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远处的唢呐声渐行渐近,那红色的花轿也逐渐映入人们的眼帘,霍家几口夫人听从霍家老太太的吩咐都来到了大门口迎接,是为了让百姓们明白霍家这第七房夫人进门儿是霍家上下都同意了的,堵住那些看热闹人的闲言碎语。霍啸林穿着囍袍,手中拿着红绸系起来的囍花站在人群最前面,表情并不愉悦,只有严肃。
赵舒城站在人群后面,也算是来看个热闹。他不是没见过霍啸林成亲的场面,当初霍啸林在汉口娶翠儿的时候,他就在场,虽然当时的他也是不情不愿,甚至还出言损了霍啸林几句,但那个时候终归他是没有完全明白自己对霍啸林的心意的,所以那个时候哪怕他不愿意,也没有理由制止。然而今日不同往昔,他真切的明白,自己深爱着霍啸林,乃至跟霍啸林已经发生过该做的不该做的一切,可是纵使他现在十分清楚,却也仍旧无法出面制止这场婚礼,因为他依旧没有身份,更没有资格。这次的无可奈何,要比以往更让他心痛,他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去迎娶另一位姑娘进门,并且这个姑娘和自己一样是真心爱着霍啸林的。可笑的是,霍啸林对比自己并不爱这个姑娘,但又仅仅因为性别、身份的区别,她就是可以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直接被迎娶进霍府,这是他赵舒城这辈子都得不到的“殊荣”。
走过了一系列流程,新娘接过霍啸林另一端的红绸从花轿中走了出来,哪怕是隔着红盖头,她的喜悦也能从肢体上的一举一动表现出来。
她应该是很开心的,毕竟她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赵舒城脸上流露出几分苦涩,眼光从新娘转移到红绸的另一头——霍啸林的身上。此时此刻他的脸上也带着笑容,是那种很官方的笑容,喜悦之情并没有达到眼底,那表情之下有几分难以琢磨的神色,霍啸林也是不情愿的吧,最起码从今天他对自己说的话中可以听出来,他本意并不想娶这位姑娘,可他亏欠了她太多,只能以此偿还。
随着新人走过一系列流程之后一起抵达正堂,接下来就是拜堂的环节。堂上坐着的一边是霍白氏,一边是玛格丽娜的哥哥猎户,俗话说长兄如父,玛格丽娜又是他一手拉扯大的,他坐在这个位置也是合情合理。随着见证人的“一拜天地”,两位新人一同向门外缓缓鞠躬。而一旁的赵舒城听着这句熟悉的台词心头仿佛被重重一击,沉闷的疼痛感让他觉得眼前忽明忽暗。
“二拜高堂”的声音响起,两位新人转过身冲着堂上的长辈深鞠一躬。赵舒城缓缓闭上双眼,眼中似乎有泪水想要滑落,心头的疼痛已经快速蔓延在整个胸腔。
最后一声“夫妻对拜”,转过身的霍啸林面向了赵舒城的位置,也正对上赵舒城缓缓睁开的双眼。面对那双眼睛,霍啸林愣了一下,那原本刚毅的眸子中噙着泪,眉头深锁,鼻头泛红,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一直到眼角的泪滑落,他也没去擦,还是那样看着他,仿佛此刻世间只有他们二人。这样的赵舒城是霍啸林从未见过的,他见识过赵舒城开心的样子、发怒的样子、受伤的样子、崩溃的样子、甚至是床榻间的样子,可他偏偏没有见过赵舒城现在这个模样,那表情痛苦又隐忍,就好像三岁的孩童失去了母亲,眼中满是绝望和难挨,但是又有不同,他的眼中还参杂着爱怜和纠结。
客人们见霍啸林迟迟不拜,有好奇的眼光也随着霍啸林看过去,然而他们并没有看到什么,只看到一位穿着军装的身影转过身匆匆离去,连脸都没来得及看清,那人便消失在了门口。赵舒城的离去让霍啸林回神,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示意证婚人继续流程,婚礼照常继续,堂上的猎户不明所以,一旁的霍白氏看着门口,眼光意味深长。
婚礼流程结束,宾客们落座一起吃着酒宴,霍啸林招待宾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赵舒城的身影,等给客人们敬酒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提着一壶好酒,不知不觉转转悠悠的来到了霍府的后花园,在花园的六方亭中,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怎么,来都来了,也随了不少的份子钱,怎么不去厅中吃个饭喝点喜酒?是霍府的饭菜不合你的口味?”走到那人身后,霍啸林开口问到。
坐在亭中的身影并没有转过身看他,只是传来他的一声轻笑:“怎么会……怎么会,霍府作为兴隆首富,饭菜当然也是一般人家不能比的,更何况霍府娶亲,可是把兴隆酒楼最好的厨子都找来帮忙了,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霍啸林来到桌边放下手中的酒壶,也坐了下来,也没有去看赵舒城,而是随着他的眼光一起看向花园中那唯一的一颗梅树,在这冰冷漫天飞雪的冬季,它还是顽强的开出了几朵娇艳的梅花,让它在这非黑即白的花园中看上去尤为惹眼。
“玛利亚前几年栽的,听说梅花耐寒,原本载了好几棵,可能我们这还是太冷吧,陆陆续续都冻死了,只剩下这一棵,竟然活了下来,快三年了,居然还没有被冻死,还能在冬天开花,也算新鲜。”霍啸林淡淡的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说给赵舒城听。
赵舒城的眼光从梅花转到他上,终于肯直视霍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