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魂这日清早同以往那样,在院儿里等着九思出来,然后看着九思喂小动物,逗小灰,摸索着处理花草,然后是发呆……这便是星魂这几日来最热衷的任务。
今日已过了平日里九思的起床时间许久了,还未见人有出来的迹象。
星魂先是疑惑,之后便是不安。
星魂站在门前犹豫再三,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推门进去。但时间越久,心下的不安就越深刻。星魂想了个进去的理由:自己没办法换药(-_-||你自己完不成的东西,九思她眼睛看不见能完成吗?)
星魂一连敲了好几次门,九思都没什么反应。星魂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晌,最后还是直接破门而入。
门一打开,九思匍匐在地上的身影使星魂心头一震,他方才的不安应验了。
星魂拔腿冲到九思身边,把她揽在怀里。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怀里的人微微的有些痉挛。
星魂心底有些害怕,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慌忙着帮九思揉搓手脚,试图缓解痉挛。但痉挛未得到缓解,九思的口鼻连带着眼睛耳朵都开始往栽渗血。
星魂掏出帕子帮九思擦拭往外冒着的血,反而越擦越多。
星魂索性丢掉被完全染成红色的帕子,直接用袖子不断的抹着着九思脸上的血。
九思的面容越是被血糊的看不清,他就越是想要看清她的脸,他对失去九思的恐惧也越来越强烈。
九思抽噎着,费力的抓着星魂胸前的衣服,想迫使自己在星魂怀里直起身子。不过并没有达到什么成效。
星魂见状把九思从仰躺变成半躺,把下巴抵在九思头顶,喃喃道:“你要说什么吗?别急……慢慢的……”却顿时发现九思大约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我…我听不见声音…你……听我说……”九思断断续续并且颤巍巍道。
星魂眼睛酸涩,却到底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跟他……打个招呼……”
星魂闻言看了眼九思微微凸起的小腹,现下刚满五个月了。
星魂把手掌覆在上面,似是情不自禁道:“你觉得‘玥’字可好?”然后把脸贴在九思的肚皮上。
鱼厥切,音月。神珠也——玥。
九思这时像是奇迹般的听到了星魂的话,勉强展颜一笑道:“好…好……可是……可是我太没用……就要留不住他了……抱…抱歉啊……”
星魂把脸抬起来,九思能感觉到肚皮上的衣物湿了,脸上也滴滴答答落上了温热的液体。
星魂哭了。星魂居然哭了。
“你,好好……吃饭……睡觉……穿衣……我们一定…有办法……再见的……”
九思说完便再也没有声音了,星魂嚎啕一声,把脸埋在九思的胸前,哭的像个孩子——他还想再听她唤自己声“夫君”啊,他都等了这么些日子了……
空气中泛起了水波纹,琪娰忽然闪身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神情悲拗的看着星魂。
星魂拼命抱紧九思,感受愈渐消失的体温,他想要尽可能的记住九思体温的感觉。
琪娰待星魂哭够了,声音无不颤抖的说:“这……实是我对不住你们的,我原想长白山上灵气浑厚,可以延缓她五感消失魂飞魄散,再加上艾草催生,好歹能把孩子留下,可没想到……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了。”所以她就叫小灰把星魂找来,陪九思最后的时间。
“算我欠你们的……你以后若是需要…我可以……”
“不必了。”
星魂还未等琪娰说完便打断她,神色冷清的横抱着九思的尸体,朝山下走去。
琪娰刚想要制止,却终是没有张开嘴——出了长白山这灵气浑厚的地方,九思的肉身会迅速化为飞灰消失不见的……哎……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啊,怎么反而心理负担更重了?
星魂抱着九思的尸体刚踏进阴阳家他们以往住的房间,九思的身体果真瞬间化成了飞灰,四散飞舞走了。
星魂癫狂的在空中胡乱的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半空中的粉末,却都是徒劳。
日后外界都道国师大人,阴阳家的掌门人疯了,日日抱着一傀儡魂不守舍。终日里除却上朝,其余时间都和那傀儡形影不离。
那傀儡正是星魂依照九思的模样做的。
星魂闲暇起来就喜欢把傀儡当做九思,为其不厌其烦的更衣,梳妆……柜子里的衣服一件件的给它换上,妆匣里的头面变着花样的给傀儡梳头。日子久了,星魂的手艺竟是非常纯熟了。
而且自打九思走后,星魂不知何时还染上了酗酒的习惯,夜里伤风,还得了偏头痛。这便使本就性情多变的星魂更加的喜怒无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