，一個負責熱湯，一個負責切蘿蔔，默契地準備著一場豐盛的晚宴。
明快的歡笑聲是照亮黑暗的最佳燈具，打情罵俏的對答是驅趕恐懼的最佳力量。林小小一邊讚歎著這個廚房的設備齊全又一邊抱怨著古代的爐具不方便，古曉臣則一邊把菜切得一塌糊塗一邊取笑林小小的手忙腳亂。
直到......暴風雨的來臨。
“阿細......”本來正在磨芝士的古曉臣，突然輕聲呼喚。
“嗯？”
“我......突然看不見了。”
真的看不見了。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幾秒之後眼前漸漸變得朦朧一片，最後甚至成了漆黑，來不及焦急之前就什麼景色都看不見了。連她的模樣也看不見了。
“看不見了？發生什麼事了？”林小小憂心忡忡地走過去扶著他的肩膀關心道，一邊在他眼前揮揮手，只見他混沌的眼眸沒有絲毫反應。
“不知道。”古曉臣答道，內心突然涼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產生了什麼變化。就這麼突如其來，剛好在這種危急關頭。
“我想你應該不是真的瞎了，只是鬼掩眼而已。”林小小扶著古曉臣到附近的椅子上坐下休息，自己則回去繼續做菜的功夫。
“那你不要顧慮我了，你先把晚宴做完吧。記得留意門有沒有自己關上。”古曉臣叮囑道，便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仔細聆聽她做菜的聲音。
嗞啦嗞啦的聲音，這是東西下鍋的聲音。剁剁剁的聲音，這是切菜的聲音。噗嚕噗嚕的聲音，這是水煮沸的聲音。平日看林小小做菜看多了，古曉臣發現自己失去了視覺，竟然還能認出這些熟悉不過的聲音。
林小小總是說美食是色、香、味俱全，看來他要添上一個聲了。美食是色、香、味、聲俱全，他真是個天才，嘿嘿。
“小心！”

－待续－
正戏要上了吗
嗯…明明代po和你们仙女这么好分辨

哐當一聲，伴隨著林小小的驚叫和急促的腳步聲，古曉臣意識到剛剛似乎是發生了什麼意外。緊張得雙腳條件反射地一蹬，站了起身，卻因為看不見而找不對方向，焦急地在空氣中揮舞著雙手，要找到自己最著緊的那個身影。
“我在這裡，我沒事。”察覺到古曉臣在擔心自己，林小小趕忙拖住他的手，好讓他安心下來。
“剛剛發生什麼事了？”摸索到了那熟悉的觸感，古曉臣愛不惜手地捉緊，便再也沒有放開。
“菜刀......菜刀自己飛起來了，還......”林小小說到一半，沒有勇氣繼續把話說下去。
“還？”
“還向你的脖子飛去。”咬了咬唇，林小小坦白道。“你信我，可能很荒唐，可是刀真的自己動了。”
“......”方才歡樂的氣氛一掃，換來是一番刺骨的沉默恐懼。
真是太可怕了，若然剛剛刀真的朝自己的脖子飛來，而自己仍舊什麼都看不見，那麼他就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他想要更加抱緊林小小；他的手往她的手臂上攀的時候，卻摸索到了什麼濕漉漉的觸感，因著失去視覺而變得靈敏的嗅覺亦聞到了一股微弱的血腥味。
“你流血了？”古曉臣問，卻沒有得到回應，這令他更加生氣了。“你用手臂給我擋刀？”
“小傷而已，我現在就去處理掉。”林小小走到旁邊的水桶前，沖洗好傷口，接過了古曉臣遞來的從外套上撕下來的布條，給自己粗糙地包扎好。
“下次告訴我，我自己會避開。”古曉臣沒有多言，只是如是囑咐道。林小小點了點頭，她固然知道古曉臣是相信自己的，也不管古曉臣看不看得見，便把剩下的那點僅餘的功夫完成了。
“來，我做好了，我們端菜吧。”經過了十分鐘左右的忙碌，林小小宣佈道。這段期間，她真是絲毫不敢鬆懈，終於稍微體會到了剛才古曉臣為什麼會為了保護自己而如此緊繃。當身後有一個看不見的人時，她還得替他留意所有的危險，尤其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
“嗯。”古曉臣站起來，此刻他的手卻被柔軟溫暖的東西所觸碰；緊接著，他便感覺到自己的手與她的緊扣在一起，指扣指，掌對掌，沒有一點縫隙阻隔。當他們的手連在一起的那一刻，好像就連心意都相通了。
“來，一起端菜吧，我一隻手不能捧起一道菜。”林小小說著，用空出來的那一隻手，引導著他的另一隻手，往盤子的方向摸去。
“這樣端？不會摔破嗎？”古曉臣疑惑地動了動眉頭，最終還是選擇相信她，閉上了嘴。
就這樣，一人一隻手托著一邊的盤子，神奇地靠著默契保持了平衡，將一道道菜慢慢地運送到不遠處客廳的餐桌上。古曉臣說不出這是怎麼樣的感覺，很微妙，很神奇，明明什麼都看不見，卻能夠互相配合，完成獨自一人做不到的事。
這就是林小小所相信的嗎？明明看不見，卻選擇相信，所以才會成功。
林小小沒有察覺到，身邊那人的嘴角悄悄地勾起了一個細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