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的心里只有圣父,我算什么呢?”我骇了一跳,夏娃居然有这样的想法。“我要他的心里眼里只有我。”我默默看着树上那些通红的果子,没有言语。 “蛇,”她试探地叫我,也仰起有脸。我笑了笑,只是笑了笑,悄然溜走。
说实话,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当天晚上究竟夏娃对亚当说了什么。他们确实偷吃了禁果,也没想到夏娃居然一大早唱着歌采了无花果的叶子做了裙子。太阳初升的时候,我看见她头上围了一圈洁白的百合花,透着女子的娇羞,就知道坏事了,后来的结果举世皆知。
我无法想像这所废弃的荒原曾经也有过那样的美好,我们固然失去了乐园,可是在上帝的心中,有没有过后悔呢?那些果子腐烂了,红泥一般到处都是…… 远远的,一个纤细的身影独自站在生命树下,金发如枯草在风中飘飘,是她么?我鼓足勇气从红泥中穿过。
“是你么?蛇。”夏娃没有回头,也知是我,她的口气充满了疲惫。……“对不起,夏娃,我知道该隐他,他……如果,当初我没有诱你吃下这通红的蛇果……”“我知道该隐是有罪的。”她说,“我从来都没有怪你,是我自己先动了妄念,忽略了圣父,总以为亚当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的,却害他和我四方流浪,无所归依……”夏娃的眼泪崩发,哀痛欲绝,“从此,纷争不止,谎言,欺骗,杀戮,兄弟相残,父子相欺。”
我看着手中紧紧握着的果子,陷入了沉思,世间一切都是因为它么?所谓的智慧、爱情?或许混沌初开的蒙昧,因为心中的信仰,内心的平静,便是幸福,只是我们的不自知?现在呢,又有什么,除了浅薄,还是浅薄,这竟是我的罪了。
“亚当日日夜夜说爱我,可我能感受到他深入骨髓的痛……终于,有一天,他不见了,不辞而别。”夏娃没有了哭泣,目光迷离,梦一般看着这所荒园,“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只有每日在这里游荡,希望可以。树上的果实掉了满满一地,在我的眼里已算不了什么,由着它们化尘化土好了,我只想找到亚当,和他一起守着伊甸园,无论怎么样的苦都可以。”
“蛇,帮我找到他,好吗?”
夏娃,你让我到哪里去找他,你是他的骨中骨,肉中肉,尚且不知,何况是我。可是,蛇,你是诱惑之神呀!带亚当回家,可以吗?
也许这一切本就是上帝的安排,我听到自己心底深处的声音冒了出来。“你说什么?”我问她。
创世之初,上帝造了日月星辰,河流山川,世间生灵,凭什么我就该狡猾一些,……我的狡猾也是他给的,一切都在计划之内,阴谋。“阴谋?”是,阴谋,因为他是上帝呀,说出去的话,纶言如汗,收不回的,但是他后悔了。“后悔什么?”他照自己的模样造了人,让他们每日赤身在伊甸园中行走,这等于将自己的隐私每时每刻暴露众目睽睽之下。亚当和夏娃不懂,可是他懂,决定的当天他就后悔了,所以就有了我,蛇,只不过是上帝手中的一粒棋子罢了。
“我不信。”
“你不信!”我的蛇尾猛烈地在地面上绞动,一团团腥红的泥。“别这样激动,我听你说就是。”
胸中的怒气似乎平息了一些,蛇尾不再抽搐,她诡异地笑:“动动脑子吧,傻丫头,那个果子吃就吃了,上帝为他们两个做皮子干甚。”
是啊,上帝为亚当和夏娃做皮子干甚?干甚,遮羞呗,这就是智慧。
蝶,别傻呵呵的,这枚果子真得可以带来爱情吗?你和沈飞吃了呀,为什么?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