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叫九思去星魂跟前照顾,九思便钻去了厨房给星魂煲汤,做几道好克化的小菜。
然而不大一会儿,便有傀儡来唤九思道,“大人醒来后一直在唤夫人的名字。”
九思闻言便立刻丢下了手里的东西,吩咐飘兄给她看锅。然后急匆匆的去往星魂那处了。
到了他们二人的主屋,九思进屋便看见星魂正睁着无神的大眼,拼命挣扎着起身,口中向四周唤着九思的名字。而在场的湘君根本近不了星魂的身。
眼看着星魂身上的绷带渗出了血,九思赶忙三步并两步来到了星魂跟前,伸手轻轻的制住星魂。
“夫君~我在呢,妾身在呢。”
九思说着握住星魂的手抚摸起自己的脸颊来。
星魂有些癫狂的双手摩挲着九思的脸颊,脸上神情有些略略的委屈。
湘君这时极有眼力见儿的下去了,而星魂有些失神道,“九思,我的妻——我差点以为,我瞎了,你便要离我而去了。”
星魂说着脸上涌现一抹欣喜和宽慰。
“谢天谢地,我的妻,你不嫌弃我是个瞽者。”
星魂的话叫九思心疼不已,她顾及着星魂浑身的血窟窿,轻轻的拥住星魂道,“怎么会?傻子。我的夫,我爱死了你,爱惨了你,我爱你爱到眼中再容不下任何人。我只嫌时时刻刻都与你旖旎缱绻还不够,怎会离你而去?”
“你的眼是为了我,这身伤都是为了我……妾身早就被夫君给揉碎了塞进身子里去了,如何再能与你分开?”
九思这时觉得怀里的星魂还是烫极了,直烫的她心口火烧火燎的疼。而星魂听闻九思的一番言语甚为满足。他像一只小猫一样再九思的怀里顾蛹着蹭着九思的脖颈,然后语气里却不失委屈道,“我不信。”
生病受伤的人总会一时极度缺乏安全感,特别是星魂的双目还看不见了。况且,星魂那样骄傲的人,瞎了双目,应当是极其难受的。
九思只好拿着星魂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来回摩擦着道,“我若要走,何必要怀你的孩子?更何况还是第三个了……倒是你,把我给吃干抹净了,还叫我给你生了孩子,你若是不要我了,我才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听九思这么说,星魂这才暂时不纠结于九思是否会离开她的问题。厨房这时也煎好了药。九思便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喂他。
只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每每九思用勺子喂星魂,星魂总因着眼睛看不到而无法精准的把勺子送进嘴里,可若九思含在嘴里面喂星魂,便能被他准确快速的噙住自己的薄唇。
这使得九思禁不住怀疑星魂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瞎。可任凭她细细打量,星魂的双目瞳仁的确是散了焦距的啊?
九思狐疑,可终究还是觉得什么都不如叫星魂乖乖吃药的好,于是便一口一口含了退烧消炎的药喂星魂喝下。喝完了药,九思便不由的动了“歪心思”,想要对星魂试探一二。
九思叫厨房上了饭菜,便哄着星魂吃饭道,“来——吃饭了~今天的菜可都是我亲手做的,夫君可要多吃两箸。”继而,她便搀扶着星魂去往饭桌。
从床榻去往饭桌中间需要下两级台阶,待走到台阶处时,九思便一声不吭的收了手,任由星魂自己走。
不想,一脚踩空下去的星魂瞬间失去了平衡,顿时如同溺水的人,开始四下寻找可以抓握的东西。九思见状立马伸出了手去搀扶星魂,却到底是晚了。
随着“咚——”一声闷响,星魂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只听一声隐忍的闷哼声,星魂身上好几处绷带都又往外渗了血。可见这一下摔得有多重,多疼。
九思此时慌了忙的赶忙扶起正伏在地上倒吸着凉气的星魂,却见他因着发烧还滚烫不已额头上,在额角处新添了一片红肿鼓起得高高的。
九思这下又后悔,又心疼了,声音都带了哭腔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我,我……摔疼你了吧……对不起……很痛吧……我,我叫湘君来……”
九思把星魂扶到饭桌前坐下,打算出去叫湘君来,不过被星魂制止了。
“你来。叫湘君来,你又要听他啰嗦了。”
于是九思只得小心翼翼,紧张不已的替星魂处理了下伤口裂开的部位,又满眼心疼的给星魂冰敷了红肿的额角。她拥着星魂,蹭着星魂的脖颈,心里心疼的揪揪。
等到都处理好了,饭菜都凉了。
星魂面无表情的道,“如果面前是你的话,我自然是闭上眼睛都能摸得透透的。”
星魂显然是知道九思用意为何的。
九思更是内疚不已了。她看着满桌子凉透的菜,纠结还要不要给星魂吃。星魂却又道,“许久未尝夫人的手艺了,为夫想念极了。”
这话无疑是在说,菜凉不凉的无所谓了,是你做的就成。
于是九思动容不已的喂星魂吃饭,可见着星魂并无法成功找到箸子而把菜水蹭到脸上到处都是的样子,九思心里酸的不行。
他明明那么精细,那么骄傲的人,如今却因为自己而落的这么狼狈。
无声的泪水流了九思一脸,可她并不想让星魂发现,所以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可星魂这时却毫无征兆的摸索着,用手指为九思擦拭泪水。
“你哭了。”
三个字一出来,九思的泪水更汹涌了。星魂蹭偎着,去舔舐九思脸上的水渍。
星魂脸上沾的菜水蹭在了九思脸上,然后又被泪水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