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很后悔,后悔那次无聊的旅行。不过是偶然听朋友说起,东山深处有座白龙庙,很多的善男信女慕名前去求签,好像很灵。更为难得那满山的原始丛林,遮天蔽日的绿。心里不由一动,回家就和男友沈飞说,“抽个日子,咱们去看一看,好么?”沈飞直笑我傻,哈!还有谁信那个,而且,……还是不要去了吧,那种地方。我嘻皮笑脸,在他身边磨磨叽叽,“不过是玩罢了,一起去好不好?”他难得见我如此温柔,面上一软,也就依了。
临出发前的晚上,我找了本介绍当地民情风俗的书,好像叫《游仙》。里面有专门的一章说得就是有关白龙庙的种种传说。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沈飞一大早就守在我家门口。我的心情也不错,于是微笑着给了他一个甜密的吻,更没想到让老妈瞅了个正着,不由飞红了脸。出了家门口,沈飞借着摩托车的轰鸣声,和我说,“蝶,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共同分享。”我笑而不答,只是揽紧他的腰,“这么多话,走吧。”沿路穿村过镇,终于告别人烟,顺着盘山公路,摩托车飞快地跑,风呼呼地吹,不时有绿色的墙似乎要撞向我们的脸,然而还是没有,拐个弯错开了,又是绿色的树木排山倒海,果然名不虚传。
接近正午时分,我们发现自己来到了密林深处,决定弃车徙步而行。沿着山坡小径缓缓而上,看着四周的苍松翠柏,枝叉弯曲如蛇,脑海里不由浮想联翩,都是游仙里那些与此相关的故事。传说,这座庙里驻着一条司雨的白龙,方圆数百里连绵的山脉都是它的属地,辖区内的一草一木都被施入了法力,由自己手下数千万条灵蛇幻化看护。如果有人未经允许随便采摘了这里哪怕是一朵小小的野花,不等出山,你就会发现自己拿掉的只是一条条的蛇,倒是不伤人,可是吓也吓死了,是吧。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物归原处。按说是很严厉的神,但它的可爱在于那个唯一的例外,———非常宠爱自己的妻,不知来历如何,书里没说,我想可能是同类的居多。
据说,如此小气的白龙,只要妻家来人,随便拿走什么,哪怕是趴在神像上嘻闹也无妨,那些蛇啊也乖乖听之任之。
怎么样,还是很有人情味吧,此番前来,我的心里便装了一个小小的心愿,当然和沈飞有关,可是不能对他讲,免得他认为我人善好欺。
前方有座略显破败的庙宇,山门前有一棵巨大的树,想来就是它了。我和沈飞走近山门,正有滋有味地为他讲述这些故事。偶然地抬头,我不由的脸色大变,瞳孔一点点地收缩,……那棵古树,就是山门前的那颗古树,一条黑色的大蛇顺着树洞拖蜒而出,半截的身子露在了外面,头一扬一扬。而我,竟站在树的下面,仰脸便可望见蛇头的哈喇子正往下掉。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白龙么,怎么是条砚大的黑蛇,而且,无论如何也别显相吓我呀。我疯子似地跳了起来,头也不回转身就跑,身子忍不住地发抖,“我们回去吧,回去吧。”“蝶,你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既然来了,好歹到里面看看么。”“不行,你看,你看那里。”我的手颤颤地指着那颗树,“一条黑色的蛇。”沈飞凝神细看,一脸疑惑,“哪里有啊?”“有的,有的。”那条蛇分明在盘着树干蠕动,怎么说没有呢?我急得要哭。沈飞有点着恼,“这是什么道理。蝶,当初要来的是你,现在闹着回去的也是你,难道是个孩子么?”我禁声不语,无奈地仰头看着他。罢了,眼看着那蛇正慢慢往洞里钻,也就硬着头皮跟在沈飞身后进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