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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夜光璀璨/文】唯此情可续余生(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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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ammy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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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七 旧事
这困阵无日无月,昼夜不分,与世隔绝,有进无出。
  金光把太羽扶上床,嘱咐他稍待,又将被扫落在地的衣服与药瓶捡了,扔到洞外的崖壁下。
  他负手站在洞口,将阵法细细观察了片刻,崖下浓雾翻滚,杀气弥漫,此阵暗含诡厉之气,要寻到阵眼难如登天。即便找着阵眼,失去法力,任你再大神通,也自计穷力竭,无法开启阵法。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无人从旁支援,终有一日,便无声无息烂在此处。
  金光嘴角抽动了一下,噙一抹冷笑,带几分狠戾,他自袖中取出一只纸鹤,在手中轻轻摩挲着,心情竟好了些许,回身进洞的脚步亦轻松起来。
  洞府里,太羽已自觉给自己上了药,双手绞着衣角,翘首延颈,忧虑殷殷。
  太羽驻颜有道,貌若双十,稚齿婑媠。金光怜惜的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太羽莫怕,有大哥在,大哥替你清理门户!”
  金光暗自思忖昊浚为避嫌疑,此时定是在灵堂诵经守灵。他将手中纸鹤托至太羽面前,故弄玄虚,强颜笑道:“太羽,大哥给你变个戏法。”
  金光咬破食指,在纸鹤上血书几行, 纸鹤便发出幽幽白光,一时流光溢彩,晶莹夺目,未几血字若昙花一现,渐隐不见。
太羽惊诧莫名, 瞪目哆口道:“此阵中不是无法施展术法吗?”
  金光眼神幽暗,眉宇间戾气令人神湛骨寒,语气却自始自终一如往常,对太羽绵言细语道:“此阵凶邪古怪,诡雅邪僻,但归根究底,终是百密一疏,有懈可击。这阵法外紧内松。阵外戒备森严,若无人故意启动阵法,涸思干虑亦难得其门而入。又因被困阵内者一律法术尽失,无法施展其技,因此内里未设任何术法禁制。这昊浚自诩不凡,亦不屑对本座搜身检查。可惜天理昭彰,妖不胜德。成于此,败于此。此阵通主人意志,能认被困之敌,一旦困住此人,便夺其法力,让其永堕阵中,生不如死。虽最为凶险,本座却正可借此因败为成,破阵而出。”
  他见太羽不得要领,拍了拍他的肩,高深莫测道:“本座这传讯纸鹤,本为一对,是在赠你的那只纸鹤上精益求精而成。本座与魔君各持一只。这两只纸鹤,以我二人指尖鲜血为引,互为羁绊,灵犀相通,同生共存。本座这只沾了魔君的血,以其术法加持,只要本座传讯,即便他身处魔宫,亦能交感无碍,他手上的纸鹤定能接收显示消息。纵使本座不及求救,无论我身在何处,这羁绊永不消逝,两只纸鹤声应气求,就算只剩一片碎片,他亦能借此找到本座。反之亦然。这真是天道有眼,邪不压正。那昊浚自以为得计,可七夜不曾入阵,其法术未禁。可憾正邪内功心法有异,本座只能动用魔君留在纸鹤上的些许法力,无法借用其第二化身之力。否则勿需等待支援,本座即刻破阵,替你雪耻。”
  太羽垂首怏怏,儒睨道:“不知大哥何时同这魔君结下不解之缘?只叹这纸鹤竟是一对,太羽倒是也想向大哥求取一只,也只能望而不及,求之不得了。”
  金光如今已识情滋味,见太羽强作欢颜,语中带醋,顿开茅塞,一时词穷,只得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话,打岔道:“你我暂把这闲言碎语略收收,待破了此阵,本座再将魔君之事与你一一细述。且先说紧要之事,你与昊浚为何反目成仇,闹至如此地步?”
  金光坐在床沿,执了太羽双手,轻轻拍了拍,聊以告慰,太羽惨然一笑,窅然道:“昨日种种,犹历历在目;收因种果,致引狼入室;不堪回首,唯嗟悔无及。”
  旧事重提,太羽不觉哀思如潮。
  太羽应时而生,运旺时盛,天赋异禀能凝三昧真火,由此族中长老断言:他日,此子必能九转丹成,以点化众人长生!
  那时节太羽之父任神仙洞洞主,殷殷期盼,望子成龙,更胜旁人。炼丹之道熬清守淡,委重投艰。太羽自懂事起,便静心研习各种秘法烧炼丹药,上根大器且身体力行,虽比不得第一任洞主经天纬地之才,束发之年便成为族中第一炼丹高手,太羽父亲乐得清闲,主动让位,让太羽接任洞主之位。
  所谓“身名俱泰,仕隐兼修”。太羽初任洞主,头角峥嵘,时逢皇帝招其入宫寻求长生之道,他虽修的是神仙道,却颇有些超世不脱世的想法,一则悬壶济人,二则开阔眼界。便瞒着闭关的父母,藉口炼丹之术窒碍停滞,出山寻找谷中不曾有过的草木之药入丹药中,向族中长辈告了假,准备偷偷应召入宫。
  太羽不识人间险恶,族中长辈怕有不测,硬是派了两个身手矫健的外族弟子跟随。他偷偷下山,事事新鲜,又拟奉旨进京,自不喜被人拘着,因此下山便寻了处人多的所在,而后趁机溜走。不想误打误撞进了口马行,见观者如堵,便驻足作趣。
  他左顾右盼,见奴婢、牛马、牲畜合在一处估价公售。正中跪了一龆龀童子,垢面蓬头,脏污狼藉,倒是不怯生,一双眼仁黑白分明,灵秀又充满希冀,颇有些初生牛犊之意。
  太羽原只想凑趣看个热闹,偏那童子不顾苔杖之苦,匍匐而前,扯住了太羽的衣角,叩头哀求,道:“小少爷,您买了奴才吧。”
  太羽脸软心慈,便以市估价入童子为僮,并放免为良人。他长居兰芷之室,不识人情,且涉世未深,闇于心计,只问了童子姓甚名谁,也不管身世来历,只觉机缘交合,随缘乐助。因童子无亲无故,弱小年幼,不便随同进京,便找了家客栈,付了足够的纹银,托了店家照拂一二。
  这童子便是昊浚。
  太羽单人匹马入了京,进宫觐见皇帝。去时志存高远,听闻金光一席话,肃然起敬,一见倾心。他自觉以丹延命,但务方术,此为私;制药布施,禳邪却祸,此为公。进德立业,性命双修,方合天地自然之道。便诚心诚意跟着金光除魔伏妖,救死扶伤去了。
  彼时金光齿少心锐。接任宗主之位后,虽意气风发,众星捧月,毕竟年轻,总怕谋略不周,毁了祖师基业,害了门下性命。他克己慎行,行峻言厉,事事亲力亲为,却忽略了唯历练才能成长,门下弟子只知奉命惟谨,对其敬而远之,反致尔后的睽乖孤立。
  金光初入朝堂便册封国师,树高招风,妒贤嫉能会致积谗磨骨。他善于审时度势,通达谙练,自有一套虚与委蛇的本事。朝堂上八面莹澈,见经识经;江湖中克魔制胜,步步为营,如此自然上下通达,众望所归 。
  二人行同能偶,惺惺相惜,相知恨晚,契合金兰。金光青眼相看,太羽不言而信。类聚群分,异路同归,二人互为表里,一处安民济世。
  只是除魔容易,处世艰难。
  太羽乃世间独一无二的炼丹高手。神仙洞隐逸超然,炼丹一途避嚣耐静。皇帝奉其为上宾,特意辟出一清静安逸的所在任其结庐炼丹。然自有趋炎附势,争名夺利者,每日里登门造访,或结交或较量,不得清闲。他渐渐便厌了这同坐论道,楚楚作态的日子。
  太羽打小受的是沐仁浴义,高人逸士之训。虽非养尊处优,却也安闲自得惯了,做不得颔首低眉之事。他不爱送往迎来,不擅虚文浮礼,不经世故,直言贾祸,得罪人不自知,与尔虞我诈,背故向新的官场格格不入。
  太羽出世之人涉官场之事,出处殊途,多半日子总在矫言交际中蹉跎。想独善其身,实是不达时务之举。道不相谋,便有些灰心意懒。行思坐忆皆是神仙洞闲云野鹤,枕石漱流的生活。若非心系金光,玉汝于成,早离朝归隐而去了。
  他离家一年有余,神仙洞大海捞针终得了他的消息,族中便屡屡稍信嘱其及早回程归家。
  太羽舍不下金光,以洞主之位压制,坚辞不归。待其父母出关,闻得此事,勃然大怒,亲自进京寻人。他虽独子得惜,毕竟责有所归,双亲寄望更甚,太羽不敢忤逆。他呱呱坠地便耳濡目染,浸淫金石丹砂,少成若性,烧汞炼丹,金丹大成,悬悬而望,终身所求。
  惜乎,一身不能二用! 太羽左右为难。便找了一日,婉转示意金光,是否愿意同其连枝比翼,阴阳双修。
  其时,金光谨遵祖师爷教诲,除魔卫道,心无二用,于是婉辞推谢了太羽的一片真情切意。
  金光素来主张断怪除妖,一网打尽。太羽仁心仁术,且无武技旁身,金光怕他菩萨心肠,反遭魔道利用,本就存了让其远离是非之意。如今见太羽有求去之意,正中下怀,虽难舍难分,总不能惜指失掌。
  太羽心知厮守无望,于是自告归隐,脱俗世牵挂,求长生仙道。
  皇帝虽得金光旁指曲谕,毕竟向往长生,赏赐金银、玉石、芝草、丹砂无数,以资太羽他日炼得成仙之药。
  太羽依依惜别金光,跟随双亲归真返家。


  • sammymm
  • 忘情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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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八 恶念
这一年,太羽虽汲汲忙忙,却亦记得托人将银子送去客栈关照安置昊浚。归程路过客栈,便欲见一面昊浚,问问他今后是何打算?
  不料,当夜宿入客栈,便走漏风声,遭遇打劫。神仙洞修的就是点金之术,骨子里视钱财为身之外物,自以保全首领为重。偏是劫数难逃,这伙歹人不仅谋财而且害命,可怜父母、弟子,惨遭不测,无一生还,倶客死他乡。多亏昊浚会些简单方术,又舍命替太羽挡了一剑,生死之际官府差役堪堪赶到,方救下了二人。
  昊浚被一剑穿胸,若是常人早已横死当场,万幸的是昊浚天生心脏右位,侥幸躲过致命一击,否则纵使太羽有再多灵丹妙药,人也救不回来。
  太羽星夜兼程将昊浚连同众亲友的尸身一并带回神仙洞。
  素车白马,送往事居。他虽肝肠寸断,踽踽凉凉,却怕金光心有旁骛,扰其除魔大事,只委托官府测查此事。及至金光得讯,亦是数月后的事了。金光虽觉疑点重重,再拔树寻根,为时晚矣。
  太羽泪如雨下,切切道:“我道当日乃飞来横祸,实则仇家见雀张罗,筹划已久,若我及早告知大哥,大哥必能洞察其奸,或许今日便不会受我的牵连了。”
  金光用手指抹去太羽的眼泪,百般抚慰、他心中已了然昊浚居心不良,必是前来寻仇的暗棋,殷切道:“你我兄弟通忧共患,何来累及牵连一说。这昊浚混入神仙洞谋图不轨,可你神仙洞素来与世无争,何已结会下如此深仇大恨。”
  太羽一字一泪道:“我一人得归家乡,风木之思,苦不可言。”
  可他毕竟是一方洞主,承先启后,守洞有责。经此一事,太羽更是勤修丹方。唯一聊以慰藉的便是神仙洞非浪得虚名,灵丹妙药一抓一大把。也是昊浚命不该绝,没几日便收创敛肌,起死回生,只在胸口留下了一条浅浅的疤痕。
  醒来的昊浚判若两人,他原是个机敏讨巧的孩子,如今显得有些沉重少言,老气横秋。
  劫后余生,太羽仍是童心未泯,天真烂漫,只问了下昊浚小小年纪怎会懂得方术,被昊浚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便不再追问。他以为昊浚移性是因为九死一生,突遭变故,越发的愧疚,将其带在身边认作入室弟子。
  神仙洞祖训,除了本族弟子承袭服食术,其余弟子均只习练方术。虽说藏一己私心,但谁也不知道千年前第一任洞主如何得成金液九丹,本就是无方可寻。族中弟子血脉传承,天生对药石金玉独具只眼,且餐霞饮液,受之于天,非一日可成,终其一生,从始而终,亦未必行满便能功成。外族弟子因天资局限,又嫌服食术艰涩枯燥,不及符箓术生动有趣,均不愿涉足其间。只待丹成之日,开炉领药,祛病延寿即可。
  太羽磊瑰不羁,向来人己一视,主张因材施教。他身受昊浚救命之恩,对其推心置腹,情逾骨肉。这伤愈后的昊浚虽则闷了些,倒是踏实敦默,颖悟绝伦,又爱摆弄这些金浆玉液,的确难得。其秉节持重的样子,颇有些金光处事的轩昂气宇。太羽屋乌之爱,自抱诚守真,不吝教诲。
  神仙洞不二秘宝,太荒一炁鼎,相传乃上古炼丹炼器神物。五百年前由太羽曾祖父偶尔所得。此鼎采集天地灵气,可淬纯青鼎火,炼旷世奇药,唯历任洞主方可持有。太羽能运用三昧真火,技艺已臻炉火纯青,对这神器却不甚上心。若一心只想丹成,未免轻重倒置。神器只能锦上添花,大本大宗乃修道也。修真养性,积功累德,自然承天之祐。
  闭关炼丹,外族弟子本不能入洞照料。昊浚才能兼备,且拘谨规矩,深得族中长老喜爱,渐渐便放心留其贴身一人伺候太羽。毕竟祖制不敢违反,太羽故暗地里教导昊浚开鼎炼丹。
  临行前金光赠予的纸鹤,太羽爱屋及乌,贴身什袭以藏,朝夕相处,赌物思人。昊浚历来一丝不苟,小大人似的,对太羽体贴入微,不待其言已心领神会。惟太羽取出纸鹤,便闷闷不乐,对太羽不理不睬,颇有些争风吃醋的孩子气。太羽啼笑皆非,想着如此一世亦未为不可。
  直至被困阵中,太羽方如梦初醒,不过堕入昊浚圈套,入其彀中,一场骗局罢了。
  昊浚苦心经营十多年不过为了复仇而已。
  太荒一炁鼎,这神仙洞传了四代的法宝,竟是从昊浚族中抢夺而来。
  昊浚非人,乃花灵是也。家在化外小岛,世代守护太荒一炁鼎。
  千年前,有一地仙携鼎途经此处。见湖中遍植莲花,婀娜多姿,绝世之秀。仙人爱其志洁行芳,便隐泽而居,与花为伴。莲花朝闻仙人传道,夕采神鼎灵气,通真达灵,久之开灵智,竟有一株修炼成人形,这便是众花灵的父亲莲卫。
  仙人大喜,仙道贵生,况花灵本就旷古罕见,仙人怜其诚,欲开方便之门,奈何不日远游修持,便有心成全,将太荒一炁鼎留下,并告诫莲卫曰:太荒一炁鼎乃修行之神器,正魔两派必争之物,万万不可告人,否则将有弥天大祸。
  莲卫感恩戴德,将太荒一炁鼎奉若至宝,发誓必生死护佑。他一秉虔诚,诚意正心,积修正果,传之其族。
  得道不易,虽万物有灵,草木成灵谈何容易。莲卫修行满五百年,历劫化形,功德圆满,道法得成。又经百年,方有七八株睡莲能幻化人形,毕竟道行浅薄,不能长久维持,有现形之危。
  众人按幻形早晚论辈份,皆称莲卫为父。莲卫喜不自胜,于湖上结庐为舍,既能点拨导引,又能共聚天伦。
  那时,昊浚才刚开蒙,犹未能幻化人形。
  一日,有一白发朱颜老道,言及登岛路迷,望紫气飘渺,闻传道声于耳,而心向往之,特来虚心求道。莲卫一族遗世独立,人丁凋零,有道友远来,快哉。此人即是太羽曾祖。其仙风道骨,年高德勋,又是当时世上顶尖的炼丹高手,传经送宝,教学相长,实乃良师益友。
  只恨人心未必如面,正魔唯心。
  莲卫谨记仙人之言,对身世及太荒一炁鼎守口如瓶,只说自己同族人经高人指点,在此岛求清净寂灭,以修身得道。
  曾祖却慧眼识宝。此地灵光万丈,仙气飘飘,料定必有祥瑞之物。他隔三差五便登门造访。
  一日,携嘉肴旨酒而至,相约促膝。此地杳无人迹,此等上好美酒见所未见。莲卫初尝佳酿,不胜酒力,酒后失言,将太荒一炁鼎秘密泄露。其余族人亦不能自持,酒后毕露原形。
  太羽曾祖大喜过望。
  三日后,月圆之夜,莲卫祭出神鼎纳日月精华。不料,太羽曾祖率兵而至,口含天宪:替天行道,断怪除妖。
  莲卫一心向善悟道,习练修仙方术,一身正气可证道心,凭白被安上一个歪门邪道的罪名。一夜之间,举族上下惨遭灭门。
  幸然昊浚未成正果,只是一株小小的莲花,无人知其已开心智,通七窍。莲卫死前故意倒在他身旁,将一口心血吐在其花蕊上,乘敌不备采莲藕而起,竟未伤昊浚根叶。太羽曾祖包藏祸心,削株掘根,一把火将荷塘烧尽,以期莲卫子孙殆尽,再无后顾之忧。昊浚恰巧借助火势,乘乱顺水漂流,逃遁远去。
  流水莲花,梗泛萍飘,昊浚终飘到一处深潭。日往月来,勤修苦练。他失了太荒一炁鼎,又无本事找到洞天福地,仅靠莲卫一滴精血滋养汲引,旦夕吸纳日月之华,五百年得以修得人身。虽以成人形,修为有限,只能化为五、六岁的小小孩童,别说报仇了,能整日维持人形亦十分难得。
  昊浚却是报仇心切。
  万物有灵,他与太荒一炁鼎冥冥中自有感应。再则他心思了得,费尽心机从仙丹着手,剥丝抽茧,竟被他找到不共戴天的仇人。
  昊浚守在神仙洞外,一等便是一年,寻可乘之隙,伺时报仇。
  这后面的事情,太羽不说,金光也能猜到了。
  太羽扼腕锁眉,喟然叹息道:“大胆说句狂言,我曾百思不解,我族中人才济济,我又有神鼎加持,为何数十年来竟未能炼得一颗上品灵药,反倒是普通鼎炉还能偶有所获。原来其来有自,始作俑者乃是先曾祖,天道有眼,逆天违理,即便有长生圣药,又如何羽化登仙?父债子还,这报应落在我身上也好,只望能就此了结这血海冤仇,莫在冤冤相报。”
  金光长吁了一口气,单手搂住太羽的肩膀,紧了紧,以示安慰,惋惜道:“无怪昊浚身上没有妖气,原来他使得是仙家的宝贝,学的是天道正统的路子,诚千载奇遇,终未能得善终,实在叫人不胜唏嘘!虽妖由人兴,但祸不及后人,他欺辱荼毒无辜,以你来要挟本座,如此以血洗血,虽情有可原,理无可恕。本座自当革奸铲暴,替你讨回公道。”
  洞口传来一阵冷嗤,昊浚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反唇相讥道:“好一个公道。人性善伪,满口仁义,皆言万物平等。实则国师私心中认定人魔不可相提并论,终不过重人抑魔。岂谓吾辈低人一等,就活该被欺,无公道可言了吗?”
  金光快步上前将太羽掩在身后,夷然道:“你将本座诱来此处,意欲何为?”
  昊浚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太羽身上披挂的外衣,乜然道:“国师既然想早登极乐,随我来吧。”言罢,转身当先而去。
  金光随后雅步跟随。太羽六神不安,翻身下床,踉跄着就要往外走。金光闻听身后动静,急忙旋踵侧身搀扶,蹙眉摇头示意太羽不可。太羽反手极力紧拽金光衣袖,谆谆恳求。金光拧不过他,便扶着太羽一起缓缓向外。


2026-03-23 13:4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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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晴梦雨
  • 月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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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更新的这段 觉得昊浚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凡事有果必有因 太羽今天的苦难竟然是自己先祖造成的 不知道那位先祖如果知道有这样一天会不会后悔自己当日的所为


  • 兰草花儿a
  • 忘情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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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更新了,还以为楼主要弃了呢!加油!~


  • 情至薄
  • 执魔情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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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后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讨厌昊浚了,情有可原。但感觉这两个人最终还是要鱼死网破的


  • 鱼儿的梦之门
  • 无泪迷情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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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媳妇这是更了多少啊!这两大章分量杠杠的。


  • 鱼儿的梦之门
  • 无泪迷情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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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这处的太羽感觉偏娇嫩之感,这帮看来到确实不适合宗主了,小吴子么……我倒实实没有想到你给了他这么一个高大上的出身,莲体,倒是与他的性子反差大及了,设想的很特别


  • 人中龙凤
  • 蓦然回首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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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3 13:4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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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晴梦雨
  • 月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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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ammymm
  • 忘情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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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九 脱阵(一)
  三人来至崖下,绕过滚滚雾海,一枚殷红的灵石悬在半空,锈味腥腥,煞气沉沉。
  金光了然于胸,安然道:“此处便是阵眼所在。”
  昊浚掐指算了算,阴阴一笑道:“吉时已到,能得国师魂祭此灵石亦算幸事。”
  金光心中暗骂一句七夜无用,面上仍是雍容不迫道:“昔日太羽曾祖所率兵士必与朝廷有关,只是本座不解的是,你千方百计的引本座入瓮,究竟用意为何?”
  昊浚付之一哂,虚应道:“国师若想用这缓兵之计,无异抱薪救火,用错人啦。待你死在我手上,见了阎王,自然会知道。”
  


  • sammymm
  • 忘情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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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九 脱阵(二)
太羽一时无所错手足,神色仓皇,急急道:“父债子偿。你若要报仇,杀我便可。金光乃当朝国师,私仇虽切,国家为重,切莫殃及无辜。你祖上起修得便是天道,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多行不义乃至坠入魔道。你我师徒一场,听我一劝,如报私仇,我愿自裁以慰你族辈在天之灵,你我两家仇怨就此罢了。你洗雪逋负,不如返本还源,愿你早日得成正果,亦算你我相识一场。”
  


  • sammy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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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九 脱阵(三)


  • sammy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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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九 脱阵(四)
金光挥手止住太羽的话头,平心静气开导道:“但凡存一念之仁,怎会祸及百姓,此子早已成妖。左右不过是个死,本座成仁取义,若以你性命换取本座性命,岂非令本座千夫所指,生不如死。”
  昊浚鄙夷道:“国师盛名之下,本事亦不过如此。”随即步步紧逼道:“国师既轻身重义,这便受死吧。”
  金光见无法拖延得过,仰头一笑,道:“莫非你以为本座只能束手待毙不成?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座看在太羽面上本欲给你一次机会,既然你死不悔改,那休怪本座无情啦。”金光心中暗自叫苦,七夜若再无作为,恐怕就真的要替他收尸了。
  岌岌可危之际,蓦然阵中一阵山崩地裂,三人倶觉目眩神摇。金光相机行事,慌忙捉住太羽的手,霎那之间赤光一现,众人已立在太羽房中。
  被困了这许久,此时已是天光大亮,金光面前墙上悬挂的仍是那副仙人炼丹图,那鼎中一缕缕赤火,却已消失无踪了。
  魂魄离体,不能长久。金光喘息未定,便匆忙松开了紧撺着的太羽的手。他施展不了七夜的魔道禁术,掐诀念咒,暂时将自己与太羽若有似无的魂魄凝实,又将他上上下下仔细端详了一番,见其无恙,这才宽了心。
  直至七夜温暖干燥的手牢牢扼住他的双手,金光这才觉得自己手心里捏了一把汗。饶是他身经百战,亦不由一阵后怕。
  七夜见金光无恙,提着的心终于落地,担忧道:“金光,可曾受伤?”见金光摇了摇头,七夜这才眉眼含笑向太羽点头示意。
  二人相觑一笑,太羽微微颔首以做回应。七夜虽笑容可掬,眼神中却透出一抹古怪。太羽想起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若有所悟,羞怯的拢了拢身上松散的外衣。七夜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太羽渐觉身上冷意亦越发浓了。他不及细思,听得金光招呼,便澹澹然退避在金光身后,免得碍了金光正事。
  七夜一目了然,见此景况,甩了金光一记眼刀子。金光无缘无故受了一场气,明明问心无愧,却莫名所以的理亏意怯起来。
  金光顾不上寒暄,扬声对七夜喊道:“昊浚欺师灭祖,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本座便替太羽清理门户!七夜,切莫将这逆徒放走了。”
  七夜答应了一声,以攻为守,抢先一步,与金光前后夹攻,截断了昊浚退路。昊浚了无遽容,肃然向七夜道:“阁下究竟是谁,敢来坏我好事!”
  金光抢先道:“想知道,去问阎王爷吧。”
  昊浚不再答话,对着七夜便是一掌,七夜虽只得三四成功力,斩天拔剑术威力仍是了得,二人你来我往酣战数十回合,斗至屋外一处悬崖空旷处,犹然不分胜负。
  金光蓄势待发,在一旁掠阵。他心中恨极了昊浚,只求万无一失擒获这卑鄙小人。一见有隙可乘,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和道义,急忙避实击虚,捏诀便攻了过去,攻其不备,一脚踢在昊浚胸口,将人踹得飞出去,又顺势将他四肢经脉全部挑断,废去丹田,这才扼住昊浚咽喉,将其拖拽至太羽身前。昊浚气咽声丝,眼珠几乎凸了出来。他膝盖着地,被金光一路拖行,血迹斑斑,身后蜿蜒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太羽虽受了奇耻大辱,见此惨状,仍于心不忍,脸上便现出一丝犹豫。金光怕的就是太羽这妇人之仁,不待其开口,一言不发取另一掌直击昊浚头顶天灵盖,根绝后患。
  蓦然耳边一阵机括之声,无数银针如牛毛细雨激射而出,电光火石般袭向众人。昊浚闻声而动,未等金光有所行动,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怪力,一把推开金光,想也未想,飞身挡在太羽身前。
  金光被推得斜斜掠出,半空里被手疾眼快的七夜接住。七夜护着金光忽上忽下,横挪旋转,将一夕挥舞的密不透风,闪避着暴雨般飞射而来的银针。
  金光无暇顾及自身,兼之对七夜甚是放心,便只管拿眼观望太羽情形如何。
  昊浚护在太羽身前,他失了功力,只得以身为盾,片刻之间,身上已扎了几枚银针。
  此时又是一阵机括声响起,第二波银针又至。
  金光析微察异,见此波银针多数往自己方向射来,只有极少数射向昊浚二人所在,且有意无意的均射向昊浚身子的左侧。
  金光心中一动,将手臂垂下拢在袖中,指间寒光一闪,已有数枚银针扣在手中。他袖影一晃,那几枚银针混在银针暴雨之中,朝着昊浚的右侧心脏处飞了过去。
  昊浚闷哼一声,嘴角延下一丝鲜血,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栽倒,亏得身后的太羽及时扶住了他。他恶狠狠看向金光,似要将金光生吞了一般。金光心安理得的缩在七夜怀中,佯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对着昊浚眨了眨眼,坦然一笑。
  这一笑美则美矣,却让昊浚好一阵头皮发紧。
  金光耳边听得七夜噗嗤一笑,急忙收敛了笑容,他知七夜看透了其中奥妙,脸上有些挂不住,便一把推开七夜,一个纵身扑到昊浚近前。
  太羽自昊浚身后探了小半个脑袋出来,急急向金光求救。金光神色大惊,急忙揽过太羽,将其护在怀中。
  昊浚勉力拉了一把,抓住了太羽的衣袖,又有气无力而垂了下去,那上好的绸缎便顺着指缝滑落了出去,昊浚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再也支撑不住,缓缓瘫软在地。
  此时针雨已毕,四周鸦鹊无声,一众刺客早逃之夭夭。这批刺客显然有备而来,配合默契,一击不成,迅速撤离。
  三人寻迹找了一圈,仍是毫无头绪,便又回到原处。
  太羽见昊浚伏地不起,一丝两气,不由哎呀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金光心中暗道:好险。果不其然,太羽心里到底割舍不下,终是中了昊浚这出苦肉计。幸亏自己暗袭得手,否则遗患无穷 。他见太羽踌躇不前,显是看自己颜色行事,便和颜蔼然道:“昊浚虽死有余辜,你俩毕竟师徒一场,你与他做个诀别,好生送他上路吧。”
  太羽黯然点头,默默上前,搀扶起倒在地上的昊浚。他从昊浚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丹药喂昊浚服下。
  昊浚面无人色,左半边身子因回护太羽,被扎了数十枚银针,并无大碍,唯有两枚银针居然皆刺入他了右边心脏,他被金光废了经脉,再无功力护住自己的心脉,已是回天乏力,必死无疑了。
  他行将就木,颤巍巍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想摸一下太羽的脸,却无力为继,抖如筛糠,在空中软软的垂了下去。太羽鼻尖一酸,瞬间恨意全无,只剩无限唏嘘。
  昊浚一息尚存,轻声道:“师父,莫怪我以血洗血,心狠手毒。你代祖上受过,虽不胜其苦,若你我异地相处,怕师父亦誓必要将我挫骨扬灰的。”
  太羽痛心绝气,跌脚道:“有仇报仇,你要打要杀,我皆不怪你。可我一向待你情逾骨肉,你实在不该逆天背理,欺辱于我。”
  昊浚喟然长叹道:“师父,你不明白。”
  他只觉一言难尽,半晌道:“罢了,师父还是不要明白的好。我活了五百多年,唯有洞中这十数载是快活的。我虽为草木,孰能无情?大谬不然,终是我的不是。然我不悔。如今大错已铸,无可挽回,我亦不想挽回。师父心有所属,可我亦不甘在师父心中只占一席之地,不愿岁月流逝,终成浮光掠影,被遗忘在师父的记忆里。我在师父身上镌刻的烙印,想必师傅刻骨铭心,白首不能相忘。即便是恨,师父能时时刻刻想起我,一如我相伴左右,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昊浚脸上快意与情仇支离纠结一处,竟难以形容。太羽目瞪口呆,搭在昊浚肩上的手抖得厉害,荏弱无助的望向金光。
  金光同七夜立在稍远处。
  七夜将前因后果表述了一遍。那日他得了金光的传讯,深知事态凶险,便同流云赶至太羽房中。昊浚自然不在,房中只留金光肉身。二人寻至灵堂,佯装就此事找昊浚商议。昊浚即日便将以金光魂魄为祭,为免夜长梦多,且争斗起来未必是二人对手,便允诺让流云将金光肉身带至客房守护,明则令门下弟子日夜保护,实则暗加看管。七夜当即出神仙洞搬救兵,寻找解救良方。昊浚亲自将他送至洞口,不料七夜将计就计。魂魄本就无形,七夜又不尽相同,他乃以秘术铸魂,若刻意隐身,除非事前有所准备,且精擅术法,功力高出七夜数倍之人,否则根本无法察觉。他一路跟随昊浚,眼见昊浚进入困阵。金光口中的邪门歪道,他都有所涉猎,一旦找到阵眼,自然轻松破阵。
  金光将阵中情形略微叙述了一番,关乎太羽,不方便说的情节自然一一略过。
  七夜唏嘘一番,道:“设身处地,昊浚罪不至死,看他师徒二人情景,宗主何必非要银针杀为而后快?”
  金光没好气道:“本座嫉恶如仇,只得做这木石心肠之人。”
  七夜肃容道:“非也,宗主手足情深,快刀斩麻,才是无情而至情之人。”说罢,又凑到金光耳边,窃窃道:“宗主也对本君动动这怜香惜玉之情,如何?”
  金光白了他一眼,着恼道:“本座只懂辣手摧花!”
  金光一面同七夜交谈,一面观望太羽处的动静,此时见太羽脸上现出惊恐之色,便健步如飞,赶到近前。
  昊浚满面桀骜,冷语冰人,道:“时也,命也,我气数不及宗主,不可奈何。只是十年生聚,我虽一着不慎,未必满盘皆输,若国师以为我乃安坐待毙之人,过于想当然耳!”
  昊浚满面血污,气势未减一分,勉力支撑起身子,双瞳如炬,遥望对面的山头。三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倶是一惊。那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了一位粉衣少女,轻纱遮面,仅露一双秋水般的妙目。昊浚与之遥遥相望,扬声道:“此间事了,仇恨已结。从此,我与神仙洞恩怨两清了。 ”
  他定定地望着少女,直至少女颔首相许,遂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气,大笑而终。
  少女眸光微闪,一丝伤痛转瞬即逝,片刻,只留下淡淡的冷漠,脆生生凉凉道:“久闻金光宗主与七夜魔君大名,只是不知堂堂阴月魔君何时改邪归正,竟成为玄心门下走狗了?今日我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暗处,闪出四名黑衣侍卫,护送少女扬长而去 。
  空中远远飘来少女的娇声软语:“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不日便来向宗主请教!”
  金光正待要追赶,却被七夜一把拉住,劝道:“穷寇莫追,小心中计!现下及早回归肉身方是正事。”
  远处一个黑点在绝壁奇峰间跌宕纵跃,如履平地疾行而来。此人快如疾风,转瞬之间便来到了近前,七夜看的分明,见来人竟是流云,骇然道:“糟糕,调虎离山,流云中计了!”


  • sammymm
  • 忘情交谈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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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更完啦,不是故意分四段的哈,不知道为啥总说我是不适当内容的留言,是广告贴,只能一段段试,还好运气好,第三次就找到了,亲们看我第三段图片的时候,觉得是哪个词有不妥啊?


2026-03-23 13:3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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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战恋雪天
  • 无泪迷情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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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啰。
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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