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如期而至，红毛和另一个同学被贺天叫到了办公室。
贺天把两份成绩单甩在他们面前，“你们这是想让我夸你们还是骂你们呢？”
“莫关山你是理科成绩全部加起来还不如一科英语”
贺天把指尖指向另一个人，“你和他刚好相反，你是文科成绩全部加起来还不如一科数学”
“你俩商量好的吧，你们还是要会考的，虽然会考不难，但是你们也不能那么偏科啊。”
“不过你们还是特别厉害的，历史第一和物理第一是你们，这很难得啊”
“…………”
“好了，走吧走吧”教训完夸奖完之后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对看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文科那么无聊你是怎么考那么好的？”
“理科那么变态你是怎么考的那么好的？”
两个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没想到历史课代表历史那么好”
红毛摸了摸鼻子，“那是，历史不好敢当课代表吗？”
“做人要谦虚”
“过度的谦虚那才是骄傲”
那个同学伸了个懒腰，“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趣的，倒是平时总是黑着个脸跟别人欠你几百万似的”
“没那么严重吧”
那个同学笑了一声，“你前面的女生有镜子，你可以借一下照一照”
早晨阳光很好，有着冬天特有的暖意，两个人一边拖着步子走向班级一边慢慢聊了起来。
期末考完之后就是寒假，红毛的寒假计划早就定好了，做作业，打工，做作业，打工如此循环。
虽然单调却让红毛觉得充实，他蛮喜欢这种每一分钟都被填满的感觉。
.
.
.
如果寒假的生活按照红毛的计划进行的话，那应该是美满的。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老爹，你的意思是……”红毛有些怔愣。
红毛他爹吸了口烟，又把烟雾吐出来，烟散在空气里，无影无踪，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老板打算把我调去到北方，工钱多加两千，你说怎么样，你要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红毛回过神来，牵动面部肌肉，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爹，这是好事啊，别担心我。那个光头老早就想撺掇我去跟他住了，离学校又近，要不是怕您老孤独寂寞我早就和他住一起了。”
红毛他爹听到这话面色稍霁，舒展了眉头，“那行吗？”
红毛翻了个白眼，“爹，其实我一个人过也不是不可以，我自己会做饭啊。”
“不行，不行”红毛他爹用力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我去推掉，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住”
红毛何尝看不出自家老爹对这次外出打工的期待，他老人家工资一个月3000加上自己的600，总共有3600，每个月要还亲戚2500，那一个月就只剩1100了，还有房租和水电费，杂七杂八一大堆算下来根本就没多少了。
现在能多加2000，可以给这个家省下很多压力。
可父亲，因为担心自己就像把这工作推掉……
红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压着嗓子里的疼痛，不让自己的哭腔被父亲察觉，“我去倒杯水”接着走去厨房给光头发短信：我一会给你打电话无论说什么你都先答应着，等下再跟你解释”
随后给自己倒了杯水端了出来，看着还是在抽烟皱眉的父亲，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光头打电话，你听着，他要不同意您再推了那工作行吧？”
红毛父亲犹疑着点了点头。
红毛拨打光头的电话，开了免提，“喂，那什么，我爹要出去一段时间，我可以去你家住吗？”
收到短信的光头领会了红毛的意思，叠声应着，“行行行，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让我妈收拾一下”
“等会再说，先挂了”
红毛对着还有些愣的父亲挥了挥手机，嘴角上扬的笑容带着得意，“您听到了吧，放心放心，您儿子一定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去吧”
红毛他爹把烟扔在用废铁罐做的烟灰缸，撸了把脸，“那……行吧，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每个月给你寄钱过来，你把钱给你朋友当房租，剩下的你不要舍不得花，想要什么就去买啊”
“好，爸，你也不用寄太多，光头不会收我很多钱的”
红毛他爸没说话，只是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慢慢抽了起来。
.
.
.
现在，要怎么办呢？
光头家是不能去的，他家七大姑八大姨的挤在他家住着，自己不能给人家添乱，那自己要去住哪呢？
老爹以为他已经搬去光头家了，早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问过在外面租房的同学，和别人合租要600，太贵了，这条路也堵死了。
也不能回去，已经和房东说好了不回去租了，只要春节的时候要用，好心的房东把房子租给一个外地人，正好春节他们回去。
暮色四合，冬天黑夜总是来的特别早，红毛背着包走在街上，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无家可归的凄凉感。
掏出手机，手机边缘的漆已经掉了一部分了，摸起来有一种不平的感觉，红毛一边翻着通讯录，一边咬着指甲，找找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朋友，手指慢慢滑动屏幕，从一个个名字略过，本身里面也没多少人，很快翻到了底，看到“智障”这两个字的时候红毛委实呆住了，点开看了眼电话号码才想起这事最开始时给贺天设的备注，想起当时的幼稚，红毛老脸一红，把名字改了，规规矩矩改成了贺天。
要不找他帮忙吧，他家看起来有几间空房间，被自己脑子里惊异的想法吓到，红毛赶紧把手机关掉。
干嘛要找他，实在不行去天桥底下住呗。
“以后有事要来找我记住了没？”
贺天的话悠悠转转在红毛耳边绕了一圈，犹豫着打开手机，贺天的名字已经跑到了前面的位置，牙一咬，红毛点了下去，又急急忙忙的挂掉。
自己家里的事贺天都知道了，现在无家可归还要去找他，干嘛，博同情吗？让人家觉得自己可怜吗？
这两个问题让红毛狠狠地打了个激灵，连忙把手机收到口袋里，用力搓了搓因为长时间放在空气而冰凉的手指，红毛继续往前走，搜索能住一晚的地方。
.
.
.
9点了，人还是挺多的，红毛耷拉着肩膀拖着步子向前，腿酸的话就在街边坐一会，因为一直背着包肩膀酸疼的厉害，红毛把移到前面改为抱住怀里。
几个小时了，红毛没找到能住的地方，旅店什么的都去问过了，一来自己还没办身份证，二来，这些旅店都挺贵的，住到开学的话基本自己的钱就没了。
走着走着走到了红毛平时打工的书店，这几天老板给红毛放假，自己看店，店还开着，店里柔和的光洒在门外的空地上。红毛想，老板看起来不是八卦的人，要不问他能不能让自己在书店睡几天，睡地板就好，也当是帮忙看店。
走进店里，人倒是不多，老板靠在柜台上看书，看到红毛有些讶异，红毛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板，老板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答应了。
红毛松了口气，挑了个角落，放下书包，半闭着眼放松一下。
红毛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没睡着，只是突然感觉有人摇了摇自己的肩膀，在自己的耳边说：“不要在这里睡，会着凉。”
红毛把眼睛撑开一条缝，模糊间只看见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干净修长，红毛拉了拉面前人的衣角，“我好累……好困……让我再睡会”
那人静默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红毛的头发，“好，我不吵你”
说完，就没有出声，然后红毛感觉有一个温暖的东西覆在自己身上。
红毛醒来，自己还在店里的椅子上，低头，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黑色大衣。
抬头看到店里已经没人了，贺天坐在自己对面，看着一本英文标题的书，见着红毛醒了把书盖上，换成了一副严肃的面容。
“如果阿峰（老板名）没有给我发短信的话你就真的在这里要睡地板吗？”
什么事都被贺天知道了，红毛觉得有些羞愧，磨磨牙齿，低头不敢看贺天。
“去我家住吧，至少暖和点”贺天声音放轻，屈起手指敲了下红毛脑袋，“我是你的老师，你可以找我的”
红毛眼里有泪，千万语言堆积在心中，最后汇成一句，“谢谢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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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在贺天家正式住了下来，红毛把自己的衣服放在客房的衣柜时心中还是百感交集。
他原先在街上走的时候以为自己只能在银行或者桥下过夜，后面得知可以住在书店便觉得心满意足，现在在贺天家，这里有床有被子，甚至贺天刚刚还热了杯牛奶给他，怎么说，心中被温暖得满满胀胀，不对，不只是心，甚至连骨头缝也一并填满。
可红毛又觉得迷茫，他不明白贺天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如果是因为他善良，街上流浪汉那么多他为什么不一一收留？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是他的学生？或许他只是在同情自己？
想到这红毛心里一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服。
贺天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景象，红毛站在衣柜前，手上拿着衣服，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轻轻走到红毛面前，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果不其然，红毛惊呼一声跳到一边，手里的衣服同时掉在了地上。
贺天憋着笑帮他捡起衣服，抚了抚因为红毛刚刚用力而捏出来的褶皱。
“在想什么？”贺天问。
“没”红毛从贺天手里接过衣服，折好放进衣柜里，“对了，老师这……这一个月要多少钱？”
“哈？”贺天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弯腰帮红毛把最后一件衣服拿出来递给他，“谈钱伤感情小朋友”
“不行”红毛直直的看向贺天，眼里的倔强显而易见，“那这样，我还不如去住旅店”
贺天被这眼神打败，摩挲着下巴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收学生的钱也不是个事，嗯……你会做饭吗？”
红毛点点头，“会啊”
“要不以后家务你做用来抵房租？”贺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楼下餐馆的菜都要吃吐了，而且家里也是聘人来打扫，一个月要好几千，不如你来弄，那这样算是不是我还要倒贴你钱啊？”
红毛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那就说好了？”
“嗯”
红毛把衣柜关上，现在已经很晚了，两个人都困了，红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贺天看他的模样也放心下来，道了句“晚安”就准备回房了。
“老师……”红毛小声的问，“为什么要帮我？”
贺天转过身，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小鬼觉得无奈，原来他一直在纠结这个啊。
“唉……你说我为什么不呢？难道要看你一个人在书店里过夜吗？天还那么冷，而且你是我的学生，我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更何况你还是我的课代表，要是冻病了我上哪找那么帅的课代表？你说是吧，所以不要纠结了，听见没有。”
红毛被他说的脸有些红，“知道了，老师晚安。”
“嗯”贺天看他乖顺的模样心情大好，刮了下他的鼻子，“明天记得给我煮早餐。”
.
.
.
红毛并不认床，这一觉睡得很熟。
醒来时柔和的阳光充满着整个房间，红毛把头埋进被子里，把被子裹紧了点然后转了个身。
闭着眼躺了五分钟他才想起自己昨晚答应要给贺天做早饭的，慌张地找出手机，打开，上面白色的数字告诉红毛一个凄惨的事实，自己睡过头了。
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别说早饭了，午饭的时间都过了。
大概贺天已经出去吃了，红毛揉着已经开始叫嚷的肚子走进卫生间梳洗。
走到客厅贺天正躺在沙发上思考人生。听到红毛的声音才直起身来，“同学，我饿了”
不让红毛消化完这一信息自己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为了等您这一口早饭我容易吗？饿到现在。”
“对对……对不起”红毛没想到贺天竟会等到现在，整个人都慌了，“我……我现在立刻去煮”
然后跑进厨房走到冰箱前。
一打开冰箱红毛就不动了，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冰箱空空如也，连根面条都没有。
这让他做什么？！
巧男难为无米之炊啊。
“老师，这冰箱……”红毛看向已经站起来正靠在门边的贺天。
“等着你去填满呢”贺天指了指鞋柜上的钱包和钥匙。
贺天伸了个懒腰，接着躺回了沙发。
“我饿了，走不动”
“行吧”红毛走到客房，拿出衣服匆匆套上，就去楼下超市买菜了。
贺天把两份成绩单甩在他们面前，“你们这是想让我夸你们还是骂你们呢？”
“莫关山你是理科成绩全部加起来还不如一科英语”
贺天把指尖指向另一个人，“你和他刚好相反，你是文科成绩全部加起来还不如一科数学”
“你俩商量好的吧，你们还是要会考的，虽然会考不难，但是你们也不能那么偏科啊。”
“不过你们还是特别厉害的，历史第一和物理第一是你们，这很难得啊”
“…………”
“好了，走吧走吧”教训完夸奖完之后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对看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文科那么无聊你是怎么考那么好的？”
“理科那么变态你是怎么考的那么好的？”
两个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没想到历史课代表历史那么好”
红毛摸了摸鼻子，“那是，历史不好敢当课代表吗？”
“做人要谦虚”
“过度的谦虚那才是骄傲”
那个同学伸了个懒腰，“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趣的，倒是平时总是黑着个脸跟别人欠你几百万似的”
“没那么严重吧”
那个同学笑了一声，“你前面的女生有镜子，你可以借一下照一照”
早晨阳光很好，有着冬天特有的暖意，两个人一边拖着步子走向班级一边慢慢聊了起来。
期末考完之后就是寒假，红毛的寒假计划早就定好了，做作业，打工，做作业，打工如此循环。
虽然单调却让红毛觉得充实，他蛮喜欢这种每一分钟都被填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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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寒假的生活按照红毛的计划进行的话，那应该是美满的。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老爹，你的意思是……”红毛有些怔愣。
红毛他爹吸了口烟，又把烟雾吐出来，烟散在空气里，无影无踪，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老板打算把我调去到北方，工钱多加两千，你说怎么样，你要不同意我就不去了。”
红毛回过神来，牵动面部肌肉，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开心一点，“爹，这是好事啊，别担心我。那个光头老早就想撺掇我去跟他住了，离学校又近，要不是怕您老孤独寂寞我早就和他住一起了。”
红毛他爹听到这话面色稍霁，舒展了眉头，“那行吗？”
红毛翻了个白眼，“爹，其实我一个人过也不是不可以，我自己会做饭啊。”
“不行，不行”红毛他爹用力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我去推掉，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住”
红毛何尝看不出自家老爹对这次外出打工的期待，他老人家工资一个月3000加上自己的600，总共有3600，每个月要还亲戚2500，那一个月就只剩1100了，还有房租和水电费，杂七杂八一大堆算下来根本就没多少了。
现在能多加2000，可以给这个家省下很多压力。
可父亲，因为担心自己就像把这工作推掉……
红毛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压着嗓子里的疼痛，不让自己的哭腔被父亲察觉，“我去倒杯水”接着走去厨房给光头发短信：我一会给你打电话无论说什么你都先答应着，等下再跟你解释”
随后给自己倒了杯水端了出来，看着还是在抽烟皱眉的父亲，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光头打电话，你听着，他要不同意您再推了那工作行吧？”
红毛父亲犹疑着点了点头。
红毛拨打光头的电话，开了免提，“喂，那什么，我爹要出去一段时间，我可以去你家住吗？”
收到短信的光头领会了红毛的意思，叠声应着，“行行行，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让我妈收拾一下”
“等会再说，先挂了”
红毛对着还有些愣的父亲挥了挥手机，嘴角上扬的笑容带着得意，“您听到了吧，放心放心，您儿子一定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去吧”
红毛他爹把烟扔在用废铁罐做的烟灰缸，撸了把脸，“那……行吧，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每个月给你寄钱过来，你把钱给你朋友当房租，剩下的你不要舍不得花，想要什么就去买啊”
“好，爸，你也不用寄太多，光头不会收我很多钱的”
红毛他爸没说话，只是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慢慢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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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怎么办呢？
光头家是不能去的，他家七大姑八大姨的挤在他家住着，自己不能给人家添乱，那自己要去住哪呢？
老爹以为他已经搬去光头家了，早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问过在外面租房的同学，和别人合租要600，太贵了，这条路也堵死了。
也不能回去，已经和房东说好了不回去租了，只要春节的时候要用，好心的房东把房子租给一个外地人，正好春节他们回去。
暮色四合，冬天黑夜总是来的特别早，红毛背着包走在街上，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无家可归的凄凉感。
掏出手机，手机边缘的漆已经掉了一部分了，摸起来有一种不平的感觉，红毛一边翻着通讯录，一边咬着指甲，找找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朋友，手指慢慢滑动屏幕，从一个个名字略过，本身里面也没多少人，很快翻到了底，看到“智障”这两个字的时候红毛委实呆住了，点开看了眼电话号码才想起这事最开始时给贺天设的备注，想起当时的幼稚，红毛老脸一红，把名字改了，规规矩矩改成了贺天。
要不找他帮忙吧，他家看起来有几间空房间，被自己脑子里惊异的想法吓到，红毛赶紧把手机关掉。
干嘛要找他，实在不行去天桥底下住呗。
“以后有事要来找我记住了没？”
贺天的话悠悠转转在红毛耳边绕了一圈，犹豫着打开手机，贺天的名字已经跑到了前面的位置，牙一咬，红毛点了下去，又急急忙忙的挂掉。
自己家里的事贺天都知道了，现在无家可归还要去找他，干嘛，博同情吗？让人家觉得自己可怜吗？
这两个问题让红毛狠狠地打了个激灵，连忙把手机收到口袋里，用力搓了搓因为长时间放在空气而冰凉的手指，红毛继续往前走，搜索能住一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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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了，人还是挺多的，红毛耷拉着肩膀拖着步子向前，腿酸的话就在街边坐一会，因为一直背着包肩膀酸疼的厉害，红毛把移到前面改为抱住怀里。
几个小时了，红毛没找到能住的地方，旅店什么的都去问过了，一来自己还没办身份证，二来，这些旅店都挺贵的，住到开学的话基本自己的钱就没了。
走着走着走到了红毛平时打工的书店，这几天老板给红毛放假，自己看店，店还开着，店里柔和的光洒在门外的空地上。红毛想，老板看起来不是八卦的人，要不问他能不能让自己在书店睡几天，睡地板就好，也当是帮忙看店。
走进店里，人倒是不多，老板靠在柜台上看书，看到红毛有些讶异，红毛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板，老板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答应了。
红毛松了口气，挑了个角落，放下书包，半闭着眼放松一下。
红毛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没睡着，只是突然感觉有人摇了摇自己的肩膀，在自己的耳边说：“不要在这里睡，会着凉。”
红毛把眼睛撑开一条缝，模糊间只看见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干净修长，红毛拉了拉面前人的衣角，“我好累……好困……让我再睡会”
那人静默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红毛的头发，“好，我不吵你”
说完，就没有出声，然后红毛感觉有一个温暖的东西覆在自己身上。
红毛醒来，自己还在店里的椅子上，低头，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黑色大衣。
抬头看到店里已经没人了，贺天坐在自己对面，看着一本英文标题的书，见着红毛醒了把书盖上，换成了一副严肃的面容。
“如果阿峰（老板名）没有给我发短信的话你就真的在这里要睡地板吗？”
什么事都被贺天知道了，红毛觉得有些羞愧，磨磨牙齿，低头不敢看贺天。
“去我家住吧，至少暖和点”贺天声音放轻，屈起手指敲了下红毛脑袋，“我是你的老师，你可以找我的”
红毛眼里有泪，千万语言堆积在心中，最后汇成一句，“谢谢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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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在贺天家正式住了下来，红毛把自己的衣服放在客房的衣柜时心中还是百感交集。
他原先在街上走的时候以为自己只能在银行或者桥下过夜，后面得知可以住在书店便觉得心满意足，现在在贺天家，这里有床有被子，甚至贺天刚刚还热了杯牛奶给他，怎么说，心中被温暖得满满胀胀，不对，不只是心，甚至连骨头缝也一并填满。
可红毛又觉得迷茫，他不明白贺天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如果是因为他善良，街上流浪汉那么多他为什么不一一收留？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是他的学生？或许他只是在同情自己？
想到这红毛心里一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服。
贺天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景象，红毛站在衣柜前，手上拿着衣服，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轻轻走到红毛面前，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果不其然，红毛惊呼一声跳到一边，手里的衣服同时掉在了地上。
贺天憋着笑帮他捡起衣服，抚了抚因为红毛刚刚用力而捏出来的褶皱。
“在想什么？”贺天问。
“没”红毛从贺天手里接过衣服，折好放进衣柜里，“对了，老师这……这一个月要多少钱？”
“哈？”贺天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弯腰帮红毛把最后一件衣服拿出来递给他，“谈钱伤感情小朋友”
“不行”红毛直直的看向贺天，眼里的倔强显而易见，“那这样，我还不如去住旅店”
贺天被这眼神打败，摩挲着下巴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收学生的钱也不是个事，嗯……你会做饭吗？”
红毛点点头，“会啊”
“要不以后家务你做用来抵房租？”贺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楼下餐馆的菜都要吃吐了，而且家里也是聘人来打扫，一个月要好几千，不如你来弄，那这样算是不是我还要倒贴你钱啊？”
红毛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那就说好了？”
“嗯”
红毛把衣柜关上，现在已经很晚了，两个人都困了，红毛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贺天看他的模样也放心下来，道了句“晚安”就准备回房了。
“老师……”红毛小声的问，“为什么要帮我？”
贺天转过身，看着面前一脸纠结的小鬼觉得无奈，原来他一直在纠结这个啊。
“唉……你说我为什么不呢？难道要看你一个人在书店里过夜吗？天还那么冷，而且你是我的学生，我没有放任不管的道理，更何况你还是我的课代表，要是冻病了我上哪找那么帅的课代表？你说是吧，所以不要纠结了，听见没有。”
红毛被他说的脸有些红，“知道了，老师晚安。”
“嗯”贺天看他乖顺的模样心情大好，刮了下他的鼻子，“明天记得给我煮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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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毛并不认床，这一觉睡得很熟。
醒来时柔和的阳光充满着整个房间，红毛把头埋进被子里，把被子裹紧了点然后转了个身。
闭着眼躺了五分钟他才想起自己昨晚答应要给贺天做早饭的，慌张地找出手机，打开，上面白色的数字告诉红毛一个凄惨的事实，自己睡过头了。
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半了，别说早饭了，午饭的时间都过了。
大概贺天已经出去吃了，红毛揉着已经开始叫嚷的肚子走进卫生间梳洗。
走到客厅贺天正躺在沙发上思考人生。听到红毛的声音才直起身来，“同学，我饿了”
不让红毛消化完这一信息自己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为了等您这一口早饭我容易吗？饿到现在。”
“对对……对不起”红毛没想到贺天竟会等到现在，整个人都慌了，“我……我现在立刻去煮”
然后跑进厨房走到冰箱前。
一打开冰箱红毛就不动了，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
冰箱空空如也，连根面条都没有。
这让他做什么？！
巧男难为无米之炊啊。
“老师，这冰箱……”红毛看向已经站起来正靠在门边的贺天。
“等着你去填满呢”贺天指了指鞋柜上的钱包和钥匙。
贺天伸了个懒腰，接着躺回了沙发。
“我饿了，走不动”
“行吧”红毛走到客房，拿出衣服匆匆套上，就去楼下超市买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