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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旁侧知道内情的人都保持沉默，他们知道这枚戒指对于林允儿的意义，没人有代劳的意思。林允儿颤抖半晌，勉强稳住心绪，一步步走向夏若卿的尸体。戒指被褪下来，躺在手心里，瓷瓶则被珍而重之摆在旁边撸爆末世。瓶中白影迷蒙，绕裹在外的雾气沸腾似的微微开始滚动，但除此以外再没其他反应。
金泰妍缓过几口气，对林允儿抬手一招，林允儿立刻巴巴跑到她身边，将两样东西一股脑塞了过去。指尖抚过戒面，沉凝的碧绿变得通透，能看到碧色的戒面里包裹了层层流光溢彩的黑色细丝，宛如翡翠天生的纹路。随着金泰妍的轻抚和几不可闻的语声，细丝缓慢消融，戒指周边光华渐盛，终至两点白光从中脱离而出，瞬息没入瓷瓶。白光入瓶，恰如热油注水，雾气奔腾扩散，那个巴掌高的再也容纳不下。普通的玻璃瓶身裂开网格纹路，无声无息碎成渣子，白雾有形一般纵横铺展，由浓转淡，最终消失，现出里面身着广袖长裙，黑发高挽的雍容女子。女子浮在虚空中，凤眸已睁，眼神平静而温暖，朝着面前的林允儿勾出淡淡笑颜：“允儿。”千万万语也不及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呼唤，林允儿分明想笑，想叫出那个熟悉到令人痛心的名字，却在张口的刹那眼泪涌出，语不成调。郑秀妍一声叹息，伸手想替林允儿擦拭眼泪，但没了贺兰馥的实体，她只是一具魂魄，一抹虚影，手指划过林允儿脸颊，却无能为力。容家兄弟旁观只觉心酸，金泰妍先见林允儿和郑秀妍团聚，再将视线转向依旧被诸多箭矢钉在墙上面目难辨的夏若卿，心绪更是难以言喻，丝丝痛楚恰如针扎，不致命，但锥心刺骨。“小玖，拉我起来。”容玖依言扶起金泰妍，却不知她想做什么。金泰妍站了片刻，等晕眩过去，才蹒跚走到夏若卿尸体边，抖着手腕想拔出深入其中的箭，却因为箭矢入墙太深，她手腕无力，竟然拔不下来。“泰妍姐，我来吧。”容家兄弟见状上前帮忙，三人动手，一支支箭矢被拔出苍白的*，徒然留下个个永远不可能再愈合的伤口。透支精力的后果开始显现，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已经让金泰妍气喘难当，她低头凝视着躺在地上几乎看不出原本容貌的尸身，又转头去望黄美英宛如熟睡的脸：“她不想把夏若卿和贺兰馥的尸体留在这里，觉得恶心。”容十三知道金泰妍说的是谁，低声道：“泰妍姐，想带出去葬了还是……”金泰妍：“……一起烧了吧，了了她的心愿。十三，麻烦你，我……就不去了。”容十三点头：“那……她呢？”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黄美英。话在金泰妍舌尖来回转了几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外面高热，他们伤的伤残的残，连同夏贺兰就地处置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始终下不了决心。在莫克有人告诉她：这是我的命格，从今以后你我性命就连接在一起，你……再也不能抛下我，一个人离开了。而今先离开的却不是自己，而是她。阿泰……阿泰……那声轻唤似真似幻，又如斯缠绵悱恻，入魂入骨。“我带她回黄家村。”容十三不再多言，拉着容玖径直去了。
林允儿对边上发生的事几乎没有感觉，她这会眼里除了郑秀妍容不下任何人，一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聚，以后或许再没见面的机会，更是悲中从来，明明想好好说话，恢复平时谈笑自若的自己，但眼睛里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网游之副职至高。什么投胎转世，什么势必寻她，那都是鬼话，骗自己骗对方的鬼话！事到临头才感觉到那种难以形容的惶恐，只想抓住她，让她永远不离自己半步！
郑秀妍候了半晌，本想等林允儿把情绪发泄出来，但看林允儿眼睛都红了还没停的意思。林允儿一路扑腾滚打，再经过烟熏火燎，这会泪水把烟灰尘土和成一团，粘在脸上，跟只流浪猫似的，狼狈可怜，不由无奈又心疼，伸手虚虚扶住林允儿脸颊：“别哭了好不好，花猫儿一样。”林允儿唇都咬出了血，抖着唇勉强挤出一抹笑，却比哭更难看。“我……我不是哭，我是再见你……高兴……”
这一戳就破的谎言毫无说服力，郑秀妍无言以对，唯有叹息：“林允儿，我都醒着。”林允儿一愣，望向郑秀妍。郑秀妍：“我在瓶子里，一直都醒着。只是动不了，出不来，也说不了话。”林允儿全身骤然僵硬，这意味着……她在枢密院房间里说的那些话，郑秀妍也听到了？对于林允儿眸中忽显的难堪与躲闪，郑秀妍看得分明，柔声道：“是，我都听到了。这是人之常情，你没必要自责。”林允儿沉默。
郑秀妍：“你希望我留下来吗？”留下来？！这三个字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对于林允儿而言更甚于凡人追寻的长神仙果。但是金泰妍说过，郑秀妍魂魄损伤太过，要不是因为这里有媪存在阴气深重，早就魂飞魄散。她这种状态只有三种可能，其一留在这里，其二纳入阴气深重的物品中永远沉睡，其三就是投胎转世，再入轮回。前两个林允儿肯定不会选，否则郑秀妍与当年被困在自己墓中又有什么区别？闭目养神的金泰妍听到这睁开眼，冷冷道：“现在还有第四条路。”林允儿顿时燃起熊熊希望，迫切问道：“什么？”金泰妍：“这是黄美英与媪定下契约我才想到的，就是郑秀妍也与媪定约。
旁侧知道内情的人都保持沉默，他们知道这枚戒指对于林允儿的意义，没人有代劳的意思。林允儿颤抖半晌，勉强稳住心绪，一步步走向夏若卿的尸体。戒指被褪下来，躺在手心里，瓷瓶则被珍而重之摆在旁边撸爆末世。瓶中白影迷蒙，绕裹在外的雾气沸腾似的微微开始滚动，但除此以外再没其他反应。
金泰妍缓过几口气，对林允儿抬手一招，林允儿立刻巴巴跑到她身边，将两样东西一股脑塞了过去。指尖抚过戒面，沉凝的碧绿变得通透，能看到碧色的戒面里包裹了层层流光溢彩的黑色细丝，宛如翡翠天生的纹路。随着金泰妍的轻抚和几不可闻的语声，细丝缓慢消融，戒指周边光华渐盛，终至两点白光从中脱离而出，瞬息没入瓷瓶。白光入瓶，恰如热油注水，雾气奔腾扩散，那个巴掌高的再也容纳不下。普通的玻璃瓶身裂开网格纹路，无声无息碎成渣子，白雾有形一般纵横铺展，由浓转淡，最终消失，现出里面身着广袖长裙，黑发高挽的雍容女子。女子浮在虚空中，凤眸已睁，眼神平静而温暖，朝着面前的林允儿勾出淡淡笑颜：“允儿。”千万万语也不及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呼唤，林允儿分明想笑，想叫出那个熟悉到令人痛心的名字，却在张口的刹那眼泪涌出，语不成调。郑秀妍一声叹息，伸手想替林允儿擦拭眼泪，但没了贺兰馥的实体，她只是一具魂魄，一抹虚影，手指划过林允儿脸颊，却无能为力。容家兄弟旁观只觉心酸，金泰妍先见林允儿和郑秀妍团聚，再将视线转向依旧被诸多箭矢钉在墙上面目难辨的夏若卿，心绪更是难以言喻，丝丝痛楚恰如针扎，不致命，但锥心刺骨。“小玖，拉我起来。”容玖依言扶起金泰妍，却不知她想做什么。金泰妍站了片刻，等晕眩过去，才蹒跚走到夏若卿尸体边，抖着手腕想拔出深入其中的箭，却因为箭矢入墙太深，她手腕无力，竟然拔不下来。“泰妍姐，我来吧。”容家兄弟见状上前帮忙，三人动手，一支支箭矢被拔出苍白的*，徒然留下个个永远不可能再愈合的伤口。透支精力的后果开始显现，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已经让金泰妍气喘难当，她低头凝视着躺在地上几乎看不出原本容貌的尸身，又转头去望黄美英宛如熟睡的脸：“她不想把夏若卿和贺兰馥的尸体留在这里，觉得恶心。”容十三知道金泰妍说的是谁，低声道：“泰妍姐，想带出去葬了还是……”金泰妍：“……一起烧了吧，了了她的心愿。十三，麻烦你，我……就不去了。”容十三点头：“那……她呢？”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黄美英。话在金泰妍舌尖来回转了几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外面高热，他们伤的伤残的残，连同夏贺兰就地处置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始终下不了决心。在莫克有人告诉她：这是我的命格，从今以后你我性命就连接在一起，你……再也不能抛下我，一个人离开了。而今先离开的却不是自己，而是她。阿泰……阿泰……那声轻唤似真似幻，又如斯缠绵悱恻，入魂入骨。“我带她回黄家村。”容十三不再多言，拉着容玖径直去了。
林允儿对边上发生的事几乎没有感觉，她这会眼里除了郑秀妍容不下任何人，一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相聚，以后或许再没见面的机会，更是悲中从来，明明想好好说话，恢复平时谈笑自若的自己，但眼睛里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网游之副职至高。什么投胎转世，什么势必寻她，那都是鬼话，骗自己骗对方的鬼话！事到临头才感觉到那种难以形容的惶恐，只想抓住她，让她永远不离自己半步！
郑秀妍候了半晌，本想等林允儿把情绪发泄出来，但看林允儿眼睛都红了还没停的意思。林允儿一路扑腾滚打，再经过烟熏火燎，这会泪水把烟灰尘土和成一团，粘在脸上，跟只流浪猫似的，狼狈可怜，不由无奈又心疼，伸手虚虚扶住林允儿脸颊：“别哭了好不好，花猫儿一样。”林允儿唇都咬出了血，抖着唇勉强挤出一抹笑，却比哭更难看。“我……我不是哭，我是再见你……高兴……”
这一戳就破的谎言毫无说服力，郑秀妍无言以对，唯有叹息：“林允儿，我都醒着。”林允儿一愣，望向郑秀妍。郑秀妍：“我在瓶子里，一直都醒着。只是动不了，出不来，也说不了话。”林允儿全身骤然僵硬，这意味着……她在枢密院房间里说的那些话，郑秀妍也听到了？对于林允儿眸中忽显的难堪与躲闪，郑秀妍看得分明，柔声道：“是，我都听到了。这是人之常情，你没必要自责。”林允儿沉默。
郑秀妍：“你希望我留下来吗？”留下来？！这三个字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对于林允儿而言更甚于凡人追寻的长神仙果。但是金泰妍说过，郑秀妍魂魄损伤太过，要不是因为这里有媪存在阴气深重，早就魂飞魄散。她这种状态只有三种可能，其一留在这里，其二纳入阴气深重的物品中永远沉睡，其三就是投胎转世，再入轮回。前两个林允儿肯定不会选，否则郑秀妍与当年被困在自己墓中又有什么区别？闭目养神的金泰妍听到这睁开眼，冷冷道：“现在还有第四条路。”林允儿顿时燃起熊熊希望，迫切问道：“什么？”金泰妍：“这是黄美英与媪定下契约我才想到的，就是郑秀妍也与媪定约。
她是魂魄，能直接与媪交流，媪需要的祭品我可以找来，所谓的丹鼎我也能想办法，但是——”林允儿听到媪这名字就觉不妙，金泰妍的转折更把她的心提到半天高：“泰妍你一次说完行不行！”“时间不定，后果不定。你看到巴德卡的下场了。巴德卡是保留了自己神智的，她应该也可以，但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担保。”林允儿呆住，难道要郑秀妍去当傀？郑秀妍一言不发，只是淡淡看着林允儿，等待着她的答案。林允儿心里天人交战。第四种方法是一线希望，也许有朝一日郑秀妍能成功重生，重回尘世，还是那个郑秀妍。而且她留在这里，不至于虚无渺渺，只要想见她随时都能见到，甚至可以带上足够的食水到这里陪她。但是……但是……如果失败了呢？她要为了自己的私欲让郑秀妍赌一把吗？而且……她有什么权力去决定郑秀妍的人生？苏灵雨错了一次，难道她要错第二次吗？“秀妍，我希望你能过你自己的人生冰焰战神。”林允儿眼里还有泪，神情依然纠结，语气却坚定异常，“到了现在，我不想再许下那些我自己也没把握的允诺，我会尽力去找你，但更希望你能高高兴兴的活着，就算……不记得我了……就算再也见不到……我……至少知道你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过着普通的日子，那就够了。”郑秀妍目光微闪，眼中意味不明：“……真的？”林允儿慎重应道：“真的。”郑秀妍默然半晌：“好。”过了许久，又道：“傻丫头。”林允儿露齿一笑，羞涩般的低下头，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心碎。容家兄弟已经回来了，站得远远的，像是生怕打扰到这对纠葛深入骨髓的情人。他们的食水本来就不多，出路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金泰妍只能充当棒打鸳鸯的恶人，把人都召集到一起，准备离开这个充满血与泪的地方。建筑精美的内城被媪毁得千疮百孔，平坦的路面崎岖难行，简直像是地震后的灾难现场。书阁的大火已经蔓延到整个枢密院，木头在火焰中燃烧出清香的味道以及陈尸被烤熟带来的肉香。一行人并没多停留，也没人提起书阁下密室里难以计数的金刀古董。这场火势太大，一时三刻熄不了，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它熄灭。好在林允儿和金泰妍当时在城中心的长生殿旁边没有多停留，这座属于巴德卡的宫殿还算完整。几人凭着地图在里面找了近一个小时，才在花园的一座根雕里找到隐秘的入口。
入口后的通道跟他们之前在山体里通行的土道没什么不同，藤条盘绕，不时有灰白色的蛛网状絮物垂得飘飘摇摇。那些藤条在感知到人靠近时，依旧开始蠕动试探，却碍于他们衣服上的药粉只能远远缩在一旁，不甘心地瑟瑟发抖。容十三本来一直想不通当年北狄明知长生城里已经乱成一团，且有密道直通，却宁愿把俘虏放回传话也不攻进来。现在才知道这条所谓的密道其实只是媪的一条血脉，他们等于仍在媪的身体里行走。北狄当时不知道药粉的秘密，肯定以为这是一条妖道，只能容许长生城里人通行，其他人进来的下场只有死无全尸。一路无话，一是疲累，二是他们虽然终于活着出去，但城里的经历太过惨痛，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代价更是黄美英以魂魄为契换来的，谁都没有逃出生天的兴奋感。士气低迷地上行下滑，在密道里足足折腾了七八个小时，打头的容十三终于感受到前方吹进来的细微热风。郑秀妍本来与林允儿并排，直到远方透出一点橙色亮光，眼看出口在即，她终于停步，对林允儿道：“我要走了。”林允儿牙齿来回咬着嘴唇，看了看郑秀妍，再看看金泰妍，忽然道：“小玖，把你的包给我，你们都出去。”容玖诧异地把自己背包递过去，不知道林允儿要干什么。“泰妍和黄美英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林允儿冷冷道。容玖还待再问，被容十三一把拽走，坎吉早在看到郑秀妍虚无的影子就对她退避三舍，立刻也蹬蹬跟了出去。金泰妍以为林允儿有事，等人走了正要开口问，林允儿却抢先道：“泰妍，秀妍，要不要赌一把？”
入口后的通道跟他们之前在山体里通行的土道没什么不同，藤条盘绕，不时有灰白色的蛛网状絮物垂得飘飘摇摇。那些藤条在感知到人靠近时，依旧开始蠕动试探，却碍于他们衣服上的药粉只能远远缩在一旁，不甘心地瑟瑟发抖。容十三本来一直想不通当年北狄明知长生城里已经乱成一团，且有密道直通，却宁愿把俘虏放回传话也不攻进来。现在才知道这条所谓的密道其实只是媪的一条血脉，他们等于仍在媪的身体里行走。北狄当时不知道药粉的秘密，肯定以为这是一条妖道，只能容许长生城里人通行，其他人进来的下场只有死无全尸。一路无话，一是疲累，二是他们虽然终于活着出去，但城里的经历太过惨痛，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代价更是黄美英以魂魄为契换来的，谁都没有逃出生天的兴奋感。士气低迷地上行下滑，在密道里足足折腾了七八个小时，打头的容十三终于感受到前方吹进来的细微热风。郑秀妍本来与林允儿并排，直到远方透出一点橙色亮光，眼看出口在即，她终于停步，对林允儿道：“我要走了。”林允儿牙齿来回咬着嘴唇，看了看郑秀妍，再看看金泰妍，忽然道：“小玖，把你的包给我，你们都出去。”容玖诧异地把自己背包递过去，不知道林允儿要干什么。“泰妍和黄美英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林允儿冷冷道。容玖还待再问，被容十三一把拽走，坎吉早在看到郑秀妍虚无的影子就对她退避三舍，立刻也蹬蹬跟了出去。金泰妍以为林允儿有事，等人走了正要开口问，林允儿却抢先道：“泰妍，秀妍，要不要赌一把？”
☆、第275章
金泰妍眉心逐渐皱拢：“你想干什么？”郑秀妍却笑得近乎宠溺：“随你。”林允儿“嗯”了一声，提起背包，竟然又折回密道深处。金泰妍与郑秀妍站在一处，看林允儿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忽然低声道：“你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吧，为什么还要问她，让她为难？”郑秀妍负手垂眸，淡淡道：“没错，如果我选择留下来，会连累她这一辈子都过不上平常的日子，我不想毁了她。”金泰妍：“你在考验她？”郑秀妍斜睨金泰妍：“她为我出生入死，有必要吗？”随即郑秀妍叹气：“我只是怕她捱不住……如果她真的希望我留下，我会与媪结契。不管结果是什么，我至少会陪着她走完这辈子……但是我觉得不够啊，我想永远陪着她，陪她生死，与她轮回。”“两个疯子。”金泰妍轻哼，视线不知不觉扫向地上的黄美英。情之所至，如痴如狂，疯魔的又何止林允儿和郑秀妍？贺兰馥如是，黄美英如是，她自己呢？是否真的如所说的那样超脱世外，做到了冷眼旁观前世今世的恩怨情仇？那种时时萦绕在心的怨怼、悔恨、窒息、抽搐，又所为何来？或许是早就陷进去了，却兀自挣扎，不愿意承认吧。而现在即便是想承认，有的人也听不到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金泰妍双眼迷蒙，依稀又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唤：泰妍姐……泰妍姐……阿泰。“泰妍？”林允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推了推金泰妍，金泰妍乍然惊醒，抬头看她。金泰妍轻咳一声，掩去异样神色，问道：“好了吗？我得把郑秀妍收到她的戒指里了。”林允儿不答，反道：“待会情况不对你就放出火凤往外跑，跑到地面上，它再神通广大也没用。”继而林允儿转向郑秀妍：“秀妍，我要做的事……也许会连累你。但是如果就这么放任离开，我觉得我们一辈子良心都会不安。”郑秀妍微哂：“你需要跟我说这些吗？想做去做就是。”林允儿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两枚月牙，把打火机凑近地上的一撮黑色粉末。一缕闪烁红光的火线迅速顺着黄色的土地向远处延伸，林允儿见状侧身扑倒金泰妍，张嘴捂耳——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天摇地动，灰土山石纷纷坠落，灼热的气浪从密道内部冲出来，逼得人几欲窒息重生之风王传奇。幸好爆炸的地方离她们所在有好一段距离，附近没有造成崩塌，但远处隆隆声不断，显然这条密道是不可能再用了。容家兄弟本来在外面候着，以为里面两人一鬼说完话就出来，却没想到人没见到却被气浪掀得摔在地上。容十三一跳而起，就往密道里冲，林允儿抬头眯眼，见到洞口人影，厉喝道：“出去！”
摇头甩去脑中晕眩，林允儿翻身坐起，对郑秀妍道：“秀妍，你不是能与媪沟通吗？你告诉它，要不解除与黄美英的契约，放黄美英的魂魄回来，要不我就炸塌了这座山，让它暴露在沙漠里的太阳下，晒得灰飞烟灭。”郑秀妍低笑摇头：“你啊。”却还是把林允儿的话传了出去。对于林允儿造成的爆炸，通道里的触须本来并没多大反应。媪身躯庞大，这区区一条血脉里的变故对于它而言连挠痒痒都不如。但当郑秀妍传出话后，她们身周的触须却陡然抖直，蛇也似的昂首窥视四周，脚下更是隆隆作响，刚刚停止掉落的砂石又一次簌簌而落。林允儿眉梢轻杨，走向通道最左侧，弯腰点燃了地上的另一处黑末。“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林允儿后退跳开，接道：“出口就在背后二十米，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你能跟着我们出去吗？就算你能拦住我们，你能奈何已经出去的那几个人吗？我们下地倒斗的别的不会，挖洞掘坑的本事你却用不着怀疑。这里远离城市，正好没人管束。就算这次我们带的炸药不够，还有以后。你不放了黄美英，我们就炸通这座山，穿山裂石，在所不惜。别小看现在的科技技术，你以为还是千年以前那个没人能奈何你的时代吗？你除了等死，能躲到哪里去？”又一波爆炸袭来，动静比刚才那次小一些，距离却更近，随着几声重响过后，密道顶部整块的岩石掉下，露出一个大洞。炙热的沙漠阳光透过洞口照入密道，阳光过处，藤蔓蜷缩躲避，却依旧腾起股股青烟，痛极了般颤抖不休，知道最后化为一堆灰白灰烬。“这是第一条经脉，一层层炸下去，我有的是耐心。你听过古代有种酷刑叫凌迟吗？想不想试试？”林允儿笑得恶意满满，眼里甚至闪烁着几分得意和嗜血，全没了不久前与郑秀妍一起时的温柔。密道里所有的藤蔓都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以闪电之速朝两人一鬼冲来。金泰妍顾及郑秀妍在，不敢妄动罡火，还在纠结，郑秀妍长袖却是一挥，风刀挥洒而出，刀刃过处，藤蔓纷纷破为两段——“我是不如你，不过想动她们，得先过我这关。”郑秀妍不动如山，淡淡对面前虚空说道。落在地上的藤蔓扭动着，渐渐聚合在一起，凝起一团藤蔓组成的巨大兽形，长尾尖头大肚，鳞甲遍布，犹如树枝编出的穿山甲。尖头裂开，几乎成了两瓣，一声无声嘶吼，震得林允儿耳膜生疼。
郑秀妍神色有些怪异，对林允儿道：“它说你无耻。”林允儿笑笑：“我就无耻，怎么了吧，你能追出去摆平十三哥和小玖不？不能就别逼逼。”
金泰妍眉心逐渐皱拢：“你想干什么？”郑秀妍却笑得近乎宠溺：“随你。”林允儿“嗯”了一声，提起背包，竟然又折回密道深处。金泰妍与郑秀妍站在一处，看林允儿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忽然低声道：“你其实已经做好了决定吧，为什么还要问她，让她为难？”郑秀妍负手垂眸，淡淡道：“没错，如果我选择留下来，会连累她这一辈子都过不上平常的日子，我不想毁了她。”金泰妍：“你在考验她？”郑秀妍斜睨金泰妍：“她为我出生入死，有必要吗？”随即郑秀妍叹气：“我只是怕她捱不住……如果她真的希望我留下，我会与媪结契。不管结果是什么，我至少会陪着她走完这辈子……但是我觉得不够啊，我想永远陪着她，陪她生死，与她轮回。”“两个疯子。”金泰妍轻哼，视线不知不觉扫向地上的黄美英。情之所至，如痴如狂，疯魔的又何止林允儿和郑秀妍？贺兰馥如是，黄美英如是，她自己呢？是否真的如所说的那样超脱世外，做到了冷眼旁观前世今世的恩怨情仇？那种时时萦绕在心的怨怼、悔恨、窒息、抽搐，又所为何来？或许是早就陷进去了，却兀自挣扎，不愿意承认吧。而现在即便是想承认，有的人也听不到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金泰妍双眼迷蒙，依稀又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唤：泰妍姐……泰妍姐……阿泰。“泰妍？”林允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推了推金泰妍，金泰妍乍然惊醒，抬头看她。金泰妍轻咳一声，掩去异样神色，问道：“好了吗？我得把郑秀妍收到她的戒指里了。”林允儿不答，反道：“待会情况不对你就放出火凤往外跑，跑到地面上，它再神通广大也没用。”继而林允儿转向郑秀妍：“秀妍，我要做的事……也许会连累你。但是如果就这么放任离开，我觉得我们一辈子良心都会不安。”郑秀妍微哂：“你需要跟我说这些吗？想做去做就是。”林允儿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两枚月牙，把打火机凑近地上的一撮黑色粉末。一缕闪烁红光的火线迅速顺着黄色的土地向远处延伸，林允儿见状侧身扑倒金泰妍，张嘴捂耳——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天摇地动，灰土山石纷纷坠落，灼热的气浪从密道内部冲出来，逼得人几欲窒息重生之风王传奇。幸好爆炸的地方离她们所在有好一段距离，附近没有造成崩塌，但远处隆隆声不断，显然这条密道是不可能再用了。容家兄弟本来在外面候着，以为里面两人一鬼说完话就出来，却没想到人没见到却被气浪掀得摔在地上。容十三一跳而起，就往密道里冲，林允儿抬头眯眼，见到洞口人影，厉喝道：“出去！”
摇头甩去脑中晕眩，林允儿翻身坐起，对郑秀妍道：“秀妍，你不是能与媪沟通吗？你告诉它，要不解除与黄美英的契约，放黄美英的魂魄回来，要不我就炸塌了这座山，让它暴露在沙漠里的太阳下，晒得灰飞烟灭。”郑秀妍低笑摇头：“你啊。”却还是把林允儿的话传了出去。对于林允儿造成的爆炸，通道里的触须本来并没多大反应。媪身躯庞大，这区区一条血脉里的变故对于它而言连挠痒痒都不如。但当郑秀妍传出话后，她们身周的触须却陡然抖直，蛇也似的昂首窥视四周，脚下更是隆隆作响，刚刚停止掉落的砂石又一次簌簌而落。林允儿眉梢轻杨，走向通道最左侧，弯腰点燃了地上的另一处黑末。“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林允儿后退跳开，接道：“出口就在背后二十米，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你能跟着我们出去吗？就算你能拦住我们，你能奈何已经出去的那几个人吗？我们下地倒斗的别的不会，挖洞掘坑的本事你却用不着怀疑。这里远离城市，正好没人管束。就算这次我们带的炸药不够，还有以后。你不放了黄美英，我们就炸通这座山，穿山裂石，在所不惜。别小看现在的科技技术，你以为还是千年以前那个没人能奈何你的时代吗？你除了等死，能躲到哪里去？”又一波爆炸袭来，动静比刚才那次小一些，距离却更近，随着几声重响过后，密道顶部整块的岩石掉下，露出一个大洞。炙热的沙漠阳光透过洞口照入密道，阳光过处，藤蔓蜷缩躲避，却依旧腾起股股青烟，痛极了般颤抖不休，知道最后化为一堆灰白灰烬。“这是第一条经脉，一层层炸下去，我有的是耐心。你听过古代有种酷刑叫凌迟吗？想不想试试？”林允儿笑得恶意满满，眼里甚至闪烁着几分得意和嗜血，全没了不久前与郑秀妍一起时的温柔。密道里所有的藤蔓都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以闪电之速朝两人一鬼冲来。金泰妍顾及郑秀妍在，不敢妄动罡火，还在纠结，郑秀妍长袖却是一挥，风刀挥洒而出，刀刃过处，藤蔓纷纷破为两段——“我是不如你，不过想动她们，得先过我这关。”郑秀妍不动如山，淡淡对面前虚空说道。落在地上的藤蔓扭动着，渐渐聚合在一起，凝起一团藤蔓组成的巨大兽形，长尾尖头大肚，鳞甲遍布，犹如树枝编出的穿山甲。尖头裂开，几乎成了两瓣，一声无声嘶吼，震得林允儿耳膜生疼。
郑秀妍神色有些怪异，对林允儿道：“它说你无耻。”林允儿笑笑：“我就无耻，怎么了吧，你能追出去摆平十三哥和小玖不？不能就别逼逼。”
金泰妍：“……”她与林允儿下地，看到的都是她重情义一面，却没见过她跟那些三教九流谈生意的架势。这么正大光明的耍赖皮，也是脸皮厚。“这世上就这样，人为利驱。我猜猜黄美英跟你签的什么约？嗯，她以魂魄为质，以后我们定时为你送来尸体，她帮你炼傀？谈生意嘛，这个我还行，黄美英肯定跟你说那个巴德卡都是千把年前的人了，现在世道他玩不转，而且说不定复生后一溜烟跑路了，再也不理会你。黄美英在这的话，我们要顾忌她，不敢违约，这样你就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不用担心把长生城里的吃完了怎么办？你觉得挺有道理的，就毁了与巴德卡的约，换了个供养人，对不对？”树藤穿山甲虎视眈眈瞪着林允儿“我知道，我们三还在密道里，秀妍和泰妍再厉害也打不过你，我们三个死定了。不过我们无所谓啊，我们死定了，你也死定了，你信不信？”“你看到两次爆破的效果了，这只是几根□□而已。你要拿你亿万年的寿命跟我们三个换，我们觉得挺值的，就看你觉得值不值。”说到后来，林允儿干脆蹲下来，笑嘻嘻跟穿山甲对侃，甚至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彻底一地痞流氓。密道里摇天动地，晃得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四面八方的藤蔓合了分，分了合，却始终没展开对林允儿的攻势。是恐吓还是真话，媪在见识了那么多魂魄后，是分得出来的。“你放了黄美英，我们依约给你送尸体来，你另外找人帮你炼傀。没必要为了个供养人闹得不死不休，谁帮你炼不是炼，你说对吧？”郑秀妍：“它说它不相信你。”林允儿：“爱信不信。”
“……”
整座山都在震颤，昭示媪的愤怒，但外间烈日炎炎，媪再怒也不敢真把山震塌了，否则倒霉的是它自己。震颤由剧烈渐至轻微，终至平静。一点光辉凭空现出来，白点渐亮，露出被裹在里面的人影。金泰妍见到人影，身躯微不可见的一震，迅速两指并拢，引导光球旋舞，没入黄美英身体。林允儿低头：“泰妍，还来得及吗？”金泰妍抱紧黄美英：“不知道，三魂七魄没少，但离体太久，而且曾经与其他魂魄混作一处，魂魄次序乱了。”林允儿眉心一拧，还待对媪发难，却被郑秀妍拦住：“得饶人处且饶人，兔子急了也咬人。”郑秀妍转而对虚空中道：“你依约放人，我们也会遵守约定。桥归桥，路归路，这事和平解决就好，别逼得两败俱伤。”藤蔓光芒终敛，软软垂下，除了满地山石渣子和空气中浓重的火药味，丝毫看不出曾有的一触即发。珍贵的水不要钱似的洒在黄美英脸上唇上，双眼紧闭的人在冰凉的刺激下身躯轻颤，眼珠在眼皮下转了几转，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在见到金泰妍紧张无措的神色时，唇角勉强勾起丁点笑意，脖颈一歪，再度晕去。林允儿与郑秀妍站在一起，看着黄美英苏醒，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背着她的人情债过日子了，还好……”好字拖了许久，林允儿才咬牙，露出苦涩笑容：“秀妍，进戒指里去吧，记得投个好人家。”郑秀妍静立片刻，忽道：“允儿，手抬起来。”林允儿不明所以，依言举起右手——郑秀妍同样举起右掌，纤纤柔美的虚影与伤痕累累的实体合在一处，仿佛刹那间破了阴阳隔绝，人鬼击掌为誓：“林允儿，即便我投胎转世，也不会忘了你我的约定。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你，从此以后，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
整座山都在震颤，昭示媪的愤怒，但外间烈日炎炎，媪再怒也不敢真把山震塌了，否则倒霉的是它自己。震颤由剧烈渐至轻微，终至平静。一点光辉凭空现出来，白点渐亮，露出被裹在里面的人影。金泰妍见到人影，身躯微不可见的一震，迅速两指并拢，引导光球旋舞，没入黄美英身体。林允儿低头：“泰妍，还来得及吗？”金泰妍抱紧黄美英：“不知道，三魂七魄没少，但离体太久，而且曾经与其他魂魄混作一处，魂魄次序乱了。”林允儿眉心一拧，还待对媪发难，却被郑秀妍拦住：“得饶人处且饶人，兔子急了也咬人。”郑秀妍转而对虚空中道：“你依约放人，我们也会遵守约定。桥归桥，路归路，这事和平解决就好，别逼得两败俱伤。”藤蔓光芒终敛，软软垂下，除了满地山石渣子和空气中浓重的火药味，丝毫看不出曾有的一触即发。珍贵的水不要钱似的洒在黄美英脸上唇上，双眼紧闭的人在冰凉的刺激下身躯轻颤，眼珠在眼皮下转了几转，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在见到金泰妍紧张无措的神色时，唇角勉强勾起丁点笑意，脖颈一歪，再度晕去。林允儿与郑秀妍站在一起，看着黄美英苏醒，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背着她的人情债过日子了，还好……”好字拖了许久，林允儿才咬牙，露出苦涩笑容：“秀妍，进戒指里去吧，记得投个好人家。”郑秀妍静立片刻，忽道：“允儿，手抬起来。”林允儿不明所以，依言举起右手——郑秀妍同样举起右掌，纤纤柔美的虚影与伤痕累累的实体合在一处，仿佛刹那间破了阴阳隔绝，人鬼击掌为誓：“林允儿，即便我投胎转世，也不会忘了你我的约定。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你，从此以后，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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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