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回复：[允妍]170111文文‖千年醉（盗墓）【改文】【允西卡吧】

☆、第272章
黄美英这要求提得突兀，金泰妍露出疑惑的表情。黄美英再接再厉地拉住金泰妍的手：“走吧，走嘛。”黄美英自从恢复夏若卿记忆后，就再没露出过这么娇憨的神态。她本来圆眼睛圆脸，长得娇小可爱，撒娇模样就跟个小女孩要糖似的，让人不知不觉地心里就软了一块，不忍拒绝。但以容十三和林允儿对现在黄美英的了解，马上知道黄美英有话想对金泰妍说，可能是避讳旁边的热依木和坎吉。对于金泰妍两人是彻底放心的，所以容十三立刻善解人意地劝道：“这里棺材太多黄美英可能不习惯，这里到处阴森森的，泰妍你陪她去外面坐坐好了，不差这会。”容十三既然都这么说了，金泰妍也就顺水推舟，放下手里的东西，任由黄美英拉着往密道外钻。两人回到分叉口的地方，黄美英停了下来。金泰妍回头望了眼，低声道：“这里声音传不过去了，说吧。”
黄美英：“说什么？”金泰妍一怔，觉得自己被耍了，想发脾气，转念一想黄美英确实没提过想说什么，纯粹是她们臆测，一时愣在当场。黄美英眼睛轻眯，狡黠微笑，往后挪了半步，直接依在金泰妍身上：“头好晕……”金泰妍：“……”她又不傻，黄美英这出晕戏演得绝对能打负分。但这是什么时候？脚下有媪，头顶有傀，也许下一秒这暂时栖身的密室就会被媪搅成碎渣，人被傀吞食魂魄永不超生，黄美英这会还有心情开玩笑？黄美英从金泰妍的呼吸判断出她是真火了，两手却依旧紧紧拽着金泰妍的后襟不撒手，呢喃道：“就一会，一会就好。”金泰妍闭眼深吸两口气，才稳住自己心情，态度骤冷：“你到底想做什么？”黄美英脑袋在她胸前来回蹭了两下，抱得更紧了，溢出轻笑：“这种地方我能做什么……泰妍姐你太坏了。”金泰妍：“…………”她忽然极度无力，连火都被浇没了。黄美英：“泰妍姐，我问你两件事，你老实回答我好不好？”金泰妍懒得吭声，要不是考虑到黄美英先前脸色，她早一巴掌拍过去了。黄美英浑不在意，自言自语似地道：“你还恨夏若卿的对不对？”金泰妍蹙眉，冷然道：“这个问题已经回答过你了，那是上一世的事。你没听庄子说过往事不可追？还纠结着不放有意义？”黄美英默然半晌，才低哼：“……口是心非。”金泰妍：“既然你有结论，还问我？”黄美英叹气：“好吧，那下一个泰妍姐，你喜不喜欢我？”金泰妍：“……”勒在金泰妍腰上的手臂骤然一紧，随即松动。黄美英点头，并不意外的样子，也没太大反应：“也好。”金泰妍腰眼一麻，惊骇地发现自己全身无力，缓缓被黄美英扶着倒在地上。黄美英俯首在她上方：“允儿姐说得没错，我和夏若卿已经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我当年做事太狠太绝，才会有今天的结果，所以我是自作自受，你不用想太多。”金泰妍想问她做什么，却发现连舌尖嘴唇都麻木了，抖抖索索地竟一点声都发不出来。冰凉带着血腥味道的吻以不可抗拒地姿态袭如金泰妍的嘴里，麻木的口腔只能隐约感到有一团灼热在游走，而且随着麻木程度的加深，连那团灼热感都在迅速远去。半晌，黄美英才结束这一吻：“别怕……只是我在丹房里找到的蛇毒，我用了一点点，十分钟后就好了。听我说，我会跟媪定下契约，你们别动它，它也不会再插手你们与傀之间的事。媪退走后，你用罡火逼退成傀，还是依照原来的计划用连弩对付它。以后每年送二十具尸体来，林允儿和容十三肯定能找到路子的——不过不想送也没所谓，媪被困在这种地方，毁约了它也没办法，饿死它好了。”
黄美英说到这低声一笑：“你看，我现在的做法和夏若卿是不是还是一模一样？别人说本性难移，是真的。有件事……有空就帮我做了吧，成傀逼出夏若卿的尸体后，把夏若卿和贺兰馥一块烧了，别再留在这种鬼地方，恶心。”交代完一切，黄美英凝视着金泰妍几近涣散的眼神，终究没忍住，俯身用鼻尖摩挲闻嗅金泰妍脸颊：“阿泰，夏若卿对不起贺兰，但是……这辈子……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这是金泰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轻得像片羽毛，飘飘摇摇地，一阵风就能被吹散在空中。容十三和林允儿两人不断在中间走来走去，走得容玖眼都花了，低声抱怨道：“你们两个累不累？”容十三当没听见，转身与林允儿对视的时候，都在对方脸上看到怀疑和担忧。已经二十多分钟了，就算黄美英发现了什么要告诉金泰妍，都该说完了。但他两一直关注着外间，并没大动静，密室是全封闭的，也不太可能出意外。明知分秒必争，那两个人在搞什么啊，林允儿几次想跟去看看，都被容十三拉住，毕竟金泰妍和黄美英关系特殊，此番生死难料，要是打扰到什么觉得不好。但这时容十三自己也不大沉得住气了，犹豫过后，终于对林允儿点头，两人齐齐往密道爬去。密道里黑暗逼仄，热度倒是退下去了些。两人顺着铁甲钢骨拐了个弯，前方突地透出暗白亮光，是狼眼的弱光照明档，却没任何声息。容十三干咳几声：“泰妍，黄美英？”无人应答。林允儿顿时慌了，再顾不得礼貌，手脚加快几步爬过去，就见一个人影侧身蜷缩靠坐，另一个则安静地躺在她的膝上。

白色光亮下林允儿清晰看到金泰妍睁开的眼眸，心里大石落地，嘘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出事。黄美英在干嘛，该不会拉你出来就为在这睡觉？”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密道死寂，金泰妍有了动作，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又把头垂了下去，继续俯视她膝上的黄美英。林允儿骤然觉得不好，试探着道：“黄美英？”躺着的人似是睡得太熟，对林允儿的呼唤毫无反应。林允儿深吸口气，几乎是躬身附冲过去了，挤到金泰妍身边，看清了黄美英模样。黄美英先前脸上血汗交加太吓人，用湿巾奢侈地抹了一把，现在的貌异常干净，眼睛紧闭，显得睫毛异常浓密。脸颊一侧淡淡的青色花蔓胎记浮在皮肤上，衬出暗淡的与生俱来的红，倒比另一侧光洁的脸显得更红润些。唇色淡得几与脸颊同色，没了平常的棱角鲜明，也不似这段日子里那样抿得死紧，甚至微微上翘，依稀好梦正酣。但见惯了生死的人，是分得清熟睡和死亡的区别的。林允儿僵了僵，伸出手指，探向黄美英颈侧。金泰妍终于开口：“不用试了，她死了。”
容十三和林允儿都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什么反应。不久前黄美英虽显得身虚体弱，但还能走能笑，不至于突然间……金泰妍看向两人，神情淡漠：“她用毒弄晕了我。我彻底昏过去前，她说她要与媪定约，让媪停手。”容十三惊讶道：“她……怎么知道怎么跟媪定约……难道……”林允儿涩然：“……她肯定是从那些册子里找到的……泰妍，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解约的办法！”
金泰妍：“别的我不知道，但与这些上古恶兽一旦定下契约，除非媪主动解约，没有别的办法。”林允儿咬牙：“她就算要定约，就不能告诉我们吗？！需要什么条件大家可以一起想！为什么要私下做这种事情！”金泰妍：“巴德卡定约是以族人为祭，我感知不到黄美英的魂魄，这多半就是她为了定约献出的祭品了。”林允儿和容十三无语，想宽慰金泰妍又无从开口。尤其林允儿，此时此刻看到了无声息的黄美英，愧疚、难受、不知所措，各种情感混在一起，更是难以言表。金泰妍手指不断抚摸着黄美英的皮肤，她走了没多久，温热犹在，要不是少了那口气，似乎随时都会睁开眼，软着嗓子叫她：“泰妍姐。”阿泰，夏若卿对不起贺兰，但是……这辈子……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日子。胸口剧痛，像是被捅破了个窟窿，里面的东西流了出来，阻也阻不住。眼前渐渐朦胧了，将那张圆圆可爱的脸变得模糊。“泰妍姐，泰妍姐，你别这样……我们再想想办法……”林允儿跪爬到金泰妍身边，将人揽在怀里抱住，数滴水渍浸入林允儿的衣裳上，消失不见。金泰妍骤然闭眼，深喘了两口气，才推开林允儿：“我没事。”林允儿和容十三怎么可能会信？金泰妍把膝上的人扶到地面放平，声音淡漠到冷酷：“我们出去看看，黄美英是不是真的跟媪定好了契约。我们得做点什么，不然黄美英就白死了。”林允儿咬唇，知道金泰妍说的没错，踌躇片刻，终是点头，示意容十三回去通知容玖，她则继续往入口爬去。爬了几步，林允儿就发现金泰妍跟在自己身后。金泰妍面无表情，示意她继续走。林允儿：“泰妍姐，我去就好。”金泰妍：“黄美英定约的条件之一就是任由我使用术法。我不受限的话成傀不难对付，是时候该结束了。”

☆、第273章
铜镜悄无声息滑开，浓郁的活人阳气从缝隙里泄出。在镜外抓心挠肝的成傀以及一干傀群，被刺激得引颈高吼。傀在成傀的指挥下一窝蜂扑向镜隙，生怕慢了半步少撕一块肉。等着它们的不是鲜美的人体和渴望的魂魄，而是一蓬红得刺目的火焰。火鸟携着金泰妍的怒意，翱叫着挤出缝隙挥翅而出，但凡过处炙烈的罡火纷纷点燃傀寄居的尸体。傀本能地退散躲避，互相推搡，把木质的书架和腐朽的纸页全部点燃，转瞬间书阁中就成为烈火熊熊的阿鼻地狱，仅余下中间一条供人通行的狭窄通道在高温中扭曲颤抖，苟延残喘。借着火鸟掩护，林允儿和金泰妍快速穿过还没燃起的通道，后面跟着各自背着黄美英和热依木的容家兄弟，以及紧紧拉扯着容玖衣角眼泪汪汪始终强忍不哭的坎吉。夏若卿早在火鸟飞出的一刻就退出了书阁。她身上的九重敛衣经历了一路的摩擦和媪的捣乱后已经碎裂殆尽，纤细的身躯盘在墙头，头颅高昂，与盘旋在庭院上方的火鸟对峙。傀丝无穷无尽地从夏若卿口中吐出，遮天蔽日，四面飞舞，将它密不透风地围在中央。火鸟每展翅而过，两者相触，就发出一连串噼啪炸裂的声响，烈焰乍暗，傀丝尽毁。火鸟两翅燃尽，在天际飘摇如雨中花、海中舟，成傀的傀丝也不真的是无穷无尽，随着大把被火鸟点燃，愈见稀薄，以致裹住夏若卿的傀茧四面漏风，左支右拙。
这是一人一傀精神力的比试，没人插得上手。林允儿护在金泰妍身侧，胆战心惊地提防媪神出鬼没地枝条。但或许是黄美英的契约见效，那不知所谓的上古神兽再没出来捣乱，随便活人妖傀在自己肚皮上闹得天翻地覆，继续卧倒睡它的大头觉。金泰妍的脸色白里透青，豆大的汗珠子一串串往下滴落，滑入衣领。她先前被媪卷走时拼命一搏，本来就不适合再用术法，现在也不过是勉力为之，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五脏六腑都像是着了火，与背后书阁的大火融为一体，把她内里外表都烤了个通透。成傀发现了金泰妍大厦将倾，决定孤注一掷，把身周的傀丝收缩成束，再不留一丝一缕保护自己，配合嘴里吐出的丝，织成一道天罗地网，铺天盖地罩向颤抖不已的火鸟，大有一举把火鸟裹入其中，斩草除根的味道。金泰妍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断续出现无意识的片段。她知道这是身体崩溃即将昏厥的前兆，但她更知道她不能倒下她一旦倒下，在场人再没人能抗衡这非人非鬼的妖兽，所有人都会被傀丝控制成为成傀傀儡；郑秀妍生世魂魄不全，终将灰飞烟灭；黄美英与媪签订的契约作废，毁约的结果必定是魂魄被媪吞噬，再无轮回。失败的结果，她承受不了。“林允儿，刀。”林允儿依言把匕首递给金泰妍，还以为她能来个空中控刀斩妖傀的把戏，不料金泰妍提起匕首反手就在自己手掌上划了一刀，猩红血液争前恐后从深长的伤口里喷溅而出。“泰妍！”伤痛让金泰妍混沌的神智为之一清，手中匕首在划破手掌后毫不停顿，顺着中衣袖口往下拉扯。即便是千年不朽的秣丝锦，也禁不住刀锋这样撕扯，立刻一裂成二，露出藕色的手臂。金泰妍沉眸凝色，匕首刀尖在小臂上游走，以刀作笔，以肉作纸，以血作墨，顷刻就在手臂上画出一道眼花缭乱的鬼画符。“吾之血肉加持，燃魂点魄，引天地罡火，焚万物邪祟！去！”一串金符从金泰妍血肉模糊的手臂上随着咒语飞舞而出，妙曼地在平地打了个旋，见缝穿针地钻过傀丝间狭小空隙，缠上火鸟两翼。火翼陡展，零落依稀的火羽刹那恢复丰毛顺滑的两翅，火鸟数声清啼，翅膀来去如风，竟然把靠近的傀丝全部挥开，火羽箭也似脱离了火鸟身躯，喷向四周，将亟欲缩回的傀丝尽数点燃。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焦臭味道，傀丝在焰火中燃出浅蓝的颜色，蠕动着化为灰烬。成傀盘在墙头，眼看变故突生，奄奄一息的火鸟骤然反扑，，被血肉金符加持过的火鸟化身为涅槃火凤，尖喙长爪，来时凶猛。成傀愤怒地嘶吼两声，却知道自己敌不过，身躯一滑越过石墙消失在墙头另一侧。林允儿哪里会容成傀带着夏若卿的尸体就这么跑了，迅速蹬上墙头，却瞬间呆若木鸡。
书阁墙外本来还有两重院落，而后才是闲人行走的青石长街。此时此刻墙外的院落房屋全部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个个千疮百孔的深坑。除了几块零散得分不出形状的木头架子，完全看不出曾经建筑的痕迹。那些坑有的空洞幽暗，宛若通往地府黄泉，有的则还杵着纤细的暗纹藤蔓，藤蔓的另一头穿插在众多身披铠甲的行尸走*内，饥渴地吮吸着*的血肉和隐在里面的傀。显然如果黄美英的契约再稍晚一步，面目全非的就不止墙外的两重院落，被穿在媪众多触须上的也不是傀，而是他们。至于夏若卿，不过眨眼的时间居然踪迹全无，隐没在一片残桓断壁里，不知所踪。金泰妍的火凤随着成傀也飞出墙外，舍不得放弃傀缩回地底的藤蔓枝条霎时拔起一截，角度全部对准来回动作的火凤，似又想群起而攻之。砂石从枝条上抖落，溅起一片尘灰蒙蒙。金泰妍并不畏惧，依旧指挥着火凤寻找成傀的踪影。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算成傀速度太快也不可能脱离他们的视线，最大的可能就是躲到了枝条下方的空洞里。

金泰妍并不畏惧，依旧指挥着火凤寻找成傀的踪影。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算成傀速度太快也不可能脱离他们的视线，最大的可能就是躲到了枝条下方的空洞里。枝条终究还是放弃了敌对姿态，恹恹地从傀尸体里缩回触须，鱼贯有序地藏回地底深处。火凤逼近地面，两翼展开，笼罩了两个院落的残骸，流火的尾翼变本加厉，分出许多绳索般的火线，探进地穴里，来回搜寻，从天上到地下把这片区域包围得风雨不透。成傀本想跟媪一样深入地底，却没来得及跑就被火凤截住，被逼得忍无可忍，只得又从另一侧火焰稍稀的地穴里钻出来。
金泰妍再见成傀，一声冷笑，对林允儿道：“你们都去准备连弩，越快越好。”林允儿担忧地看着她脸色：“你一个人没问题？”金泰妍：“你们在这又能干什么？”话糙理不糙，林允儿对金泰妍的直接早习惯了，对旁人一招呼，从火凤让出的缺口中率先奔向吊桥近身阵师。燃魂点魄，金泰妍的术法用得行云流水，把一只火凤舞得上天入地，要不是顾忌郑秀妍的魂魄，早把对方烧成飞灰。成傀在火圈中被逼得团团乱转，吼叫一声紧似一声，却并没什么用，傀丝不是一朝一夕说有就有的，傀群一半葬身火海一半被媪吞噬，曾与它签订契约的媪也卧在地底装聋作哑。成傀看着金泰妍站在墙头，背后书阁彻底沦落成火海，连带附近精雕细琢的建筑也被火舌快速舔舐吞咽，她织花描银的北燕衣袍在墙头火浪下猎猎飞舞，似乎随时都会栽落到火里去，却怎么都掉不下去，恼恨之下，竟直起嗓子含糊一字一顿叫起来：“勺（烧）……撕（死）……泥（你）……”金泰妍笑得更冷：“你居然还记得怎么说汉话？谁先死还不一定。”成傀又吼：“混（魂）破（魄）然（燃）尽……撕（死）……撕（死）！”金泰妍无动于衷。成傀停顿片刻，换上哀求语调：“封（放）……锅（过）……哦（我）……”金泰妍望着那张被焰火熏得漆黑，似熟悉又陌生的脸，露出依稀曾见的楚楚可怜。
成傀从金泰妍的眼中发现了不同于杀气的情绪，仿佛抓住一线生机：“球……球……”金泰妍垂眸，摇头：“你不是她。她已经跟媪定了契约，见不到了。”成傀：“……”时间漫长得读秒如分，金泰妍迫切地望着远方，及至吊桥那头照明弹强光一闪，她终于落下一颗心，挥手让出一方道路。成傀明知道那头是个大坑等着它跳，它依旧不得不跳，不管怎样都比在这里被烤得五脏俱焚的好，只能一路沿着金泰妍控制的方向，笔直而行。路途忐忑不平，但终有到头的地方，那处尽头停着四具还算完好的诸葛连弩，对准了夏若卿的四肢头颅。成傀溢出一声绝望吼叫，它曾在千年前经历过这些由齐郡锻造出来的威力无穷的诸葛连弩，太清楚它穿墙入石的威力，待想退时，已经迟了。臂粗的箭矢被机簧触发，发出穿云裂石的呜呜声，铺天盖地地射向成傀。成傀还想再躲，箭矢飞到一半中间又是一阵细碎机簧声，后半脱落，前方的三角箭受到二度冲击，加速飞至，把夏若卿钉死在石屋墙上。夏若卿几乎被射成一只遍体箭矢的刺猬，以扭曲的身姿凝固在最后一瞬。林允儿和容十三迅速移到旁边架好的备用连弩边，严阵以待。隔了许久，夏若卿的前胸居然微微一拱，拱起的幅度很小，几乎像是尸体抽搐。又过良久，一条细长无鳞的白蛇沿着墙根循着夜色小心游走，直至游出十多米，还以为成功金蝉脱壳，不想天际飞来一把火，把它从头烧到尾，一寸都没放过。金泰妍终于沿着墙滑坐在地上，看着兀自在火焰里挣扎的成傀，嗤笑道：“我说过，谁先死还不一定的。”血线顺着金泰妍的唇角淌个不停，容十三和容玖忙过去扶住不让她再乱来。林允儿听到容家兄弟说了“没事”，这才把视线调转向夏若卿尸体方向，身体居然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夏若卿左手掌在众人的刻意保护下，奇迹地保留下原本模样。一枚深碧色的翡翠戒指套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无声隐瞒着它沉淀了千年的秘密。